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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梁如心里翻江倒海。以前自以为自己很了解赢政,并视其为知己,可今日的赢政却如此陌生,好象变了一个人,甚至变得有些可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梁如不由得想起蒋香君说过的话:秦国的国君出不来好东西!——难道秦国王室真是个万恶的魔窟吗?那里只会产生魔鬼,不会产生人吗?……
梁如回到住处,栽到床上闷头沉思,不知不觉睡去。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梁如对秦国毫无留恋,打算收拾行装返回赵国,却突然想起小玉姑娘,心中立刻又恋恋不舍。
梁如走上大街,两只脚不知不觉把他带到了曹纶的裁缝铺前。看见小玉出来,梁如心里一阵激动,却低头装做走路。小玉看见了梁如,叫了一声:“梁公子。”
梁如转过身来,见小玉换了一身新衣裳,更显得光彩照人。刚才的一声“梁公子”,让梁如心中灌了蜜似的甜,又如鼓锤似的敲得使梁如心跳加快。
小玉来到梁如面前问一声:“梁公子,你这是去哪儿?”
梁如似乎感觉到小玉呼出的含香气息,犹如一股强大的暖流沁入心脾,令周身舒适温暖。见小玉问话,梁如心跳更加快,几乎不敢抬头目视小玉,瞅着小玉的脚说:“我是我只是随便走走。”
“那就上我家坐一会儿吧。”小玉说话时,两只调皮的眼睛如同两汪清水般一闪一闪。
梁如的目光飞速从小玉脸上扫过,有些不知所措:“不——必——。”
小玉看出了梁如的窘态,嫣然一笑,然后大方地说:“梁公子既然没有要紧的事,就去我家坐一会儿吧,家父可一直念叨着梁公子呢。”
梁如放松些,半推半就地随小玉进了裁缝铺。
曹纶见恩人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把梁如让进后屋客室中,感激地说:“恩公今日来我家中,我是深感荣幸啊!”
梁如忙说:“曹老伯千万不要如此称呼晚生,晚生实在不敢担当。”
“公子有恩于老朽,理应以‘恩公’相称。”
梁如更着急了:“您是长辈,如此称呼晚辈,岂不折杀了晚生。”
小玉在一旁笑着说:“父亲,您就叫‘梁公子’吧,也省得梁公子为难。”
“这样称呼也不妥,不如就直叫我的名字好了,这样叫也显得亲近。”
小玉含笑说:“那怎么可以呢?梁公子虽不拘小节,可我们也不能于礼不顾呀。”
小玉之言,使梁如觉得刚才自己话中“亲近”二字用得不妥当,小玉话中“于礼不顾”似乎是对自己说话轻浮的责讽,梁如顿时面红耳赤,羞愧不已。心里一阵不安,伸手到桌上想拿茶碗,慌忙中却把茶碗碰翻,茶水一下子全洒在桌上。
梁如站起身来,更觉尴尬。小玉迅速上前用抹布把桌上的水擦净,又换了个茶碗斟上一碗茶,双手端到梁如面前,面带微笑说:“梁公子请慢用。”
小玉的柔声笑脸给了梁如很大安慰,小心地接过茶碗说:“谢谢。”
曹纶笑着说:“小女无知,让梁公子见笑了。”
梁如忙说:“小姐知礼知义,晚生深表敬佩。”
“市井民姑,懂什么礼义,梁公子太抬举小女啦。”曹纶说。
“晚生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小玉小姐的孝义之举确实令晚生敬佩。”
曹纶哈哈一笑,转头看女儿。小玉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抿嘴笑,片刻又对梁如说:“梁公子,你就让我父亲给你做身衣服吧,梁公子这身材,买衣服很难买到合体的。”
曹纶也说:“梁公子身上的衣服确是有点紧,若不嫌弃老夫,就给你缝做一身。”
“不敢烦劳曹老伯。”
小玉笑着说:“梁公子是不是对我父亲的手艺不放心呀?”
“岂敢,岂敢。”梁如忙不喋地说。
“既是如此,梁公子还客气什么。”
梁如不好推辞,点头答应,曹纶为梁如量了身材。说话间,已近中午,梁如起身要告辞,曹纶拉住梁如百般相留,非要留梁如吃中午饭。其实,梁如巴不得多跟小玉待一会儿,多看小玉两眼呢,所以假装推辞了一番,便心中狂喜地留下来了。
曹纶上街打酒买菜,小玉去厨房生火做饭,只剩梁如一人在屋。短短的接触便使梁如对小玉好似着了魔,只要是能跟小玉对坐一会儿,看小玉一眼,或能听到小玉甜美的声音,甚至是闭上眼睛想一想小玉,都使梁如感到莫大的幸福。梁如心中难以安稳,便起身在屋中四处参观。到书架前,顺手拿起上面的一卷,卷上写着“民风”二字。展开来一看,突然从里面掉出一支竹签,梁如伸手接住,拿到手上仔细观看。那竹签修刻得非常精美,上面刻一行字体娟秀的小字: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下面还空着些地方,像是没有刻完。
梁如正看着,小玉进了屋。见梁如正看那支竹签,脸立时红了,羞涩地说:“梁公子,怎么偷看别人的东西。”
梁如忙解释:“不是我成心偷看,这竹签在书卷中掉下来……”
小玉格格一笑,要过竹签,宝贝似地藏在衣袖中。梁如搭讪说:“小玉小姐,那字是你写的?写得真不错。”
小玉不好意思一笑:“梁公子见笑了。”
这时曹纶提着酒菜回来了,说话间,小玉摆上酒菜,曹纶让梁如入席……
(二十四)
早晨,梁如正在住处楼下餐厅就餐,突然间一阵吵闹喧嚷,随即见一帮衙役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见了外地人,不由分说,抓了就走。
一个头目走到梁如跟前大声喝问:“你是从哪来的?”
“我从中原来。”
“给我拿下!”
随声上前两个役差,拽着梁如的双臂就要上绳索。梁如身子不动,双臂轻轻一轮,两个役差便被甩出几步远,重重地摔在地上。那头目惊退几步,抽出刀来大叫:“要造反了,来人呀!把这小子给我拿下!”
立时围上来十多个役差,与梁如对执着却无人敢上前。这时忽听门口处一声断喝:“都给我退下!”
众人顺声一看,只见庭尉监马元快步走过来。到了众人跟前厉声喝斥那衙役头目:“瞎了你的狗眼啦,梁壮士是咱秦国的贵客,怎么不看清楚?”
“属下该死!”那头目躬身垂头。
“还不滚!”
众役差呼拉退去,马元笑脸对梁如说:“梁壮士受惊了,都是本官之过。”
梁如客气道:“哪里哪里,他们也是执行公务嘛。”又问:“请问马监侯,他们在执行什么公务?”
“今日一早,朝廷传下诏令,捉拿中原来的间细——这事梁壮士应该知道呀。”
梁如心中暗骂:“老子才不想知道你们主子奴才的那些破事呢!”转念一想:“还是应该知道些好。”正要开口相问,却听见门口又传来一声高喊:“梁壮士别来无恙!”
随即见龙鸣、丁锦、葛侍郎等几个人迈步进了屋。
这几个人都是朝中新贵。自从赢政宫廷改变成功后,这些人按功受封,龙鸣从一个戏子,一跃成为上层人物,做了权倾朝野的御史大夫。丁锦由一个城门小看守一下子变为中卫尉,成了赢政身边最信任的红人,其余人也都按功行赏,发身又发财,所以都是一副春风得意之态。
葛侍郎见到梁如,故做惊讶:“原来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壮士呀!下官眼拙,有眼不识泰山。请梁壮士恕罪。”
“葛侍郎太客气了。”
马元忙给龙鸣和丁锦依次见礼,葛侍郎等人又给马元见礼。众奴才按级别不厌其烦地行完礼仪,以定纲纪,然后马元起身告辞而去。
龙鸣拿出一只小巧精制的金牌递给梁如:“梁壮士,我和丁尉卫是专门为你而来。这个金牌是陛下送给你的,有了此物,梁壮士到哪里都畅行无阻,没人敢拦你。”
梁如接过金牌来看了看,笑着说:“这玩艺看上去这么小,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
丁锦哈哈一笑:“梁壮士真会开玩笑,东西虽小,那可是朝廷的威严。整个秦国,有这东西的可不多呀。梁壮士难道不想要?”
龙鸣也笑着说:“这可是陛下对梁壮士的一片厚望啊!”
梁如想了想,把金牌揣进怀中,然后问:“哪来的那么多间细,竟动这么大的干戈?”
“自然是有间细了!” 丁锦抢着说。
龙鸣对梁如说:“梁壮士,你与陛下私交甚厚,何不扶助国王,建立一番功业呢?现在相国一职可空着呢,我看陛下八成是给你留的,你可不要错过机会哟。”
梁如笑着说:“本人德卑才浅,只怕误了国家大事。”
丁锦哈哈大笑:“梁壮士真会说笑,你这么高的本领也怕误了国事,那我也就只能挑粪种菜去了。”
梁如忙说:“丁卫尉误会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当不了官,再者说家父无人照料,我也不能扔下他不管呀。”
龙鸣说:“大丈夫生在世上,就该建立功名,才不枉活一世。梁壮士何不把令尊也接到秦国来,共为秦国效力。现在陛下正在招才纳贤,以令尊的学识和声望,只要他老人家肯来秦国,定会得到重用,将来梁壮士与令尊父子二人同朝为官,岂不成为美谈佳话。”
梁如摇摇头笑着说:“龙御史说的更远了,家父云游惯了,那会习惯官场的束缚呢,他一定不会来秦国的。”
丁锦一脸的不屑:“中原有什么好的!中原的国君做事还得受臣民的制约,那比得上咱秦国,陛下就是陛下,说一不二,那才像个国君。咱当臣子的也能跟着沾光,显得威风又气派……”
梁如暗骂:“狗奴才!”脸上却一副笑容,心不在焉地与之闲扯。不多时,奴才们起身告辞而去。
梁如离开客栈,径直去了曹纶的裁缝铺。梁如已经深深地爱上小玉了,而且爱的死去活来。
梁如在邯郸曾接识过许多漂亮的女孩子,但梁如没有一个看上眼的,并且还总结出一条人生经验:凡是漂亮的女孩子,大都愚笨无比,这大概是女娲造人时的心态所至,既,给此便不给彼,给彼便不给此。如果说美貌与智慧二者不能兼得是先天所至,那么后天因素所至的结果就是几乎所有的漂亮女孩子都因脸蛋儿漂亮而凡心泯灭地变得格外虚荣。漂亮、愚蠢、虚荣这三者的结合意味着什么呢?那不是正合了著名流氓们的心愿的尤物吗!梁如对此尤物却不怎么欣赏。而自从小玉出现后,梁如历尽千辛万苦总结出来了那条人生经验慢慢化为乌有——原来女娲造人时也有疏忽,竟把美丽错装在智慧上,或者是错把智慧装在美丽上,总之属于非正常产品。但要感谢女娲的麻痹大意……。
至于后天的因素嘛,此事说到底还得感谢另一位神仙,把小玉投胎到一个穷裁缝家里,又给了人间一个“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说法,使小玉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照镜子,忽视了自己的美貌,因而女娲娘娘造人最好的零部件却没有发挥后天的功能,使小玉与格外的虚荣心失之交臂(“格外的虚荣”与“虚荣”不一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每个女孩子都应当有一点点虚荣心,小玉当然也不例外),终于成就了一个集美丽、智慧、质朴的混合体。并且又不知是哪位神仙格外看中梁如,安排机缘把这个完美也好、非正常也好的产品送到了梁如身边,梁如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有感谢神仙的份了。
这一个月里,梁如几乎天天都去小玉家中。
今日,梁如刚进小玉家,却见父女二人正在收拾东西,一番忙碌景象。见梁如来了,小玉把梁如领进自己的房中说:“梁公子,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你那里告诉你一声呢,我和父亲明日就要回淳喜郡的乡下老家了。”
“你的老家?到那干什么?”
小玉闷闷不乐地说:“我母亲去世已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