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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启见高俅是靠山,忙扶叶氏到高俅身边,冷笑了一下。丁仁怒气难平,不由抽了口气,恨道:“高二哥,如今世道已变,您离开了多年,怕是不知行情。难道你要违背江湖义气,只帮一个外人吗?”
高俅面部一紧,皱眉道:“江湖义气?泼皮讲得是无赖,何时来了江湖,况且义气只在兄弟朋友间,你我既非兄弟,又非朋友,有甚义气可说?”
何启嘿嘿一笑,却不做声,心想:“这个高俅怎么和历史有这么大的反差,难道这才是历史上真正的高俅吗?”
丁仁表情有多难堪便多难堪,寻思一气,只怕高俅能耐颇高,不好对付,冷笑道:“我丁仁因是敬你,方才叫你声高二哥,若大家撕破脸俱讨不得好。”
高俅在狱中乖张性子收敛不少,且对自己所做所为后悔不已,听得丁仁的话,毫不动怒,淡道:“知道就好。”
“但是——”丁仁露出一抹邪笑,“有件事高二哥却是阻止不得。”
“甚事?”
“何启,”丁仁面朝何启,笑道,“你可记得,昨日兴国寺旁,你撞伤了我朋友的下巴?”
何启想也没想,骂道:“靠,你他妈的把话放干净点,我撞你朋友,天大的笑话,我昨天逛了一天的商场——”他突然打住,猛然记起自己死后重生,穿越到了宋朝,不由一愣,方才气势瞬间崩溃。
众人听何启出口成脏,怔了一下,叶氏尤是震惊,何启何时变得这般粗鲁了?瞧了丁仁等人一眼,想道:“莫非是跟这些狐朋狗友混野了?”
只听丁仁冷哼道:“何启,其他人我敢骗,难不成我敢在高二哥面前撒谎么?你可想清楚了,到底是我丁仁恶意中伤,还是确有其实!”
何启细思一下,昨日兴国寺门前,画面赫然历历在目。何启百无聊赖在街闲逛,低垂着头,对去刘府授课一事犹豫不决。忽然,脑袋一痛,哎哟一声,跌倒在地,边揉边抬头一看,只见一人正捂着下巴嗷嗷大叫,斜眼一看,了不得,一群人都围着他,而其中便有他少时同窗丁仁。
前世何启本就窝囊,吓得连忙道歉,丁仁也不恼怒,对何启道:“嘿嘿,何兄,你别放在心上,只要交出一两银子的医药费,此事便算了结。”
“啊,一两银子?我,我没那么多。”何启吓得冷汗直流。
“没那么多?”丁仁摸了摸下巴,又轻轻拍了拍何启肩头,谲诈笑道:“何兄,我也知道你有难处,要不这样,我给你七天时间,七天时间内凑齐一两银子,总该可以了吧?”
何启争执不下,耷拉着脑袋,委顿道:“是。”因是此事,他决定搏上一搏,去了刘府当起刘玲的私塾学究。
回想至此,何启骑虎难下,且知丁仁有意敲诈,哼道:“你说我撞了你朋友,你朋友人呢?没证据,别在我面前玩把戏,我何启不吃这套!”
最吃惊的莫过叶氏,盯了何启许久,道:“启儿向来老实,我不信他会说谎。”
“老太婆,这不关你事,滚开!”丁仁瞪眼呵斥道,他从未见过叶氏,不知她是何启母亲。
“你——”
叶氏话没说完,何启已迅速冲上前去,抬起右拳,对准丁仁面颊便轰,怒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怎样,我就是故意打你,有种放马过来!”他生平最恨亲朋好友受人侮辱,何况叶氏是他母亲。
丁仁退了几步,只觉面颊火辣,暗暗叫痛,沉道:“何启,别给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启在他眼里不过一个窝囊废,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
他话说罢,众泼皮已毫无顾忌,潮水般涌来。何启两眼血红,高喝一声以身相迎。叶氏本欲阻拦,见的这阵势,自己一个妇人何来能力?正叫苦间,猛见一只大手把她拖到一旁,却是高俅,大吃一惊。
高俅笑道:“何伯母,你可站好,我去助令郎一臂之力。”
说罢,也不脱下行囊,几个跃步便跳进阵内,左手抓住行囊,右手拳头握紧,左右并施,竟如入无人之境。何启大喜,手上动作不由得加快。
丁仁心里惶恐,从前便听说高俅强悍,常叹无缘一饱眼福,今日得见,宁愿不要这种缘分了。高俅出手刁钻,只往要害处打,身形彪悍,泼皮打在他身上,如同挠痒一般,丁仁吓出一身冷汗。
“没想到高俅这么能打,什么时候倒要见识见识他蹴鞠的技术。”何启基本插不上手,站在一旁,心如打鼓一般颤着。
高俅以一人之力勇退数人,围观群众不由得拍手叫好,顿时喝彩声连连不断。
泼皮倒下一片,丁仁唬得魂飞魄散,连忙纠集众人退到一旁,不敢上前。高俅拍了拍手,略有气喘,正道:“高某念你们初犯,未出全力,若下次还被我遇到,可就被怪我手下无情了。”
丁仁打了个寒战,瞅了眼何启,对高俅抱拳恨道:“告辞!”掉头快步离去,众泼皮急忙跟上,有的一瘸一拐,露显憨态,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围观也群众散了开去。
“谢谢你!”何启笑罢,回头对高俅道。
高俅豪迈长笑:“何兄弟哪里话,高某平生错事已做的太多,若不再弥补,只怕死后,要被打进十八层地狱呀!”忽地苦闷叹口气。
何启心中对高俅越是肯定,笑道:“高大哥,凡事只要心安理得,过去总总,不想也罢。你可别忘了,我说你会发迹,就一定会!”突然想到高俅性格大变,不禁踌躇起来,忖道:“如果他没当上殿帅,我岂不亏大了?”
叶氏走来,道了个万福:“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何伯母,言重了。”高俅忙还礼,“适才高某若无何兄弟帮忙,唯恐无法解脱哩!”
叶氏微微一笑,不由陷入深思。何启道:“高大哥,都这么晚了,你到哪投宿啊?”
“何兄弟不必担心,我身上有封好友推荐信,准备去拜访一个员外——嗯?”高俅忽地警惕,斜眼瞄向左方。
何启正自疑惑,顺他目光望去,但见一个白色不明物事破空而来,大吃一惊。
第五章 高俅发迹实况
何启还未恍神,高俅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飞鸟一般,跃至半空。行人见此光景,纷纷驻足观看。何启连忙拉叶氏躲开,退居一旁,嘴巴早是合拢不起。
但见高俅凌空翻转三百六十度,右腿恰逢其时,如掣电般甩出,正中那不明物事,物事又朝上弹飞丈高。高俅此时人已着地,那物事垂直降落,蓬的一声,恰好丢在高俅鞋面上。
“哇,好!”“是呀,好生厉害!”“这脚法当真世之罕见,出如掣电,没如鬼神,哎呀,厉害,厉害!”……
高俅适才一番表演博得众人喝彩,好评如潮。何启目瞪口呆地望着高俅,不可思议道:“这还是人吗?”
不见高俅任何表情,右小腿轻轻一拨,那物事已到他手中,却是一个黄色蹴鞠。蹴鞠在宋时,十分盛行,大街随处可见。他沉默了会儿,目光凌厉无比,沉道:“是谁当街胡乱踢球?”
众人愕然,相互望了眼,无人走出。人群忽地让出一条通道,当先一俊美青年,极是兴奋:“这球——”
“你不知道当街题球很危险么?”高俅声色俱厉,截了来人话语,但见来人衣裳华丽,神情不由缓和。
“放肆,他竟敢对王爷不敬,把他抓起来!”一怪腔怪调喝道。
“王爷?”高俅大惊失色,众人扭头一辨,吃了一惊,还真是京城有名,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端王爷赵佶。
两名侍卫从人群飞跃而出,何启哇了一声,真是大开眼界。端王赵佶被高俅呵斥,本显尴尬,突见侍卫欲擒高俅,急道:“住手!”
侍卫武功收放自如,听了赵佶号令,又退到旁侧。高俅面部早已僵硬,脸色颓然,浑然没了刚才威严,扑通一声,跪拜道:“王爷恕罪,草民实不知王爷驾临,请王爷恕罪!”
“他就是宋徽宗赵佶,怎么这时候就跟高俅见面了?”何启是当场最为震惊的人,比亲眼目睹大牌明星震撼百倍,眼前的人可是历史知名人物,花钱都看不到的无价之宝!忽感手心一颤,低头一看,却是叶氏直愣愣盯着赵佶发呆。
“妈,你怎么了?”何启问道。
叶氏摇了摇头,道:“孩子,我们回家吧!”
何启不解,皱了皱眉头:“妈,我们又不急着回家,再等等吧!”
叶氏狐疑地望了眼何启,心道:“若是往时,我说什么,他都不敢辩驳,对我是言听计从。可今天去了刘府一趟,变了个人似的,却是为何?”遂不再提起回家之事,眼光却往别处瞧。
二人各怀鬼胎,且听赵佶和高俅对话。
赵佶笑道:“不知者无罪,快请起!”
“谢王爷!”高俅心里七上八下,极为拘谨,“王爷,您的球!”把那黄色蹴鞠恭敬送到赵佶身前。
看此情景,何启只能感慨封建等级制度太森严了。
赵佶哈哈大笑,爽朗道:“这球便送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高俅受宠若惊,拜道:“草民姓高,单名俅字,家中排行第二。”
“高俅?”赵佶笑道,“嗯,果然高球,你球踢得如此出色,本王难得一见,你是哪个球社的?”
高俅道:“王爷,草民少时曾在圆社跟一帮朋友耍过几回,并不属于任何球社。”他有心讨好赵佶,话语极是谦卑。
“哦?”赵佶诧道,“你不属任何球社,脚法却百般出众,真乃令本王佩服。然你空有一身本事,埋没了可惜,你可愿意随本王入府?”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端王赵佶历来喜欢投他所好之辈。高俅顿然下拜,诚恳道:“高俅蒙受王爷知遇之恩,高俅愿意为王爷效劳。”
“哈哈,好好好,快请起!”赵佶眉梢舒展,亲自扶起高俅,急道:“你快随本王回府,本王都已迫不及待了。”
“王爷恕罪,请容高俅与朋友拜别!”高俅躬身道。
“朋友?”赵佶疑道。
话音甫落,何启搭着笑脸,从人群步出,招呼道:“王爷好呀,我就是高大哥的朋友,叫何启!”
何启相貌不俗,在众人眼中,他与一个放浪形骸之徒毫无差别。赵佶便喜这路货色,不由得一喜:“不若你也跟本王进府,如何?”
“啊,真的?”何启只觉天上掉下的馅饼,登时忘乎所以,“王爷,你人真好,嗯,既然你这么说了——”
“启儿,你不看看你样子,能进王府么?”叶氏突然走出人群,沉道。
“你是甚人?”赵佶皱眉道。
何启生怕叶氏也要行礼,忙道:“王爷,这是我娘。”
却听叶氏不卑不亢道:“王爷,民妇只这一个儿子,身份低微,怕是不能随您进府。”
何启大为惊讶,若能和王府牵上线,财源不就滚进一半了吗?但见叶氏神情严肃,不似玩笑,又想:“算了,宋徽宗千古昏君,和他一起倒污了名节,我何启‘正义好男儿’称号可是拼了命换来的,岂能这样就没了。”既想通此关节,便道:“王爷,我妈说的是,我父亲早逝,母亲又老了,还得侍奉,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哈哈,好,你什么时候想来,再找本王,本王绝对欢迎!”赵佶正在兴头,极好说话。高俅叹了口气,暗感惋惜。
何启和高俅说了离别之语,两人分道扬镳。“原来高俅是这样跟了赵佶的,哈哈——“”行不过两步,蓦然传来惨叫:“哎哟……是谁扔的香蕉皮!”他揉着屁股。
行人纷纷诧异望来,叶氏急忙俯身,高俅已迅速上前扶起何启:“何兄弟,你没事吧?”
何启呵呵一笑:“没事,没事!”说着嘴中径自嘟囔道:“不然你试试!”摆了摆手,在叶氏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向蔡市桥,只留下满脸愕然的高俅。
过了蔡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