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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劣迹斑斑,我也恨自己,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安静下来。跟疯了似的,骂老师,和老师作对,逃课,喝酒,打架,沉迷于武侠小说,常常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大打出手。童年和少年时代,我都觉得自己是被囚禁的一头野兽,是内心凶野的坏孩子。
初中时代是我最痛苦的时光,在一个零乱的小镇子里,慢慢看着自己腐烂。我从来没有安心地学习过。十几岁的年纪,没心没肺,充满绝望。
这一切都来得毫无理由。其中波折,一言难尽,有一段时间我学习特别好,无人能及,有一段时间我的学习又成了一堆臭狗屎。这样去中考简直是胡闹,我落榜是必然的。爸不忍看我整天死气沉沉的样子,拿三千块钱,让我上了高中。
高中的时光是白色的。我的心已经无法约束,逃课更加频繁,坐不下去。自己也很难受,整天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流浪。在别人的眼里,我是个典型的浑蛋学生。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开始喜欢上一个姑娘的,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害怕黄昏的,害怕天黑的那一瞬间。非常焦躁,坐立不安,常常是一个人倚在教室走廊的柱子上等待着末日来临。等天完全黑了,心才好受些。
没有人理我。大家都很忙。好像溺水了,却没人拉你一把,而自己也没有能力拉住自己,只好坠落。
高中最后一年,我终于安静了下来。
乌龟认真地跑步,可是……好像已经晚了。一只狼狈不堪的狗咬着一块硬骨头,没日没夜地努力啃它,好像是有了结果。再后来我上了大学。
上了大学又能怎么样?我的心依然如故,难过,空虚,孤独。好像是生了病。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意什么!爱过一个姑娘,可是她却不爱我;一个姑娘爱过我,可是我却不爱她。如此难过,你根本就没有力量让一切变得美一些。
二○○○年夏天,在北京的一个角落里。难过得受不了了,开始想家,想我爸,就铺开纸给他写信。
没想到,这一写,竟然如掘开了一个河口。给爸爸的信写了二十五万字。写了一个多月,文字冰凉,伤心啊。写完后郁结在心中的悲伤忽然解开了。于是就寄给了爸爸。爸爸看完后,痛哭流涕,他也感到自己的儿子解放了。
这封信就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写完后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水流的样子》。六年后,也就是二○○六年,北京一家出版社决定要出版这本小说,于是我修改,修改啊,修改啊,后来连名字都改了,叫《青春断代史》。嘿嘿,万万没想到,我忙活了将近一年,修改完毕,正当签约出版的关键时刻,出版社的社长突然调走了。我如一粒悬浮在空中的尘埃,无足轻重地被他们忽略了。
落定(2)
小说出版的事情,无疾而终了。从二○○○年到二○○六年,我从一个“愣头青”长到一个戴眼镜的文化人,不停地看书,写作,看书,写作。一部又一部小说被我的红色笔尖画了出来,第二本《幽萤姑娘》,第三本《初爱,轻于流年》,第四本《帝国狂想》,第五本《作为父亲的契约》,第六本《爱情断代史》,第七本《生活,在别处》,第八本……还有很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小说永远比生活简单。我可以编织小说,编故事,虚构一个人的幸福和悲伤,却无法编辑我自己的生活。心中对美好和纯真的留恋从来都没被满足过,心里的真实感受也并没有被准确地表达出来过。这也许就是一个心怀自我悲悯的作者不能摆脱的命运。
我从来都没认为自己写的小说有多好。我只是做到了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挣扎,思索,呼喊,愤怒,感激,爱,恨,一个平凡的人的平凡的挣扎,丝毫没有值得炫耀的地方。之所以一定要出版这些东西,让那些和我一样挣扎、迷茫,一样爱着和恨着、期待着的孩子们看到这样的文字,就是想尽力安慰他们、鼓励他们:无论我们处于多么糟糕的境地,都不可以绝望的。要咬紧牙闯出来。
所以我总私下里认为我的书都是写给“问题少年”看的。我想尽自己的一点力,为心灵受过伤害的孩子们疗伤。这本书里面,只有我和你坦诚相对,说自己的心里话。自己还自己自由。我不知道除了情感,人和人之间还能建立什么样的纯粹的关系!
《初爱,轻于流年》这本书,情感都是我的亲身感受,故事有真有假,不然就不是小说了。其实《初爱》算是《青春断代史之水流的样子》的姊妹篇,是我对《青春断代史》的补充。《青春》里的爱情太稀薄了。
爱情,爱情,爱情。爱一个人或者被爱,这应该是一种能力。其实爱情是个无法深究的问题,没人能说清楚。我们能寻求的只是其中的感动、向往、追求和珍惜。我们往往在得到爱情的同时也失去爱情。两个人能倾心相知太难了。所以青梅竹马的爱情更加难得,也更加珍贵。在路上我们能遇见更美的风景,只是无法因此而放弃最初的心动,慢慢压在心头。
而且,我们的青春时光太短暂了,恍惚间,一切都成为过往。弟弟妹妹们还没意识到他们的年华是多么让我羡慕,转眼间他们也将长大,而我们也将老去。爱情在我们身边停留,然后就离开了。它不属于任何人,不属于任何时间。它只和心交流。
现在,我们把这本完整美满的小书双手捧到你的面前,只愿它能给你带来一点点的快乐,或者一丝感动!那样我们就满足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愿望。尽自己的心,把美好的东西留在这个需要真、善、美的人世间。
谢谢你们,谢谢为这本书的出版而辛苦的所有人!
至此,尘埃落定。
这本书也就有了自己的命运。它已经离开我们,散落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