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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夏日的金黄阳光映照在窗台上,衬著欣欣向荣的花朵,伴著煦煦和风,黄历上说了,今儿个是个好日子喔!
一阵兴奋的脚步声来到了房门口,一个有著斑白头发的头壳探进了房内。“小佑啊……”
“干嘛?”坐在电脑桌前的房间女主人叼著根牙签,不耐烦地回应道,然后瞪著萤幕上的字句,咬牙切齿地骂了声。“猪的,又打错了!”
呃……她的言行与她的外貌可说是大相迳庭啊!
若在她不骂脏话的时候瞧她,就会发现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闪著动人的光芒;在她没有揍人的时候瞧她,便会发现她举手头足间那抹自信与落落大方是多么令人赞赏。
总归一句,除去那些粗鲁的习性之后,她几乎可称得上是一位令人移不开目光的大美人。
“小佑,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再猪来猪去的了。”
田佑雯不屑的瞥了田渠一眼。“呿!”
唔……粗鲁吗?可她从不觉得自己的“猪语”是粗鲁的。
她不过骂出了大家心里所想的话,这叫做坦白、实在、表里如一、不矫揉造作、可谓“真性情”也,懂不懂呀?呿!
以上的条目可是她从小就依循的做人基本原则,奉为圭臬,每天早晚请示,三炷香膜拜,从没有违背过的,多么虔诚啊!
而且她可没有那么没水准,开口闭口就问候人家阿母阿爸。父母亲是很伟大的,从小失怙失恃的她一直是这么认为。
所以她都以“猪”代替——白猪、黑猪、变种猪、突变猪、得口蹄疫的猪……还有好多种猪,这样多有创意。
“小佑啊,今天是你二十二岁的生日耶!”
“是啊,真可悲,都已经二十二岁了,还摆脱不了你的纠缠。”田佑雯按著键盘上的消除键,没好气地应著。
“唉,宝贝孙女啊,我知道你只是嘴硬啦,不然你就不会待在家里跟爷爷作伴啦!”
“那是不得已,谁教我衰,没有考到外县市的学校,而且家里的网路太赞,下载东西超快,所以我才待在这里的。”表示这一切纯属无奈,请田老头子勿自作多情。
“哼!不承认就算了,现在年轻人都不太老实。”田渠碎碎念著。
田佑雯有些不可置信地回望爷爷一眼,摇摇头,继续打字。
这老不死的,没有肝硬化却得了脸皮硬化,脸皮比海象皮还要厚,真让人受不了。
而她也真是不幸,早知道五岁的时候就不要跟他对呛,也不至于落到被他相中拖回家的下场,真是说有多悲惨就有多悲惨,这怎是一个“衰”字了得?
“今年你的生日,爷爷我打算不要太铺张,请个一百人就好,不然外头还以为我在替孙女儿选婿咧……”田渠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嗯。”
“还有啊,菜单都拟好了,不多,只有三十样菜,我待会叫人拿来给你看,有什么问题直接跟管家说……”
“嗯。”
“至于礼物方面……”
田佑雯的手快速地在键盘上移动敲打著,耳朵听著老头子说著要怎么给她庆祝生日,还自欺欺人地自称“简朴”、“节俭”。
她嘴里一律以“嗯”回应,也懒的给予纠正了。再怎么说,田老头今年也七十了,她就可怜可怜他,听他胡扯瞎扯一通吧!这一点点敬老尊贤的伟大情操她还是有的。
田佑雯的思绪迳自绕到最近心里头关心的事。
她前阵子受表弟——单远之托,当然,也基于她自己本身的兴趣,正式接下了单远所组的剧团——“Lune”编剧一职。
也因为这样,之后她的生活重心要由大学移到搞剧团了,还得搬到中部去,忙的咧,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分给老头儿。
她很喜欢热闹的,能够参与剧团的演出也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在她读大学的时候,老头子就提出两个方案,逼著她选其中一项——一是继承鹰集团,另一个则是当个快快乐乐的米虫。
反正老子我有的是钱,你不花谁来花啊?我的棺材又不需要那么多钱!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听起来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她很爽快地选择当米虫,想要做什么都没有人干涉。
“然后,你也说了嘛,等到毕业以后,就要自己搬到外头去住,也就是下个月的事……”
“嗯。”
哇咧!这老头子还在讲啊,真是够了他……
“这件事情我也同意了,虽然很舍不得,但也觉得应该让你出去闯闯。所以我今晚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嗯……啊?”田佑雯停住了手边的工作,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席卷心头,倏地转头望向站在她门边的田渠。“宣布什么事?”
“重要的事情。”田渠重复道。
“那是怎样的事呢?”她转身面向他,质问道。
“呃……我只能说,是足以左右你一生的事。”他据实以报。
她一听,知道这般不清不楚的回答,必定有诈。
田佑雯霍地站起身,一脚踢上打开著的抽屉,大步走到田渠面前,踮起小小的个头,咬牙切齿道:“死老头,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没有啊!”田渠摊手,一脸“冤枉啊”的无辜模样。“我只是安排一下你的住所事宜罢了。”
田佑雯一脸不信地眯了下眼睛。
“真的啦!我不过是尽我这个爷爷照顾宝贝孙女的义务而已。”说著还抹了抹眼睛。“唉,小佑要搬出去了,想到就让人很难过,好凄凉喔——”
“少来这套,呿!”
她一把将故作凄凉状的老头子往外推,“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正当她要走回电脑桌时,突然听到门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交谈声。
咦?是谁在门外讲话啊?
田佑雯一脸疑惑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个仔细。
“老爷子,这样好吗?我觉得孙小姐不会答应让人家随时跟在她左右的。”
这声音……是管家?管家在说什么啊?谁会跟在她左右?
“混帐,我说的话还有转圜的余地吗?我告诉你这笨蛋,现在外头治安有多糟你知道吗?”黑道头头论起治安来,竟是这般振振有词、铿锵有力。
“可是……孙小姐她自由惯了,不会喜欢让人跟著的。”
田渠的声音再度传来。“拜托,我很开明的呐!北部有个组织的头头,安排了十九个保镳跟在他女儿身边,我只不过安排了一个,差得远了!”
“这……”
“好啦好啦,别啰唆了,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决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干涉了,啊?小心我炒你鱿鱼喔!”
田佑雯早已惊骇地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听到管家的叹气声,她眉头皱了下。
老头要在她身边安排一个保镳?他是吃饱撑著了是不是?
算了,他要玩就去玩吧!反正她一定有办法制住那个碍事的保镳,把他甩得远远的。
“哼!就放马过来吧!”
田佑雯亢奋的在房内兀自碎碎念著,却漏掉了老爷子的最后一句话——“换作你是她爷爷,难道你不会紧张吗?‘那些人’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对佑雯造成伤害的……”
************田老大宝贝孙女的生日宴会,各界大老收到邀请函后,当天全都急巴巴地携家带眷赶来报到,深怕扫了田老爷子的兴,自己的房地产要是成了鹰氏飞弹试爆的落脚处,那可就不妙了。
于是,一份份厚礼也跟著献上来,都快要叠成一座小山了。
田佑雯站在通往一楼的阶梯上,望著大厅内黑压压的一片头壳,无奈地叹了一声。“算了,反正也跟老头子说好,这是最后一次给我办生日了。”
她自我安慰道,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步入大厅,跟那些大多是因为恐惧而前来的宾客们点头致意,接受大家的谄媚……不,接受大家的祝福。
唉……老头子一向喜欢搞排场,可是她一点也不喜欢啊!
再加上下午睡午觉的时候,她竟然梦到一个她压根不愿忆起的人——那个跟她结了冤仇、同班十三年的家伙,陈允瑞!害她现在心情又变差了……
算了,不谈他,否则铁定会胃痛。
“佑雯。”
一道男子的声音万般亲切地从田佑雯背后传来,好像跟她很熟似的,让田佑雯险些下意识将手中的鸡尾酒杯砸过去。
猪的……这该死的败家子怎么也来了?
田佑雯翻了翻白眼,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转头面对那张对她微笑的面孔。看到那笑,让她又泛起一阵想杀人的强烈欲望。
言尉常是个暴发户的儿子,还是个成天无所事事的纨裤子弟,身高一八五,便自认是个当模特儿的料。自从两年前在某个类似今天场合的宴会遇上后,就一直对她纠缠不清。没想到这讨厌的家伙,今天竟然又出现了!
呿,好个言尉常,名字倒过来念还比较好听。
“生日快乐。”言尉常自认潇洒帅气地对她举了下酒杯。
“谢谢。”田佑雯皮笑肉不笑的,在心里迳自把她自创的“猪字经”从头到尾默背了一次。
“待会宴会结束后咱们出去兜兜风吧!我最近买了一辆跑车,全台湾只进口两台呢。”言尉常得意地拨了下头发。
猪仔的,他花的还不是他老子的钱,有什么好得意的!他以为她会像那些笨蛋女人一样闪著欣羡的眼光,抱住他的大腿赞扬他的伟大吗?想得美!
田佑雯克制住所有想要把他痛扁、痛殴、痛踹的不理智想法。今天这么多宾客在场,她就算不在乎自己,也得帮老头子的老脸留些颜面。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跟人有约了。”她微笑著,端出好人家女孩有气质的模样婉拒。
言尉常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错愕地问道:“什么!谁都知道我言大少正在追求你田大小姐,竟然还有人敢约你?怎么还有这种不识相、敢来阻挠的人啊?真是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的是你吧……田佑雯在心里嘀咕兼鄙视著。
自认很帅的人总是有这种毛病,认为全天下没有女人会拒绝他,若拒绝了,也只会自以为是女孩子在装害羞。
“孙小姐,老爷请你到议事厅一趟,有要事商谈。”管家在这时走到她身旁,小声说道。
田佑雯从来没像此刻这般感谢老头子过,假意跟言大少说声失陪,将手中的鸡尾酒杯放上侍者的托盘,便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呿!不过就是安排个保镳,干嘛搞得这般神秘兮兮的。”
她一边走,一边碎碎念道,打开了议事厅的门。
才将门打开,田佑雯就被里头惊人的排场给吓退了一大步!
吓!所有重量级的大老都在啊!一字排开、杀气腾腾地站在老头子身后,这若换作是普通人见到这般阵仗,恐怕吓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佑雯。”坐在大皮椅上的田渠开口了,非常严肃慎重地。“下个月你毕业以后,就要离开家,从此就是个独立自主的大人了。虽然百般不愿,但这也是你人生必经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