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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饭桌,坐下,打开饭盒。
“伤口怎么样了?”语气一如往常的冷硬。
“还好。”
“那就是很糟糕罗。”他瞄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语气忽地变得很糟糕。
如果仅仅只是受伤,对她来说根本不成问题。但是加上那种能让人痛得死去活来的毒剂——再坚强的人只怕也会受不了。
感觉到伤口越来越痛,灵幽沉默了一下,诚实地回答:“是的。”
他拿出一袋药品放在桌上:“药膏外敷,药片内服,一天五次。”
“是。”
他不再理她,低头吃饭。
灵幽则拿药回房处理伤口。将伤口处理好,小心翼翼地套上外套,灵幽正想松一口气,却发现齐枭魄就站在门口。
依然是那股压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王者气势。
“主人。”灵幽依身行礼。
“我要睡觉,不许弄出任何动静来吵我。”
虽然满腹疑惑,她仍是乖巧地领名:“是。”
待他走后,灵幽呆了好一会。
不许弄出任何动静?
那她也只能睡觉了。
就在入睡的前一刻,她忽然生起一丝疑惑:解药哪来的?一个月后。
晚上十二点,灵幽正坐在电脑前浏览资料。
最近沧海和明虎的动作很大,很明显他们是铁了心联合起来要对付蓝焰。整理好他们的军火资料,归档。灵幽叹了一口气,将身体靠在椅背上。
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肩。
她没死,左肩上的伤口早已愈合——甚至连疤痕都没留下。只是,隐隐的疼还是传来了……
受过那么多的伤,这么一点疼她实在不应该放在心上,但她却被其困扰了整整一天。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里现在的情况。
齿印。
是齿印,他昨天晚上留下的齿印。
像警告,也像惩罚,就那么狠狠地药了她一口。
心头猛地一悸,她霍然回过神来。
别想了,主人的心思向来没人能懂。
只是,肩上大概会留下疤痕。
曾经,她身上的疤斑驳得可怕。各种各样的形状,就那么纠结在她的身上——似乎在提醒她,她身上沾满了一辈子也无法洗清的血腥。
可是,主人给了她药。半年后,她身上的疤痕已经全部消失,仿佛从来未存在过似的,干干净净。
那能不能代表着,她的污秽已经被洗清了呢?
可能吗?
现在的问题是,看样子主人并不喜欢她身上留有任何伤疤,现在却为何要……
发现自己居然又走神了,灵幽有些苦恼地摇摇头,看来明天得往俱乐部跑一趟,安逸日子是不能过太久的。这么久没“运动”,她都开始懂得胡思乱想了。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而几乎在同时,灵幽切换了电脑画面。
画面映出的场景,令灵幽微微蹙了下眉头。
湘琪?这么晚了,她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带着疑惑,她迅速起身去开门。
门外,在稍凉的月色下,站着显得有些羸弱的何湘琪。
一向充满了活力的双眼已经被疲惫盖住,双贱微垮,往日的骄傲之气已经荡然无存。
灵幽早有先见之明,临开门前多拿了一件外套。她将外套披在何湘琪身上。
“怎么了?”
何湘琪没有回答,反而伸出双手一把抱住她,抱得好紧好紧。
灵幽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回抱她,嘴苯地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许久,何湘琪才轻轻地开口了,声音如此空洞,让人心寒。“陪我去玩个痛快,好不好?”
“好。”灵幽轻声回答。
何湘琪的跑车是世界一流的,灵幽的开车技术也是世界一流的。
跑车如流星般自山道上掠过,何湘琪则站在跑车后狂呼,享受那风驰电掣的快感。
期间有不少的车子欲与题目一比高低,但都被灵幽漂亮地甩在后面。何湘琪哈哈大笑,不断作出各种表情与手势嘲笑对方,把对方气得够呛。
灵幽一直挂着恬淡的微笑陪着她快乐,但双眸却不时地露出一丝担忧。
如此竭斯底里,分明就是非常难过。
何湘琪一向是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看看手表。
凌晨四时。
再这样下去,何湘琪大概会虚脱的。
微微动了一下,手表内的麻醉针已经射了出去。
两小时后。
将车开到童家的门口,她顿感危机的压迫。
何湘琪的车子设有反追踪装置,而她刚才也关掉了一切能与外界取得联系的设备。童玺一时找不到人,大概都急坏了。
两个大男人正满脸阴霾地站在大豪宅的门口等题目。
居然连主人也惊动了。
她将车停下,微吸了一口气。下车,向童玺鞠躬,轻声说道:“童先生,我给她打了麻醉剂,她还要再过十一个小时才会醒过来。”
童玺一贯的温文悠然早已消逝无踪,浑身的火药味使他看起来就像一头狂暴的狮子。
一脸青怒,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地看了熟睡中的何湘琪一眼,他低吼:“这个笨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到底懂不懂得‘危险’两个字怎么写啊?”
“湘琪很不开心……您大概忘了,昨天是你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吧?”
一旁的齐枭魄微微震了一下,但没有人发觉。
“就因为这样?!”童玺简直难以置信——这个笨女人竟然就因为他忘了结婚纪念日而……她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糨糊吗?
“我想不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灵幽决定将闲事管到底,“湘琪的情绪很不稳定,她需要您的照顾,可您最近却忽视了她,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说了,“她已经怀孕近四个月了。”
童玺错愕:“什么?”一股怒气蓦地燃起:“她……”她疯了吗?
“童先生!”灵幽第一次对他板起了脸,语气里加注了警告的意味。愣了一下,童玺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
咳,老婆有孕四个月了,他这个做老公的居然不知道。
或许,他真的太忽视她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跟她谈一谈的。”他扔下这一句,上车,开车进屋。
大门外只有两个人了。
灵幽低着头,一再给自己打气,五秒钟后才硬着头皮转向齐枭魄。
“主人。”一如往常,拘谨地鞠躬。
齐枭魄的眼眸好深好深,比汪伦送李白的感情还深。
盯得灵幽头皮发麻。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齐枭魄勾起一抹嘲刺的笑。
“不经主人批准擅自离开,你这个奴隶胆子不小嘛。”
“很抱歉。”她再次道歉。
谦卑得让他无法不生气。
算了,这笔帐以后慢慢算。
“灵幽。”
“是。”
“你,”他点着头,语气令人琢磨不透,“越来越像个人了。”
灵幽傻眼——这是什么话?
“走吧。回去给我作早餐。”
“是。”
天亮了。
处理完一天的东西,灵幽洗了个澡。
随时准备战斗的生活,使她根本没有机会穿浴袍,睡衣,所以他只是换了一套稍稍宽松的运动服。
至少,比管家服舒服多了。
刚把头发吹干,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以及何湘琪的喊叫声。
“灵幽,开门!”
她看看表,晚上十点。
今天早上不是才把她送回家吗,怎么又来了?
她很快开了门。
“灵幽,今天晚上我就住在这里了!”何湘琪风风火火,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屋。
“怎么了?”灵幽随意地问。何湘琪很生气,浑身充满了活力——这说明一切无须她担心。
“童玺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居然把错全都推到我头上,说什么早就跟我说过了,要正式开公司就会变得很忙,是我坚持让他那么做的,怪不了他,他还怪我怀了孕还瞒着他……可恶,难道他就一点错也没有吗?整天就只顾着公司公司,我看我哪天死了他也是最后一个知道……居然跟我发脾气,实在是太过分了……”说着说着,她已经哭得唏里哗啦地靠在了灵幽肩上。
灵幽只能在心里叹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又能说些什么?
童玺真的是越来越忙了,这一点连她也能察觉到。本来是由他负责替齐枭魄安排住所的,以往每次被仇家找到,她都会去“黯星”酒吧找他换房子,而几乎每次都回找到他。可是自从两年前“玺神”财团创建以来,能找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这项工作几乎由阿稀包办了。要不是上次阿稀受伤住院,只怕她还没有机会见到他呢。
“灵幽,我只是想让他多陪陪我,难道这也有错吗?”何湘琪控诉,“我本来有很多朋友的,自从为了他离家出走后,我只剩下阿黎和你两个朋友了。两个月前阿黎又嫁到意大利去了,我只剩下你……”
原来如此,怪不得最近老来缠她。
“我会闷嘛,我想找个人陪啊!我为他牺牲那么多,他怎么可以那样对我……”何湘琪哭得一脸鼻涕泪水,一股脑儿全往灵幽身上擦。
“湘琪,你先别激动。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孕妇……”
“我看他巴不得孩子没了才好,他根本就不是真心爱我,呜呜呜……”
依他的性子,他确实巴不得孩子每了才好——为了让何湘琪不受一点生育之苦,他宁可不要孩子。
童玺就是这样的人,除了何湘琪,其他的人就算是老爸儿子,他都不会有一丁点的在乎。
因此,说他不爱何湘琪,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单看他肯静下心来乖乖开公司哄她开心,就知道他根本就爱她爱到骨头里面去了。
“何湘琪,你鬼叫什么,难听死了。”齐枭魄出现在楼梯口,不悦地喝道。
“臭男人,让我哭一下不行啊。我哭碍到你了吗?呜呜,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地府的男人就是好东西了吗?那你找他们去!”臭女人,烦死了。
“哇!”何湘琪哭得更大声了,存心与齐枭魄唱对台戏。
看见齐枭魄铁青的脸,灵幽也知大事不妙,正待开口,童玺闯了进来。
“何湘琪,”他气急败坏,形象大破,“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快跟我回去!”
“我不回家,我今天就住在这里了!”何湘琪毫不示弱地喊回去。
“你!该死的!”他低咒一声,伸手去拉她。何湘琪连忙躲到灵幽身后。
“灵幽,快救我!”
“灵幽,你让开!”
两人你来我往,将灵幽转得昏头转向,头昏脑涨,“童先生,你冷静一点,万一伤到……”
“何湘琪,你给我站住!”
“我偏不!”
“湘琪……”灵幽又急又沮丧又无力。
“砰砰砰!”
三声枪声响起,三个人同时静了下来。
妈呀,子弹就打在他们的脚边,依刚才的混乱程度,一不小心,不出人命也成残废了。
这个齐枭魄……是对自己的枪法太有信心,还是根本没把三人的小命放在眼里?“童玺,你最好马上带你老婆滚出这里,否则休怪我不客气。”齐枭魄的口气很缓,但是足以让童玺冷汗直流。
“快走吧。”他一把将呆住的何湘琪带走。
房子恢复了一贯的安静。
灵幽松了一口气,气息微微平稳了下来。她轻轻颔首,“主人,我回去休息了。”先溜为妙。
齐枭魄凝眸看着她。
一向整齐地挽起的头发此时披散着直至腰际,减少了她的严谨,平添了几分风情。刻板的脸因刚才的激动而微红,一如激情过后片刻的不知所措……
“主人?”不会吧?
“上来。”他语气平淡地命令。
“是。”她就知道!
竭力以平稳的步伐将自己送回房,软瘫在床上的灵幽才允许自己放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不住地颤抖着,他揪着胸前的亿襟拼命让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都五年了,不是吗?
可她实际上一点长进都没有。
每次从他的房间回来,她总要花许多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
五年来,没有一次例外。
或许,齐枭魄真的是她的克星。
唯有他,能令她感觉到害怕,感觉到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