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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女匪-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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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驮的是商人不假,可商人不一定都是奸人。你老弟可不能把人都看扁了。” 
爷爷说:“不管你咋说,我经不了商。我是个直脾气人,当不了兵就回家种地去。” 
钱掌柜说:“其实种地也好,有道是,七十二行,庄稼汉为王。可你想过安心日子就能过上安心日子么?” 
“你这话啥意思?” 
“现如今政府腐败,匪患成灾,日本人又打进东北,国难当头,遭殃受苦的都是老百姓。” 
“你老哥说的一满都对。可你我都是小人物,能有啥办法。”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只要大家团结一心,一定能扭转局势。” 
爷爷转过脸看着钱掌柜,钱掌柜一怔,随即笑道:“你这么看我干啥?” 
“我咋听你说的跟共产党宣传的一样。” 
钱掌柜依然笑道:“你老弟说我是共产党?” 
“我看有点像。” 
“你老弟别吓唬我,我胆小。” 
爷爷笑了起来:“你就真格是共产党,我也不管你的球事。我这会儿只盼着能赶紧走出这狗日的大戈壁,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钱掌柜大笑起来…… 
钱掌柜是红军的一个营教导员,奉上级命令他带着一个小分队化装成商队,带着打土豪得来的银洋和烟土去内蒙一带购买枪支弹药。归途中他们遭遇到大沙暴,迷了路,误入了大戈壁。更不幸的是他们又与一股土匪遭遇了。那股土匪来势很凶,他自知力量悬殊,不愿和土匪纠缠,想破财消灾,拿出一千大洋做买路钱。那股土匪却十分贪婪,不买他的账,后来又发现他们的驮子装的是枪支弹药,便狠下杀手,要置他们于死地。事已至此,他率队奋起还击。但敌众我寡,力量悬殊,十几位战友都壮烈牺牲了,只剩下了他和通信员铁蛋。 
土匪没有杀他们,不是土匪发了善心,而是土匪也迷了路。土匪以为他俩知道路,留下他们做向导。他们就将计就计,带着土匪在大戈壁上漫无目标往前走。当时,他横下一条心,带着土匪在大戈壁上兜圈子,闹个玉石俱焚。不幸中的万幸,他们遇到了爷爷的队伍,爷爷的队伍击退了土匪,救出了他和铁蛋。短暂的相处,他看出爷爷是个正直的军人,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和爷爷同舟共济,走出大戈壁。 
爷爷和钱掌柜东拉西扯地聊着闲话,盼天亮。他们万万没想到篝火把他们的行迹暴露给了远处的一伙土匪,险乎使他们全军覆没…… 
那伙匪徒有二十来人,为首的是徐大脚的二头目彪子。 
奶奶说,彪子二十五六岁,能双手打枪,且弹无虚发,十分的剽悍凶残。他长相英俊,能说会道,很讨徐大脚的喜欢。徐大脚很宠信他。他不仅是山寨的二头目,也是徐大脚的男宠,这已是不是秘密的秘密。 
奶奶不喜欢他,奶奶喜欢有血性的男人。奶奶说彪子空有一副好皮囊,肚里装着一副坏下水。奶奶还说,彪子不是男人,是条下贱的公狗。 
奶奶说,她最看不起彪子那种没德性的男人。 
那晚的伏击战打得很漂亮,徐大脚和陈元魁合兵一处,几乎使爷爷的特务连全军覆没。当他们收兵回营时,才发现奶奶他们不见了。起初,陈元魁以为奶奶和他的几个女侍趁乱跑了。仔细一想,不可能,如果他的女侍想跑早就跑了,不会等到现在。从种种迹象看出,奶奶和他的几个女侍做了俘虏。陈元魁十分恼火,搂到怀里的美人被人抢走了,他怎肯罢休。他要徐大脚和他分兵去追寻奶奶和他的几个女侍。徐大脚奔波数日,已疲惫不堪,心里十二分的不愿意为几个女人兴师动众,可也不愿得罪陈元魁,便让彪子带上一部分人马去追寻。这正中彪子下怀。他寻思着爷爷他们已经是一伙残兵败将,走投无路,没有什么战斗力了,消灭他们不是多大的难事。再者,他主要恋着玉秀,想和玉秀在荒漠上重续旧情。 
彪子和陈元魁的人马分成两路在荒漠上搜寻,但不见爷爷队伍的踪迹。陈元奎的人马遇上了钱掌柜的驼队,就顺手牵羊地把钱掌柜的驼队收拾了。后来他们遇上了爷爷的队伍,他们摸不清爷爷队伍的虚实,稍作抵抗就跑了。彪子他们遭遇到了那场大沙暴,幸亏陈元魁给了他两个熟悉这一带地形的匪徒当向导,他们在一个背风的大沙丘的沙窝里躲了一夜。第二天他们继续搜寻,但还是看不到爷爷队伍的踪迹。 
看看天色将晚,彪子环目四顾,只见黄沙无边,别说人的踪迹,连只飞鸟也看不到。他心中不禁惶恐起来,不想往前再追,勒住马缰,想收兵回营。做向导的两个匪卒察言观色,说道:“不敢再往前走了,若是再遇上沙暴,要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那就撤吧。” 
这时夜幕降落下来,彪子不敢贸然夜行军,便在一个沙窝子宿营。 
子夜时分,荒漠的寒气袭来,彪子冻得醒了过来,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睁开眼睛,四周黑糊糊一片,只有星星在头顶眨着眼。忽然,他瞧见远处有一团火光。最初,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拧了一下大腿,感到一阵生疼,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心中不禁一阵狂喜。有火光就有人,可那生火的人是谁呢?莫非是那伙他追寻的丘八?管他是谁哩,先把狗日的收拾掉,拾到笼笼里都是菜。 
彪子当即把众匪卒唤醒,似一群凶恶的沙漠狼朝着火光悄没声息地包抄过去…… 
最先发现彪子他们的是铁蛋。他也被冻醒了,爬起来见钱掌柜和爷爷生起了篝火,就过来烤火。他挨着爷爷坐下,爷爷笑着问他:“咋不睡了?” 
他打了个哆嗦,说了句:“冷,睡不着。” 
爷爷便给篝火堆添了些树枝,篝火一下子蹿得老高。爷爷关切地说:“往跟前靠靠。” 
铁蛋往前靠了靠。爷爷笑着问:“多大了?” 
“十六。” 
“你跟二狗一般大。”爷爷想起了二狗,心里一酸,随后转了话题:“跟你叔出来赶驮就不怕吃苦?” 
“不怕。” 
“好样的。你看咱们有几天能走出大戈壁?” 
“两天。” 
“你敢打保票?” 
“我敢打保票。” 
“两天走出了大戈壁,我请你吃羊肉泡。” 
“我要吃三大碗。” 
“给你吃三大碗。” 
“不许诳我。” 
“不诳你。” 
铁蛋伸出手指,很严肃认真地说:“咱俩拉钩吧。” 
爷爷跟他拉了一下钩,笑道:“你知道我小名叫啥?叫石头。我是石头,你是铁蛋,你比我硬哩。” 
铁蛋笑了起来:“那你输定了。” 
爷爷笑着说:“我盼着输哩。” 
三人都笑了。 
爷爷再要添树枝时,发现树枝烧完了。铁蛋看在眼里,起身说:“我给咱弄点树枝去。” 
钱掌柜说:“当点心。” 
爷爷笑道:“你怕狼把他吃了?要是真能碰见狼,说不准会把咱带出这荒漠哩。” 
钱掌柜说:“你说的有理。这熊地方别说狼,怕是连只老鼠也找不到。” 
爷爷拨了一下篝火,忽然问道:“铁蛋真的是你侄儿?” 
钱掌柜摇了摇头:“两年前的冬天,我赶驮去陕北,走到绥德下起了大雪。当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把马驮赶到一个背风的土崖下面,崖面上有一口破窑,我钻进去避风雪。窑里边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我以为是个啥野兽,吓了我一大跳。我在窑口喊了几声,不见有啥动静,便壮着胆钻了进去。仔细一看,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娃,已经冻僵了。我急忙脱下皮袄把他裹住,生着了火,把他救醒。我问他叫啥名,家在哪里,都有啥人。他说他叫铁蛋,没有家,父母双亡了。他给一家财东放牛,一头牛跑丢了。他不敢回去,满到处寻牛,遇上了大风雪,钻到破窑里躲避风雪,又冷又饿……” 
爷爷明白了:“哦,是你救他一命。” 
钱掌柜点点头:“他是个可怜娃,无家可归,无路可走,就跟上我赶驮了。” 
爷爷说:“你是个好心人。我看得出,你把他当亲侄儿待哩。” 
钱掌柜说:“他是个好娃哩……” 
俩人正说着话,就听铁蛋在远处发出一声惊叫:“叔,有土匪!” 
钱掌柜和爷爷忽地站起身,爷爷顺手拔出了手枪。俩人朝铁蛋呼喊的方向跑去。没跑出几步,借着火光就看见铁蛋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土匪来咧!土匪来咧!” 
这时就听见一阵枪响,钱掌柜急奔过去,铁蛋一个趔趄,扑进钱掌柜的怀中,说了声:“林子那边有土匪……”头歪在了一旁。 
“铁蛋!……”钱掌柜惊呼一声,他搂抱铁蛋的手触到了铁蛋的后背,黏糊糊的一片。 
这时爷爷大声喊叫起来:“弟兄们,抄家伙!有敌情!” 
士兵们急忙爬起身,操起了武器。这时,林子那边枪声响成了一片,子弹飞蝗似的飞了过来。几个士兵栽倒在地上不再动弹,阵脚顿时大乱。爷爷大声喊道:“弟兄们,不要怕,跟狗日的拼个鱼死网破!” 
爷爷的特务连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就镇定下来,趴在沙地上开枪还击。 
钱掌柜放下铁蛋,眼里射出复仇的怒火,抓起身边一个中弹身亡的士兵扔下的枪,扣动了扳机,出膛的子弹呼啸着奔向仇敌。 
彪子所率的二十几个匪卒都是职业土匪,不仅凶残,悍不畏死,且有备而来。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步步逼近。爷爷他们是疲惫之师,而且没有防范,形势对他们十分不利。 
枪弹声在荒漠之夜显得那么的惊心动魄,犹如晴天霹雳;又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犹如蚊虫嗡嗡。 
这场战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彪子一伙惯匪越战越勇,包围圈越缩越小。爷爷他们伤亡惨重,拼死抵抗,已露败迹。 
这时又有了新的危机,子弹所剩无几。爷爷压低声音,命令道:“不要放空枪,等狗日的靠近了再打!” 
彪子见爷爷他们不打枪了,当即就明白是咋回事,扯着嗓子喊:“狗日的没子弹了,给我冲!” 
匪徒们嚎叫着冲了过来,距离越来越近,看着只有二十几步了,爷爷咬牙喊了声:“打!”手中的枪就响了。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匪徒趴在沙地上不动了。其余的匪徒慌忙卧倒。 
忽然,传出一声呼救声:“彪子,快救我们呀!” 
是女人的声音,尖厉而嘹亮,盖过了枪弹声。 
彪子一怔,随即听出了声音,扯着嗓子问:“玉秀,是你么?” 
“是我!彪子,快救我们呀!” 
“谁都和你在一起?” 
“玉珍和碧秀!” 
爷爷低声喝道:“让她给我闭嘴!” 
趴在玉秀身边的黄大炮一把按住她,骂道:“你个傻×,喊叫啥哩!” 
玉秀挣扎着扬起头,扯着嗓子喊叫:“彪子,快来救我们!” 
爷爷火了:“大炮,你狗日的还让她喊!” 
黄大炮收起怜香惜玉之意,恶狠狠地把玉秀的头往沙地上按。玉秀拼命挣扎。黄大炮面露狰狞之相,拔出了匕首。恰在这时,爷爷扭过脸来,急忙喊:“别弄死她!” 
黄大炮收起了匕首,整个身子压在了玉秀的身体上,趁机在她身上胡乱挖抓。这个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股邪劲。玉秀虽拼命挣扎,但远不是黄大炮的敌手,只能让其占尽便宜。 
“玉秀——”彪子大声喊叫。 
玉秀耳闻其声,却被黄大炮压得喘不过气来,哪里还能应声。 
彪子不见玉秀回答,情知不好,发出了公狼似的嚎叫:“弟兄们,给我冲!”跃身而起,两把盒子枪左右开弓,打得火光四溅。 
匪徒们嚎叫着尾随彪子冲了过来…… 
奶奶说,那时彪子像匹发了疯的公狼,不要命地往上冲。你爷爷他们都不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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