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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墨婉急急忙忙间撞了一个人。
抬头一瞧,这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庹老太太。
“真是晦气!”尹碧华紧眉用手绢擦拭自己的上衣。
“庹老太太,真是对不起!”墨婉忙扶着尹碧华。
尹碧华一听,“是你!”
“是我,这是蒯老爷的贺礼,老爷实在是有病在身不能起身前来!”墨婉双手呈上锦盒。
尹碧华点头示意,香儿在众人的耳目中接过了墨婉的锦盒:“谢谢颜小姐!”
墨婉探上前:“老爷说了,这锦盒须得庹老太太亲自打开!”
尹碧华瞧着不远处一家丁提着茶壶过来了,茶壶口处冒着青白的烟,该是刚刚烧好的茶叶。
庹老太太见她过来,正巧路过自己身旁,突地脚下一阵踉跄,“哎哟!”
“啊!”一壶滚烫的茶水浇在墨婉身上,墨婉只觉得钻心般的疼痛,头皮发麻,脚下飘忽。
庹老太太站起来,“香儿,扶我入席吧!”
庹家大爷的三姨娘,君碧瞧着颜墨婉甚是难受,衣服已经湿透了一大块,面色惨白。
君碧忙踱步上前扶着墨婉:“你跟我来!”
墨婉抬头,双目通红瞧着君碧。
君碧面色和善,个头比较小,精致玲珑。那双眼睛,水灵灵的,甚是和善。
君碧带着墨婉来到茉香阁,“你且换下这身衣服,我知道你是蒯家的绣娘颜墨婉,这是茉香阁你且放心的换衣物!”
“你是谁!”墨婉拿着君碧的衣物。
“我是庹家大爷的三姨太!”君碧转身一笑,雪白的牙齿,如同初夏的茉莉在朝阳中绽放。
“谢谢!”
君碧出去了,关上房门。
庹鹜阔走出阁楼,瞧着远方,转身。
墨婉正在茉香阁换衣物,不料东窗阁开着,庹鹜阔转身惊呆了:“是她!”
一丝丝风吹来,墨婉瞧见窗户未合,急忙踱步上前关上,不知对面的托鹜阔因为自己全身颤抖。
☆、第八回:谎言下的平静(上)
颜墨婉回到蒯家已是黄昏,阔空万里,一群水鸟展翅成群结队而去,徒留“呱呱……”声一片。
墨婉回到蒯家在自己的闺房里,静静的端坐着。西阁小窗户半掩而开,天际黄昏,有些发红。
鸿雁高飞,该是好兆头,今日自己却受辱而归,幸亏庹家的三姨太还是和善之人帮自己解围。
“小姐,你怎么不关上窗户就独坐在这里!”恋蝶双手托着点心走了进来,白色的磁盘上是一点点海棠花。
墨婉不答,依旧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恋蝶搁下精致的点心,踱步上前双臂关上半开的木雕窗户,梳妆台的那盆紫玉金兰开的甚好。
“小姐,今儿个我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恋蝶用蚕丝手绢轻轻的擦拭着紫玉金兰碧青的叶儿。
“老爷歇着了吗?”墨婉回过头左臂抬起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紫玉金兰碧青的叶儿。
“小姐,你终于开口讲话了!”恋蝶站在墨婉的旁侧倒是感觉有些欣慰。
墨婉叹息了一声,眉头微蹙。
“小姐,你这身儿衣裳是打哪来的!”恋蝶踱步前去在衣柜里取出一件淡黄色的上衣。
“今日,庹家老太太故意将滚烫的茶水泼与我身上,幸亏庹家大少爷的三姨太借我这身儿衣裳。还给我手臂涂抹了上好的烫伤药,才不免太过于尴尬。”墨婉站起来卷起袖子,恋蝶连忙探上前去。
恋蝶一瞧,墨婉左臂上一块皮肤已经溃烂红肿,“小姐,那庹家老太太未免也狠心了吧!”
“这只是皮肉之苦,算不上什么,过些时日就好了!”墨婉紧眉,一瞧便是疼痛难忍所至。
恋蝶用嘴吹吹,“那老太太,我一定要把她大卸八块儿!”
“幸亏是我前去,若是少爷或是老爷前去贺寿,若是庹老太太算计他们我的心就该痛了!”墨婉诉说着,双目充满泪花,但是又生生吞忍了下去。
恋蝶起身去锦盒里取出雪花膏:“小琴,你速速去厨房去打一盆凉水来!”
“小姐,你的伤口必须清洗擦上药才是!”恋蝶跪在墨婉膝下,轻轻的吹着伤口,眼泪不觉流了下来。
墨婉紧眉:“你这丫头,哪就这般娇弱不堪了!”
“小姐,我先给你清洗伤口,你先忍着点!”恋蝶接过小琴端来的凉水搁在地上。
恋蝶迅速的卷起自己的上衣阔袖,取出蚕丝锦帕。
“啊!”墨婉紧眉忍不住叫了一声,恋蝶立即停手。
“小姐,你先歇息着,晚膳我端来房里便是,老爷那边儿我自会禀明缘由!”恋蝶给墨婉轻轻的涂抹雪花膏。
雪花膏是蒯家祖传的秘方,听说蒯家前人是烧制瓷器的,所以时时烫伤,便自己研制了一种*烫伤的药膏以便随时用。
墨婉立即拉住恋蝶的右臂:“你这丫头,我在庹家被茶水烫伤之事是断断不可告知老爷的,老爷年迈,前些时日又受了刺激,现在身体才刚有好转!”
恋蝶的右臂被抓的生疼,紧眉:“小姐!”
墨婉松开手:“恋蝶,你可知晓我与其她的绣娘不同!”
恋蝶继续为墨婉涂抹着雪花膏,先是用食指涂抹上再是轻轻拍均匀。
窗外的柳树随风摇曳。
☆、第九回:转机缓和(上)
庹老太太刚过了六十大寿,眼看三月都快过去了。天儿是有些热了,江南湿气重,不但热还很闷。
庹老太太在大厅里端着精致的青花瓷茶杯,左手拿着茶盖拨着茶盏,微微摇头吹动着茶杯中的茶叶,一股子热气冒起。
忽的紧眉,只听闻“嗒!”的一声,尹碧华将茶盏摔在檀木案桌上,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邹巴巴的茶叶黏在棕色的桌木上。
香儿在一边瞧见,连忙走上前去,“太太,这天儿有些热,仔细您的手!”
香儿踱步,绿色的裙子轻轻摇晃,香儿知晓尹碧华极其喜欢宝绿色,自己也便时时穿上绿色的衣裳,那般老太太瞧起来也就顺眼多了。
“刘妈,速速将这里打扫擦洗了,可仔细些!”香儿一边轻柔的帮庹老太太擦拭着双手,一边严肃焦急道。
尹碧华站起身子来,踱步徘徊在大厅,墙苑儿外杨柳上的知了鸣不停。
香儿命厨子立即煮一碗安神汤来,便在旁侧默默的陪着尹碧华,其余的也没有法子了。
忽然老福急急忙忙的踱步冲进大厅,左手从怀中取出灰色的帕子擦拭着额前滚落的汗珠。
庹老太太本就心烦,见着老福这般毛毛躁躁的更是烦躁,蹙眉厉声道:“何事慌张,竟忘了规矩,这般鲁莽!”
老福不管,依旧擦拭着额前的汗水,一会儿扭头瞧着庹老太太:“太太啊,出大事儿了!”
尹碧华一听,停下脚步,香儿连忙踱步过去搀扶。
“道来听听,何事把你急成这个模样儿!”香儿搀扶着庹老太太坐在大厅的主位上。
老福停下拭汗,也连连上前几步:“今日,出去妙手回春堂帮忙,回来信子镇的人都在传蒯家可是要发大财了!”
香儿心头一紧,瞧着老福双目失色,但还是镇定了下来,没有乱了方寸。
庹老太太似乎很有兴趣,面色宽悦了很多:“哦!是吗,说来听听!”
老福点点头,微微颔首:“信子镇都在传蒯家绣娘,颜墨婉最近又接了一批苏绣,说是南京过来的老板!”
庹老太太面露微笑,让人瞧着实在是琢磨不透。
老福不敢说下去了,只是低垂着头,颔着腰不敢正眼瞧着庹老太太。
“说下去,怎么不说了!”
老福擦擦汗,结结巴巴的:“那我可说了,听闻颜墨婉这次要绣的苏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苏绣,那丝线啊,可是要用银丝描染而成方可用!”
“有此事!”香儿睁明双目,面色讶异。
老福连连点头,“确有此事啊,千真万确,老福不敢打诳语!”
庹老太太面色轻松,“是不是还去赵老板的染庄去了,赵老板还答应了给她们描染银丝,而且只暂且收一半儿的银票!”
老福和香儿同时,“太太怎么知晓!”
尹碧华仰头“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次,我要让蒯家摔得更惨,最好是永不翻身!”庹老太太说的咬牙切齿,双目直勾勾的,眉毛挤在眉心。
☆、第九回:转机缓和(下)
“啊!莫非是……”香儿惊讶道。
“是,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庹老太太眉毛一挑,面露喜色,气势压人。
老福用手擦了擦额前渗出来的汗珠,觉着背心一阵冰凉,脚下一阵踉跄:“老太太真是高啊,老福佩服!”
庹老太太一听老福的夸赞,越是变本加厉了起来,左手敲打着檀木案桌:“那是自然,要不我怎会坐在这庹家主位上呢!”
香儿站在庹老太太身后不语,只觉着背心发麻,自上次见到蒯俊杰后便觉得这人并不坏,但是庹老太太为何步步紧逼,非得置蒯家于死地呢。
上次蒯家的《陶春图》失窃,对于蒯家来说已是重重之创,这次再是银丝苏绣,恐怕蒯家在无力还击了吧!
蒯俊杰瞧着墨婉整日奔波,处处都亲为,先是定制绣架,再是整日盯着染坊里的姑娘们亲自描染银丝,心里怜惜不已。
虽自小和颜墨婉一同长大,如同亲兄妹般,但是墨婉早已是蒯俊杰心尖儿上的人了。
蒯老爷日日在床榻上休养,自上次《陶春图》失窃,蒯老爷便大病了一场,现下又接了银丝苏绣,蒯老爷的病微微有了好转。
今年风调雨顺,等四月梅雨季节一过便要开始着手采茶了。
如今蒯家绣庄算是“顺利”了,但是采茶的工人迟迟未招到,蒯俊杰在蒯家绣阁外瞧着墨婉正在转眼花样。
墨婉着一袭素衣,如瀑般的青丝随意的挽起,在大朵大朵牡丹花样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的光彩夺目了。
蒯俊杰紧眉,心中默念道:“自己定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这般操劳了!”
蒯俊杰踱步离开绣阁,在院子里转悠,突地有了到外乡去瞧瞧了念头。
阳光明媚,蒯俊杰心情大好。
来到西桥,乘船离开信子镇,碧青的水间不时有一只水鸟叼鱼跃起,宝蓝色的翅膀在碧水连天间金光闪闪,若是蒯家清闲能带墨婉初来一同划船嬉戏该多好。
在信子镇周边还有许多镇,蒯俊杰想前思后,突然忆起自己有一位王妈妈,以前是蒯家的下人,专门浣洗衣物。几年前年迈,蒯老爷便让她回家养老去了,还像是在离信子镇不远的青霞镇。
蒯俊杰想着想着便对船夫道:“去青霞镇!”
碧水间,金光闪闪,原来蒯家是非,远离信子镇是这般的轻松自如。
“少爷,青霞镇到了!”船夫靠岸了。
蒯俊杰瞧着眼前,树郁葱葱,点点头。
下了船,蒯俊杰踱步前去数百米,但是都未见着一个人,空气间弥漫这一股奇怪的味道。
远处是村苑,一户户家门紧闭,死气沉沉的,脚旁的河水浑浊不堪,死鱼腐鸟顺水飘远。
蒯俊杰连忙捂住嘴脸,但是那一股子刺鼻的腥味儿依旧排山倒海而来。
总算是见着了一位老伯,“老人家,请问这青霞镇有一位姓王的老人家吗,前几年才回家的,以前在信子镇的蒯家当下人!”
蒯俊杰和颜悦色的问道,只见那男子岁数和蒯老爷一般大小,身着青色马甲,摇摇手:“年轻人,你走吧,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