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伲氖浅云鹄捶奖悖帜芙饪省�
楼道里静悄悄的,灯光昏暗。
凌雨琦朝值班台的值班护士打了一个招呼,径直朝龙飞的病房走来。那个值班护士已经对她很熟悉了。
她刚到门口,正见一个局里值班的公安人员拿着暖壶出门,他姓孙,今年已经56岁,大家都叫他老孙头,他在局里负责后勤工作。
“啊,雨琦,来了。”他朝凌雨琦打着招呼。
“老龙怎么样?”雨琦关切地问。
“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老孙头皱了皱眉头,摇摇头。
凌雨琦叹了一口气,问:“你是值白班?”
老孙头回答:“嗯,今天夜里是南云值班,她一会儿就来了,我去打壶水。”
他拿着暖壶朝开水房走去。
南云推开门走了进去。
龙飞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他比上次更加消瘦,眼镜出现暗黑色的眼袋,嘴唇有些干裂,脸色惨白。
凌雨琦来到他的身边,用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有些热。
旁边桌上放着一个花瓶,花瓶内插着一束红色桃花。
凌雨琦有些累了,坐到一个凳子上。
“龙飞,龙飞……”她轻轻地叫着。
龙飞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龙飞,我是雨琦啊!你睁一睁眼镜……”她反复地叫着。
龙飞还是没有反应。
凌雨琦的眼镜湿润了,她剥开一个蜜橘,拿出一瓣蜜橘,小心翼翼地递到龙飞的唇上,在他的嘴唇处摩擦着。
龙飞还是一动不动。
凌雨琦的心在向下沉,她失望了,迷茫地望着病房里的电灯。
门开了,老孙头拿着灌好开水的暖壶回来了。
“老孙头,你吃一个橘子吧,老龙他不吃。”凌雨琦说到这时,哽咽着。
“雨琦,我不吃,留给夜里值班的南云吧,我已经喝了两大杯茶水了。”
“医院的伙食还好吧?”
老孙头说:“还凑合,今天晚上是老伴送的饭,米饭和木须肉片,我就爱吃这一口。”
“老孙头,你辛苦了。”
老孙头摇摇头,“不辛苦,你们比我辛苦,我听说了,小牧和小陈牺牲了,他们连命都没了,我辛苦一点算什么?只要早日把这些狗特务都抓起来,辛苦一点也值得。老龙是我们局里的这个……”他自豪地竖起大拇指,“又是我们的领导,我真希望他睁开眼睛,可是他那双眼睛就是不眨一下。我着急呀,心疼呀!看到南云一天天消瘦,我心里也不是滋味。要说护理,我和南云都是一流的,这些天勤翻身,老龙没有长半点褥疮,我每天定时给他按摩,促进血液循环。大便及时清理,及时清洗,可以说一丝不苟!”
凌雨琦说:“真谢谢您了,本来我是主动请战想护理老龙的。”
老孙头爽朗地说:“你另有任务,再说你一个大姑娘家护理一个男同志,也不合适呀。”
门开了,南云领着女儿龙晓菲悄悄走了进来。
“南云来了。”老孙头招呼道。
“哦,雨琦也在这儿。”南云朝凌雨琦点了一下头。
凌雨琦说:“我去执行任务,好几天没有来了,今天得空儿来看看老龙。”
南云转向老孙头,“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老孙头的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龙晓菲来到龙飞面前,怔怔地望着他。
她用一只手摸着龙飞的脸,“爸爸,我看你来了,我是晓菲,你怎么还不睁开眼睛?”
她带着哭音。
龙飞一动不动。
“爸爸,你睁开眼睛看看我……”龙晓菲的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
南云也来到龙飞身边,她的眼圈也红了。
老孙头对南云嘱咐几句,回去歇息了,屋里剩下凌雨琦、南云、龙晓菲三个人。
南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拿着脸盆出去了。
凌雨琦心如刀割,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她想劝劝龙晓菲,又不知说什么好。
南云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了,她拿过毛巾,在盆里浸湿了,又拧开,然后来到龙飞床前。她撩开被子,看到龙飞骨瘦如柴的身体,眼泪又涌了出来。
凌雨琦看到这般情景,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她把龙晓菲拉到一边。
南云开始小心翼翼地给龙飞擦拭着,她一边擦拭,一边轻轻地为龙飞按摩着。
南云从带来的一个网兜里取出缝制的软垫,把它垫到龙飞的臀旁。
凌雨琦走过来,摸了摸那个软垫。
南云说:“这样垫着舒服些,他瘦得都快露出骨头了。”说着,眼泪像珠子一般滑落。
过了有一个时辰,南云说:“晓菲,你明天还要上学,回家吧。雨琦,你也回去吧,工作一天了,一定很累了。”
凌雨琦说:“我把晓菲送回家,正好顺道。”
南云说:“麻烦你了。”
“嫂子,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凌雨琦带着龙晓菲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南云和龙飞两个人。
南云坐在凳子上深情脉脉地望着龙飞,把他的一只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龙飞的这只手有微微的热度。
又过了两个时辰。
病房外静悄悄的,没有一点杂音。
南云走出病房,去了厕所。
这时,门悄悄地开了,进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她戴着大口罩,从兜里摸出一个纸袋,撕开了,来到床头柜前,将纸袋在南云的水杯上一抖,袋里的药粉落入杯中。
她迅疾地退了出去。
一忽儿,南云回来了,又坐在那个皮凳上。
护士进来了,把一支体温表交给南云。南云熟练地把体温表夹在龙飞的左腋下。
过了八分钟,那个护士又走了进来。
第25章 梅闹京城(4)
南云把夹在龙飞左腋的体温表取出来,交给那个护士。
护士看了看体温表,说:“有点低烧。”
护士走了出去。
南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记事本,把体温测定结果记在本上。
南云拿过水杯,喝了几口。
一忽儿,她觉得头脑发涨,眼前发黑,扑倒在床边……
门悄悄开了一道缝儿,那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挤了进来。
她来到龙飞面前,摘掉大口罩,露出清秀姣好的脸庞。
“小飞,我看你来了……”话未说完,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掏出手绢,轻轻地拭去泪水。
“小飞,你醒醒,我是白薇,我是白薇啊……”
她泪如雨下,又不敢哭出声来。
“小飞,我知道你怨恨我,我们走的是两条道,你信奉共产主义,我信奉三民主义,可是我们是有缘分的,几千年的缘分。你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人,上帝把智慧、博学、美貌、人品都赋予了你。我也知道,在你的内心深处有一块属于我的神圣地域,我对你也是铭记在怀,刻骨不忘。多少次我在梦中梦到你,多少次湿了枕巾,走火入魔,我怎么就偏偏爱上了你?”
白薇用双手轻轻捧起龙飞的脸,泪淌在他的脸颊。
“小飞,这就是命运,残酷的命运!多少次我们相遇,却都是在战场上……命运啊,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小飞,还记得大学入校报道的那一天吗?见到你,我眼睛豁然一亮,就像见到白马王子从天而降,你是那么有风采,我也看到你对我有好感,神清气爽,帮我提皮箱,做向导。天遂人意,我们正好是同桌,同学牛大破经常偷我的钢笔,你总是备有几支钢笔,当我失去钢笔时,你却雪中送炭。我们一起参加学校的文学社、话剧队、健身队,你是文学社社长,我们一起朗诵普希金的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朗诵戴望舒的诗《雨巷》。为了体会《雨巷》的诗意,在那个烟雨朦胧的初夏,你让我身穿白色连衣裙,打着一柄藕荷色的油伞,走进一条幽深的小巷,任雨丝飘荡,看白裙起伏……那是多么美的意境!你跑过来,吻了我,然后我们深深地长吻……我们在话剧队排演巴金的话剧《家》,你演党新,我演鸣凤,我们找到一处梅树林,尽情地奔跑着,体味着剧情。我们一起演《西厢记》,你演张生,我演崔莺莺,在舞台上你从一个木板墙翻墙而过时,摔断了腿,我伤心得哭成泪人。也是这样伏在你的床前,喂你橘子吃……”
白薇瞥眼看到了桌上的蜜橘,这是凌雨琦带给值夜班的人的蜜橘。她摸过一个蜜橘,小心地剥开皮,把一颗橘核递到龙飞的嘴边。
“小飞,你张开嘴,这蜜橘可甜了……”
龙飞没有反应。
白薇又说下去,“那一年放暑假,你教我游泳。我们一起到游泳池,那天我穿着三点一线的游泳衣,玫瑰红色,你穿着天蓝色的游泳裤。你用双手托着我,在水里浮动着,教我怎么换气,头如何向上仰,我觉得特别幸福。你的手无意之中碰到了我的敏感部位,你的脸红了,连声说sorry,sorry。我听了,暗自想,这些以后都是属于你的。班里有个叫楚春晓的女同学也暗恋上你,她生得娇小玲珑,是苏州人,父亲是当时有名的诗人,她经常对你送媚眼,向你请教功课上的问题,我当时很生气,醋意大发,甚至失眠了。你要知道,当时我是多么痛苦,痛苦地发疯,我甚至还为你手淫了一次,但只有这一次,我实在太痛苦了,无处发泄。后来我在教堂里向神发誓:我再也不手淫,否则自断手指。这是大逆不道,是我的最大耻辱!有一次我到宿舍找你,发现楚春晓也在你的屋里,她穿着那么单薄的衣服,连乳房都差一点蹦出来,我气疯了。虽然后来你跟我解释是她找你来还听课笔记的,但是我的精神崩溃了。我找到爸爸的总管金老歪,他找了一个青帮小头目,强奸了楚春晓。你现在知道了吧?这就是当年楚春晓转学的原因。当时你们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突然转学,从此跟你断绝了联系。小飞,这不能怨我,这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想你会理解我,会原谅我。小飞,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客观事实,那就是我至今还是处女身,我一直为你保持着贞操。我当年跟山西五台镇那个教师柯山结婚,完全是为了掩护自己,我和他婚前有约法三章,其中有一条就是不能真正同房,不能发生性关系。他欣然同意,以后我才知道他先天阳痿,也不能享受男女之欢。我就这样和他生活了八年,柯山是个老实人,是个好人,他一直照顾我,虽然婆媳不合,我讨厌那个疯疯癫癫的婆婆,那老太太双目失明,疑神疑鬼,污秽不堪,但是柯山对我不薄,尽量周旋协调。我病了,他背我去医院,同时家庭困难,他总是偷偷地塞给我零花钱。我来例假时,他总是买最好最贵的卫生纸给我用,生怕我受什么委屈。他的父亲是中共地下党的头头,后来不知去向,他蒙受着叛徒嫌疑子女的冤屈,入不了党,升不了职,只是辛苦地工作。如今也不知他怎么样了,估计他那老妈也疯死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白薇轻轻地拉开被子,看到龙飞赤裸着瘦骨伶伶的身体,失去了往日健康的肤色,伤心地伏在他的身上嘤嘤地哭泣……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白薇猛一抬头,看到龙飞两个眼角淌下了热泪。
她欢喜若狂,用手去抹他的眼泪,热热的,温温的。
她又惊又喜,看到南云还伏在那里没有醒来。
她想去叫医生,又怕暴露了自己,于是脱掉白大褂,把它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