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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事今非-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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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战战兢兢的告诉了周心我要去南方工作不会回来了,结果他的反映异常的冷静,我怀疑我的第六感出现了根本性的毛病。我一直想仔仔细细的盯着他好好看看,这张脸从此将再也不能出现在我面前,但是我心虚的一直不敢抬头正眼看他一眼,我怕他那张脸上的惆怅,看了之后我会舍不得走。
周心一直很平静的陪我吃了饭,并答应步行送我回家,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此时的平静只是种问题爆发的前奏,万一他恳求我留下,我这种心太软的女生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拒绝,我害怕别人用失望的眼神望着我,我想把一切事情都做到最完美,这是处女座的特征,正是我这种心理造就了跟何一涵、叶枫、段彦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宫宝曾经跟我说,你的不忍是种伤害。我伤害过太多的人,此时此刻,难道我还舍得伤害我最爱的人吗?距离我家已经不远时周心终于跟我说话了,他面无表情说
:“明天,我会离开这里”,
:“去哪儿?”
:“回家,做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男人”。
我明白了周心的话,他出身一个家境宽裕的家庭,有一个哥哥和姐姐都已经工作了并有了家庭,是他父亲的话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嫌他在家吃闲饭,甚至骂他没用,周心的个性非常要强,便跺门而去,并立誓绝不靠家人存活。我知道他言出必行,让他低头回去讨饭活着,对他来说比上刑场还痛苦。我还记得周心从家里回来的时候第一句就告诉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这句话的压力至今让我窒息,我有什么能力给他这种希望呢?
但是,我太愚蠢了,我怎么可以用常人的思维去想周心呢?他怎么可能做那种拖我后退的人呢?他怎么可能为了自私的爱而拌住我的前途呢?相反的,自私的是我,周心的沉默讽刺着我自私的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将他置于不顾,但是我别无选择,因为我的人生有太多使命背负在身,最重要的,我从来都没有把爱情当做生命的全部,临告别时周心的最后一句话是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走在你的前面”。
这话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是不会等待爱情的那种人,即使他再爱我。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十一
    在那之后,周心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我有时候常常抱有侥幸的心理,他那么爱我,至少也会想的忍不住来网上看看我啊!可是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我都再也找不到他了,我失去了一切联系他的方式,他就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了消息,我狠狠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在一起这么久都不知道他家的住址甚至是电话号码。多少个夜晚,我梦见周心在朝我挥手,醒了之后就大哭不止。
我的世界开始变的昏暗,何一涵离开了这里,临走的那一天写了封信给我,告诉我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告诉我他曾经在我家楼下的那个手语的意思是:你要永远记得我爱你。我握着他的信哭了一个晚上。宫宝和叶枫也即将奔赴工作岗位,各自都在忙碌,我的小屋已经冷清的只剩只狗熊娃娃和不停摇尾巴的朵朵。这个城市,一夜之间变的那么陌生,天亮之后我将背起行囊踏上离开这里的列车,今夜我不想入睡,我想用眼睛记住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开始想念学校里同学,想念铁麻布,想念千红和再回首的一切。
来火车站送行的只有宫宝,其他的同学都怕见我妈所以只有在电话里告别。在车站候车的时候,我十分沧桑的叹了口气跟宫宝说
:我真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何一涵、叶枫、这样即使他们跟任何人在一起都与我无关,也宁愿从没去过再回首,这样就不会认识周心,不会爱的那么深,伤的那么重,更不会遇见段彦,这样就不会让你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我真希望去年是个空白,我宁愿荒废它也不愿让每一天都充满了哀愁,让自己疲惫的好象衰老了好多,现在我又逃难似的跑掉了。
宫宝望着我,脸色灰白,自从出了院,原本快乐的宫宝再也找不回来了,她对一切都莫不关心,变成了一个不会笑只会哭的泪美人。她眼睛里的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我看着特别心疼,
:宝宝,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好好保护自己爱护自己,过去的事情终究会过去的,时间长了什么都会忘掉的。
火车开动的那一霎,我难过的快要窒息,泪水止不住的流,湿透了我的衣袖,我总是在频频朝四周张望,期待着周心会奇迹般的出现在我面前,哪怕只是为了见我最后一面。
在哭过了睡、睡醒了哭之后,我到达了目的地——那个闻名不如见面的水乡小城镇。下了火车,一股热气迎面扑来,感觉像是刚从雪山下来就到了火山,我比较喜欢温暖一点的气候,不会让我觉得身在异乡的孤独。这里的空气很湿润,呼吸起来很舒服,像洗肺一样。小城镇虽然不比大城市的繁华却也有种独特的韵味,我的异地生活就开始了,我的生活和工作基本都是麻木状态,没有刚刚踏进工作那份新鲜感与狂热感,我就知道没日没夜的工作,以便打发寂寞的时间,我遵循着周心对我的叮嘱,工作里我基本都不和同事接触。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疯狂的打听周心的消息,我拜托了所有的朋友去帮我找寻周心的下落,然而他依然是音信全无。
2个月之后,我接到了宫宝的电话,她已经去了深圳,她与叶枫早已分手并在深圳找到了一个公司企业的总经理做男朋友,她的声音在几千里之外亢奋的向我汇报着她的近况,我的眼泪在这边止不住的流,我不知是在高兴还是在哀伤,今天的我们已经不同往日,过去终究只能让它过去了。
又过了1个月,我展转来到了上海,这个我从小就梦寐的大都市,它繁华中又包裹着历史的痕迹,高层建筑令人叹为观止,地铁里川流不息的人群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什么在学校里的为虎作伥,那些小小的儿女私情在这里都拿不出手,在家自以为是的永远抢手的美女,现在,怕是不会引起路人多看一眼,因为没有人会为你驻足观看,说白了,没有人有那个闲工夫。
我终于稍微有了些自知之明决定还是先干本行在电台做起了DJ,并兼职在一家五星级宾馆做起了钢琴师,我很少与人交谈,甚至不敢提级自己的家事,更不敢再炫耀当年在学校的那些小破事。每每躺在自己租的小一亩三分地的小屋里,我总是不停的流泪直到睡着,工作真的很辛苦,我常常下了班回家之后躺在床上便想着再也不愿起来,让我昏睡个一年半载的。可是工作上的累远远不及思想中的负担重,我特别想念周心,特别想念妈,特别想念宫宝和一路陪我走过21年的人。
我让生活完全被工作占领,或者忙碌是一种宣泄的方式。妈来上海看我,她老了,明显退去了年轻时的风韵多姿,她甚至常常觉得身体不适,这让我顿感肩上的担子重了好多,我已经成年,我要做的不仅是养活自己,我还要肩负起赡养我的母亲—我唯一的亲人。妈在离开上海的列车临开动的那一瞬哭了,我的泪更是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妈是个多么坚强的女人,我已经几年没有见到她的眼泪了,也许她也哭过,只是我没有看见。当列车员准备关起车门,并用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妈时,妈高呼了一声
:莫儿!好好照顾自己,妈就只有你,
妈的声音荡气回肠的在风中颤抖,让人哆嗦,我追着火车边挥洒着眼泪边狂喊
:妈。。。。妈。。。。。保重妈妈我爱你!妈。。。
那一瞬间,我才体会到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妈”世界上最美丽动听的语言,从出生的婴儿到走向终生,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想看到的人是你的母亲。
回到我的租住处,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张房产合同及一把钥匙,手机短信响起,
女儿,妈知道你特别喜欢上海,已经把你户口签到了上海,给你买了套房子,我想你会喜欢的,这是妈这辈子唯一送你的礼物,妈知道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不要怪妈平时不想着你,请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妈永远是最爱你的人,好好发展吧!这也是妈仅能为你做的了。有时间多给我打几个电话。
我的泪再次决堤。
当江南的繁华与昌盛已经尽收我眼底,我想自己也是时候该回家去了,这1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再思乡中度过,家里的山山水水,哪怕是一个小河沟,甚至是每晚在夜市上乞讨的老头都能勾起我无尽的思念,我是那么的想念家乡。
在归来的火车上我异常的兴奋,仿佛看见了家乡人民在向我欢呼招手,妈一定也站在其中,说不定还抱着朵朵。一路上我还跟同车人胡侃神聊,把我的那些小历史稍微增添点色彩,一圈人围着我,后来我准备去睡觉等我睡醒了,下铺坐了一排人仰着头慰问我,睡好啦,能继续吗?哈,我太有成就敢了,想不到我不仅有写作的天赋,还有说评书的潜能。
当火车进站以后,我简直如离弦之剑嗖就窜下车,我看到了母亲,我日思夜想的妈妈,妈的手里没有抱着朵朵,却拉着另一个人的手,准确的说是一个男人的手,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尽管我是那么不忍心见妈总是一个女人生活,我也知道人老了需要一个伴,但是我是实在不愿意接受眼前这一切,当一个陌生的男人从此住在我家,与我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抢走了母亲眼里唯一我的位置,呵,我似乎在吃醋。
妈看见我笑的皱纹都出来了,摸摸我的头然后让我喊身边这位陌生男人爸爸,我当时就愣那儿了,妈好象突然不了解我了,依我的个性就是一辈子不要爸爸也不会随便找个男人就叫爸的。这个男人好象也看穿了我的心思,立刻拉拉妈说
:孩子才刚回来,你这是干什么呀!莫儿都累了,快回家吧!来东西我给你拎
然而我是不会领这情的,但是我确实不讨厌这个人,只要他别让我叫他爸。妈赶快叫来司机,我们就回家去了。刚到家,我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我望着眼前的一切,仍然原封不动的摆设,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下来了,抱住站在身边的妈哭了起来,这时候,我看到了脚下的狗,但是我分明的看出它不是我的朵朵,我俯下身子摸摸它,妈才告诉我这是朵朵的宝宝,朵儿因为没有人照顾喂食,吃了路上被老鼠药毒死的老鼠,早在一年前就死掉了,我心酸的要命哭个不停,一张纸巾递到我眼前,我接过说了声谢谢,站起身望见了这个男人,他的眼神中满是怜悯,我赶快闪过不看他的脸,我打了电话给宫宝,因为她是明天的飞机到家。
当三个人坐到同一个桌子吃饭的时候,也是揭开这个男人真正身份的时候了,其实我知道,反正他已经是我妈女儿的爸了。妈的眼泪始终在眼睛里打转,也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看我回来高兴吧!妈终于说话了,
:莫儿,这。。。是你爸,我是说,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的表情立刻变得呆状,才敢抬头正眼望着这个男人,他的眉宇之间分明有那么几分熟悉,原来我长得很像爸爸,原来我是有爸爸的,这个人是我爸爸,我脑子里开始不停的重复这些话,重复着这个我22年来都没有说出来的词语…爸爸。妈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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