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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是存心激她,不过她迟疑了一会,还是说了,“因为我妈生我时难产。”
他愣住,这是哪门子理由?
“妳妈生妳时难产,跟妳怕坐车有什么关系?是妳妈在那时候不幸死了吗?”
她幽幽的说:“不是,我妈是在我读高中时才去世的,当时死的是我双胞胎的妹妹。”
“呃,那真的很遗憾。”可是他还是听不出来这两者间有什么狗屁关联。
“我不记得当时我妈难产时的情况是怎样。”
“我也不记得我出娘胎时的情况,”杨梵瞪住她,“拜托,这种事没人记得好不好?”
风小凉秀眉一拧、眸儿一瞪,“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
“好好好,妳说,我不打断妳的话就是,妳尽管说,随便妳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他闭上嘴巴不再插话。
她继续接着说:“可是我猜想我在潜意识也许是记得当时困在母亲肚子里的情况,所以我从小就很害怕待在密闭的环境,每次只要一进入陌生的密死循环境,我就会不由自主的呼吸加快,紧张心悸。”这件事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她的父亲和姊姊。
没提起的原因是不希望让家人想起那个不幸夭折、无缘来到世上的双胞胎妹妹。
有些毛病是很难找到什么原因的,不过既然有胎教这种事,那么若说母亲难产时的经验会对她的潜意识造成影响,似乎也是可以说得过去。
杨梵恍然大悟,“所以妳才会不喜欢坐车,那狭小的空间会让妳感到不安是吗?”
莫非她之所以会一直待在元盛也是这个原因,她不喜欢适应陌生的环境?
他心念一动再问:“那妳到元盛时,不就花了不少时间才适应那边的环境?”就他的调查,风小凉没待过其它的公司,元盛是目前唯一一个,她大学一毕业就进入那里工作。
“我有跟你提过我在元盛工作吗?”她蹙起眉,奇怪他怎么知道。
他顺口说:“妳是没跟我说过,是妳爸跟我说的。”
若是父亲那就有可能了,他这阵子老是在她耳边叨念着杨梵的人品有多好、有多优秀,彷佛巴不是他是他的儿子似的。
“嗯,我花了两个多月才适应那里的环境。”
杨梵现在总算知道以她目前的身价,为何还会住在这个老旧的社区,而没有搬到宽敞的豪宅或是别墅,原来是她不想再去适应新的环境。
而且这恐怕也是始终没有人能成功挖角她跳槽的原因了。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我爸,我不希望他知道。”风小凉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告诉他这件事,她从来没向任何人提过,没想到竟然会对他说了。
“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他转眸一想,会意的笑道:“妳不希望让妳爸想起那个夭折的妹妹,对吧?”他想到一件事,再问:“妳怕看到血,难道也是因为妳妈难产的关系吗?”
“也许是吧,我从小一看到红色的血就会腿软。”说完,他们也来到了美容院。
风小凉才正打算走到一旁看杂志打发等他的时间,她的手却被他扯住。
“小姐,麻烦妳教教她要怎么帮男人洗头,我们会多付三倍的钱给妳。”
“咦?我干么要学帮男人洗头?”
“因为接下来我不想再上美容院了,我的手和脚是为了救妳而受伤不能碰水,当然是由妳帮我洗了。”
“你不要太得寸近尺了!”她气得瞋住他。
“如果妳不想帮我洗,我也没办法勉强妳。算了,受伤是我自己倒霉,见不得妳被车子撞得血肉横飞,笨笨的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妳……”
她咬牙切齿的开口,“我帮你洗可以了吧。”她明白他一再提起那件事,无非就是要教她觉得愧疚,但当时她确实是因为他的保护,只受了些擦伤没啥大碍,为此她没办法否认这点,她是欠了他一份恩情,连火灾那次算来是两次了。
“妳愿意了呀?谢谢,我就知道妳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杨梵笑呵呵的注视着前方镜里的她。
那次火灾之后,他就发现了风小凉虽然看起来性情凉薄,但实际上她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从她担忧下落不明的他,一直守在他屋前等候他,就可以发现这一点。而且受伤这几天以来,他多少更了解了她一些,她心地不坏,只是个性龟毛又别扭而已,不太会表达自己的关心。
风小凉暗暗发誓,等他的伤好了之后,她再也不要再见到这个人了。
在小妹的指导下,她很快就学会了怎么帮人洗头。
她的手抓着他的头发,一张脸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冷。
杨梵却视而不见,心情愉快的看着手中的杂志,时而指挥着她,哪里抓重一点、哪里轻一点。
不过没好脸色的她根本就不怎么理会他说的话,他说他的,她洗她的,她笨拙的手法把洗发精的泡沫溅得他满脸都是。
他却一脸享受的模样,没抱怨什么,看着她脸上的薄嗔,他的心情异常的好。
说实在的,他觉得她生起气来的模样,比她那老是凉凉的一号表情要生动可爱得多。
“咦,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真的是风小姐妳呀,可是妳怎么会在这里……”帮人家洗头?风小凉的助理林小芬惊讶的走了过来。
公司里的王牌天后分析师下班后竟然在美容院帮人洗头?这要说出去恐怕会笑掉一堆人的下巴吧。
兀自打量着坐在风小凉身前的那个男人,林小芬臆测着两人的关系,不知道风小凉是纯粹有帮人洗头的嗜好,还是只帮这个男人洗?
“我最近在研究怎么样洗头发可以让人的头发在最短的时间内掉光,妳有兴趣吗?”风小凉瞥她一眼凉凉的开口。
掉光头发?那不就变成秃头了吗?!林小芬立刻敬谢不敏的拒绝,她近来才因为担任她的助理压力过大,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掉了不少咧。
“那风小姐妳继续研究,我、我刚好有事我先走了。”才刚进来的林小芬立刻又旋身出去,准备换到别家去洗头。
她一走,风小凉便冷冷的对杨梵道:“冲水了。”
杨梵起身时好奇的问:“刚才那女的是谁?”
“跟你无关。”她没好脸色的应着,被她的助理看到她在帮男人洗头,这下谣言又不知要怎么传了。
“是元盛的员工?”瞥见她投来的一记冷眼,杨梵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可就不太妙了,需不需要我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说你英勇的救了我,为了报恩,所以我特地来此帮你洗头,回报你的大恩大德吗?”冷凉的嗓音寒如秋风。
他好整以暇的回道:“当然,难不成要说妳因为爱我爱得要死,所以主动求我,给妳这个荣幸让妳替我洗头吗?哇,好烫,风小凉,烫伤我的俊脸对妳没好处吧?”他玻Ы粞鄣徒凶牛馀司尤唤碌鞲撸苟宰潘牧吵澹皇亲疃靖救诵哪模还强鐾嫘Χ眩拖牖偎娜荨�
“你的嘴太臭了,里面一定滋生了很多歹毒的细菌,不用高温是杀不死的,快点,把嘴张开一点,我帮你消毒杀菌。”
“妳别闹了,我的脸快被烫熟了,还不停手。”他伸手挡住冲往脸上的水柱。
水温是有点烫,但还不至于真烫伤人,不过看到他的脸果然被水冲得都红了,她才将水温调低,用冷水为他的脸降温,接着冲掉他头发上的泡沫。
他恼怒的瞪她,“他妈的,要是我真的毁容了,妳就要负责我的下半辈子。”
“好呀,”风小凉凉凉应着,“除了小甜心的猫饲料外,再多负担一份狗饲料,对我而言应该还绰绰有余吧。”
居然想把他当狗养!
“妳这女人,真是太不可爱了,难怪没人敢追妳。”
“要你管!”她再将水柱往他脸上冲。
“还不住手!风小凉,我是看妳可怜才决定要追妳,妳再这么不可爱,我就不追妳了哦。”他随口叫着。
他的话让她先是一愕,接着嗔道:“可怜我?我才可怜你呢,公司快倒闭了,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说闲话,我才替你感到悲哀,再说你想追我,我还不想让你这种人追。”
“谁跟妳说我公司快倒了?还有,妳说我这种人,是什么意思?我好歹也英勇的救了妳两次,妳不感恩就算了,这么说不怕遭天谴呀?”
“看你每天无所事事,既不回公司处理公务,也没见你公司的人打电话请示你什么,说不走你口中说的公司早就关门大吉。”她接着再道:“还有,如果我不知感恩,我现在就不是在这里帮你洗头,而是踹你两脚了。”
抬眼看见她饮起眉眼,一脸薄嗔,杨梵笑了笑。“喂,妳气嘟嘟的模样真的挺可爱的。”
风小凉的娇颜微酡了起来,拿起一条毛巾粗鲁的帮他胡乱擦着,然后包在他头上,忿忿的开口,“闭嘴,起来,去吹头了。咦?”
旋身时,她瞥见墙上挂了一幅油画,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怎么了?那画有什么不对吗?”注意到她异样的神情,他问。
“没什么不对,只是我前一阵子曾在一家古董店里看上一幅跟这构图相似的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只觉得平凡无奇,并不是出自什么名家的画作。
“妳喜欢呀?”
“嗯,可是托售的人却因故暂时不愿意卖出。”墙上的画构图有几分的相像,都是在一个暗夜的海面上,一阵风掀起了风浪,不同的是这幅画里尚有几只鲸豚跃出海面,感觉比较活泼,不过她却比较喜欢古董店里的那幅画。
杨梵随口问着,“妳在哪家古董店里看到的?”
“如意八街公园旁的一家古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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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一点多,初夏的阳光正烈。
来到采梦斋,门口的石雕麒麟金色的瞳眸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杨梵瞥见,好奇的打量了半晌,这才摸了摸它的头走进去。
由于膝盖上的伤还没好,行动有些迟缓,他慢慢的逛着,没多久就看到风小凉说的那幅画。
他霎时明白她为何会喜欢这幅画的原因了,这画跟她给人的感觉很像,整幅画呈现着一种凉凉的意境。
穿著淡紫色长袍的霓幻含着煦笑的走过来。
“我叫霓幻,是这里的老板,先生,有什么需要我解说的吗?”
杨梵看向他,指着眼前的油画道:“我要买这幅画。”
他打量着霓幻,有点讶异霓幻给人的那种煦然舒服的感觉,他的笑容让人莫名的会卸下所有心防。
“这幅画是人家托售的,因为家里的人还有些意见,所以暂时无法售出,这位先生要不要再参考其它的作品?”
他思索了下道:“霓幻,那你方便把那位托售人的电话给我吗?我想亲自跟他说说看。”怕他误解什么,他再解释,“你放心,我不会跟他私下做交易,还是会透过你们来买这幅画,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利润,我只是想了解他有什么困难,好帮助他说服不同意的家人而已。”
霓幻微笑的注视他片刻。
“好吧,我想说不定你可以说服得了他,我把电话给你,你试试看吧。”说着,他抄来了一组电话给杨梵。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