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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执也收到了太后的来信,说他不孝,一是一声不响去漠北没有来和她老人家拜别,二是故意为难相府千金不顾及她的脸面,让她难以向宰相夫人交待,并责令他赶紧在京兆尹孟赋品那儿撤诉,把卖身契送回给郁雅馨。李执看完信,冷笑一声,也不回信,把信直接扔进取暖的火盆烧了。接下来的日子,太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封信,态度一次比一次软化,说雅馨生性善良陷害梓玉落水肯定从中有误会,狼喊捉狼的事未必不可能,希望他明察秋毫。又后来来信改口说是雅馨不懂事希望他不要为难人家姑娘,手握卖身契让她以后怎么嫁人。他这样做会让皇上也很为难之类的话。李执一概不回,全扔进火盆烧了。
日子在平淡又温馨中又过了两个月,梓玉已经度过易恶心犯困的孕初期,小腹也微微隆起,胃口也好了起来,乌日娜和厨师更加卖力了,每日变着法子给她做各种好吃的。梓玉怕胎儿太大反而不好生,所以克制着饮食每样都只吃一点,倒是三个小家伙禁不住美食的诱惑变得肉嘟嘟的。
离过年还有一月有余,但漠北过年的氛围已经很浓了,四处都弥漫着熬煮鲜奶制作奶制品的甜腻香味,蒙古族管农历春节叫“希恩吉尔”,也称“白”节,洁白的奶制品是最受喜爱的食物。乌日娜和她母亲也已经着手开始准备过年的物品,虽然已经嫁给汉人,但还是依照蒙古族的传统习俗来过春节,在将军府门口立起灯笼竿,打扫卫生、写对联。腊月二十三过小年,全家人聚在一起饮食娱乐送火神。大年三十夜幕降临后,开始除夕“乃日”(宴会),“三锅”:奶茶锅、羊背锅、肉汤饭食锅,饺子、手把肉等被一一端上桌。乌日娜和她母亲为大家唱祝福歌曲,歌声伴随着整个宴会。
在这合家团圆的日子里,梓玉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和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天谈笑吃火锅的情景,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备思亲,一时悲从中来,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便起身走了出去。
梓玉倚在栏杆边擦干眼泪,抬头看天,漫天繁星,皎洁的月光挥洒千里,院子里的树木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烟纱雾幔。
李执也跟着走了出来,给她披上狐毛大袄,从后面抱住她把脸贴着她的头颅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记,问“想家了?”
梓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发现自己自怀孕后泪点很低,容易哭,吸吸鼻子笑道“我娘说,没有我在,过年也没意思,索性继续营业卖蛋糕算了。”
李执把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说“你要慢慢习惯,嫁给我后,每年的除夕就是和我过了,我和你,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一家人。”
“还有小迟!”梓玉补充道。
梓玉转过身抱住李执的腰,依偎在他怀里,说“爷,等过完年,我们回去吧!”
李执皱起眉头“路途遥远,你能吃得消吗?”
“可以的”梓玉抬起头回答道“已经孕中期,胎儿已经稳定了,放心吧!”
李执还是有点犹豫,但在梓玉期盼的眼神下不忍拒绝她,只能改口道“等天气暖和点了再动身吧!”
梓玉心满意足地重新依偎在他怀里。
梓玉想回京城除了自己想家外,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无意中看到了一封信,一封太后寄来的信。梓玉能看到这封信是因为李执收到信看完后没有像之前一样烧掉,而是折起来放进怀里,梓玉在给李执整理衣服的时候这封信就掉了出来。
信中,太后说自得知李执不能回京城陪她过年她一整天情绪低落,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回忆李执从小到大每年过年都是陪她一起过,有一年也是远在漠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半个月终于赶在除夕前回宫陪她一起过年,言辞间满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思念和希望能团聚的期盼。梓玉看完信后眼泪汪汪,愧疚感油然而生,如果不是因为她怀孕了,怕是早就一家团圆了吧。
第36章 回到京城
原先打算等开春天气暖和了便启程的,但从京城来了加急信,太后病重,李执和梓玉商量后打算过了正月十五提早动身了。
和来时一样的阵仗,一百位禁卫军开道,另一百余位禁卫军围绕在马车周围,梓玉和如意如巧坐在最大的马车里,洪娟和小迟还有他的两个宠物小白和小羊坐另一辆马车,梓玉担心洪娟一个人照顾小迟会太累,便请福恩帮忙一起照看小迟。
梓玉的马车里铺了起码十层垫子,最上面是两层柔软的羊毛垫,坐在上面像飘在云端,丝毫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乌日娜拉着潼潼和瑶瑶来跟梓玉告别,奶酪条、风干肉等装了满满一马车。梓玉笑道:“再不走,你的五百头羊都要被我们吃光了!”。乌日娜笑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脸颊上两个深深的酒窝,用还有点生涩的汉语答道“都吃光我才高兴呢!你把运气传给了我,偷偷告诉你哦,我也怀孕啦!”说着是偷偷说,但却说得很大声,引得旁边好几个人侧目。
“真的?太好了”梓玉高兴地一把抱住她,“可惜我要走了,不然和你作伴甚是有趣。”
乌日娜也伤感起来“真的非走不可吗?天还这么冷,等暖和了再走也不迟啊!”
梓玉摇摇头,笑着对她说“等孩子大点了,我一定再来找你,到时候肯定多住一段时间。你也可以来曜王府找我啊,我带你吃遍京城美食。”
乌日娜重重点了一下头“嗯”。
虞勇大步走了过来,把乌日娜拉到一旁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虞勇爽朗地大笑起来,一把抱起乌日娜转了好几个圈,看来有人通风报信去了,准爸爸也是刚知道的消息。
梓玉转身对潼潼和瑶瑶耳提面命,额吉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不能淘气不能惹额吉生气,两个孩子乖巧地点头。
李执走过来扶梓玉上马车,又亲自整理好软垫和被褥,确保她躺得舒服,叮嘱道“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叫丫头马上来通知我。”叮嘱完又转过身对如意如巧交代要好好照顾梓玉。
伴随着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出发了。梓玉拉开帘子看着乌日娜和潼潼瑶瑶使劲地在朝她挥手,也探出头使劲朝她们挥手拜别,直到人影变成如同小黑点大小再也看不见为止。梓玉贪婪地看着广袤无垠、洁白无瑕的大地,忽视如意如巧小心风大会冻着的善意提醒,把这些美景使劲记在心里,不知道下一次再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了。
与来时的风驰电掣赶路不同,为照顾梓玉,队伍以匀速稳定的速度前进,每到快用午膳了一定包下当地最有名最豪华的酒店,李执陪着梓玉吃完饭后一定牵着她的手散步一炷香时间以上,稍消食了再扶她上马车午睡,队伍又重新出发。等太阳快西下了又包下客栈早早沐浴歇息。去时一个月的路程等回程行了一个月才走完一半路程。
越往南方,天气愈加暖和了,风透过窗幔吹进来都带着股温度,梓玉脱下厚厚的棉衣,但为了缓震,马车上还是垫着厚厚的褥子,马车行了整整两个月,到达京城的时候正是吃过午饭不久,梓玉还在马车里午睡,福叔早就得了信,早早地候在城门口,队伍浩浩荡荡地驶进曜王府。
李执抱梓玉下马车,一路抱着她直接去揽月阁,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她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熟睡过去。
李执轻轻拉上房门,让如意如巧留下来照顾梓玉,回屋换了身衣服直接进宫。李执大步迈进永寿宫,以为会看到太后病倒躺在床上的样子,到门口却听到嬉笑聊天声。进门一看,太后、尹太君、皇后、宰相夫人、郁雅馨等正聚在一起玩叶子牌。
小丫头通报曜王来了,太后屏退众人,皇后等一干人等伏了个身便都退下了。
李执跪下给太后磕了个头,问道:“母后身体可无恙了?”。
太后咳了一声,答道“前阵子胸闷、头晕地很,多亏了宰相夫人和雅馨每天来陪哀家聊天、打叶子牌,这几天才好转的。”
李执看她面色红润、声音洪亮,也不知道说得真假,心里想的是在太后这儿也有必要安个自己的人才好,嘴里平静地答道“母亲身体无恙,儿子便心安了”。
“你若是真担忧哀家的身体,便依了哀家的心愿可好?雅馨陪了我也快一月有余了,哀家看她真不像是个坏孩子。”
“那么母后的意思是儿子和儿子府上的一干人全是联合起来做戏欺骗您老人家的?”李执反问道。
“哀家知道你和郁宰相不对盘,但郁宰相是郁宰相,雅馨是雅馨,你不能因此对雅馨有成见,这样对她不公平,况且你让人家堂堂相府千金到了王府就签下卖身契做下人着实是过分了”最后一句太后提高了语气。
“母后怎么不问问她推人落水是不是过分?幸亏水不深梓玉命大,在王府待得两个多月来却屡屡不守规矩,搞得王府秩序紊乱鸡犬不宁、还连累一个丫鬟死于非命,小小年纪却心肠歹毒、心机深重,我如何留得了她!”李执也加大了音量对峙道。
太后被李执的话镇住了,她从没见他脸上出现过如此厌恶的表情,张着嘴巴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另外有一件事禀告母后,梓玉已怀有儿臣的骨肉,考虑到挺着大肚子不方便,母后又大病初愈,儿臣打算婚事一切就简,不劳烦母后,母后好好歇着,多保重身体,儿臣告退。”说完伏身走出去了。
太后气得胸膛起伏,身体颤抖,大口喘:“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要哀家管他吗?”
成嬷嬷赶紧给太后拍背摸胸平喘,又倒了水,安慰道“太后莫生气,曜王他不是这个意思,哪有儿子婚事娘不管的,只是他现在为父心切,说话冲了点,难免。”
太后啐了一口“又不是第一次当爹!有什么好高兴的!”
“太后您这样硬碰硬和曜王对着干是不利于缓和你们母子关系的,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依我看呀,与其说服曜王还不如从他身边的女个女人下手”成嬷嬷说道。
太后想了一下而后点点头,觉得确实有道理。
李执回到曜王府,梓玉已经醒了正在花园散步赏花,看到李执走了过来,赶紧走过去关心道“爷去看过没?太后老人家身体可无恙了?”。
“没事了,已经好了”李执答道,拉着她的手陪她一起散步。
“那就好,那就好”梓玉缓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这么关心她的身体?”李执问。
“那当然啦,她是爷的母亲,我不该关心吗?”梓玉反问道,又转身落寞地说“况且,是因为我才耽误爷回京城的,太后说不定是相思成疾,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李执伸出食指刮了刮她挺挺的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