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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珑轻笑摇头:“若是我说我也不知道在心烦什么,你可相信?”
“属下相信。”云拂毫不犹豫地答道,“所以,夫人打算怎么做?”
他眼中所认识的傅玉珑一直不是个没有信心的人,若是她说不知道,那必然是某一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忧患。
打算怎么做?
傅玉珑歪头想了想,对他道:“若是我没有逃出去,你就自行离开,帮我带一句话给赵离。”
云拂蹙眉道:“夫人难道对这一次行动没有信心?”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傅玉珑淡淡一笑,“尽力足够。”
红妆凝就思断肠 第四百六十四章 功亏一篑
天气渐渐变暖,草长莺飞,桑椹垂熟,花繁柳绿,春色渐深。
阳光透过架上藤萝的绿叶在院中石桌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傅玉珑躺在躺椅上眯着眼假寐。
小蛮走近她身边,弯下腰,在她低声道:“南宫家的商队进城已两日了,南宫越与凤姑娘碰了面。”
她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嗯。”
南宫家的商队前日进城,然后将贡品送入宫中,再在大都滞留一日,等端午宴结束后,连夜离开。
今日是端午,成败在此一举了。
原本她一直心中忧虑,事到临头竟然完全冷静了下来,心里不再去想别的事,一心等着那个时刻的来临。
未时宫宴,所以午时过后她便要准备进宫。
她睁开眼,抬手搭在眼上,看了看顶上明灿灿地阳光,唇角的笑容若隐若现:“小蛮,出发吧。”
云拂仍是如常随她入宫,府中的事留给炎暮处理。
端午宫宴并无太多人,均是王侯或者三品以上的官员,因为皇帝病重,宫宴由吴王主持,女眷至太后宫中拜见,太后赏樱桃、桑椹、及五毒饼、玫瑰饼等物,众女眷陪太后饮酒耍乐,申时必会结束。
今日太后似乎兴致颇高,难得地也凑了一桌棋局,一定要拉着傅玉珑陪她下双陆。
连下了两局,傅玉珑都输了,就连旁边看的秦烟都道:“夫人的运气实在有些差。”
太后笑道:“那可难说呢,也许是阿珑让着哀家而已。”
“的确是臣妾运气不济,并非刻意让给太后娘娘。”傅玉珑实话实说。
“是么,那阿珑今天的运道不好,可得仔细着呢,”太后玩笑着指着手边的酒道,“此酒能驱邪正气,就赏给阿珑吧。”
傅玉珑不得已,只能饮了酒,立刻红晕浮上面来,有些酒力不胜的样子。
太后见了对旁边的人道:“雄黄酒的确是有些醉人的,看样阿珑是醉了,扶她去旁边休息一下吧。”
两名宫娥过来,将傅玉珑扶到了偏殿休息。
等脚步声远去,傅玉珑睁开了双眸,起身脱下宫装,显出内着的另一件宫中宫娥常穿的烟霞衣。
她将宫装团起塞进偏殿的角落,随后走到偏殿门口,轻轻推开门,从门缝里往外张望,确定无人,这才走了出去。
之前她便担心宴席的时候会延长,所以在内里多着了一件宫娥的装束,以备不时之需。
出了园门,她顺手从旁边的假山石上取了一个灯笼,挺直了身背,微垂了眸,脚步快而稳地往宫外走,乍一看去,就象是一个要去某处办事的普通宫女。
直至出了内苑的宫门,她立刻沿着宫墙到往左,在大概十米远处的墙角假石洞中取出了一件套在了烟霞衣的外面,将手中的宫纱灯笼又插回到墙上的一排灯笼之中,然后从侧门继续往外走。
这时候一顶小轿悄然无声地停在她面前,她直接上了轿,坐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离开皇宫,这一步基本算是顺利完成了。
“是什么人?”
竟然碰上了巡卫,傅玉珑微微皱眉,心底又升起不详的预感。
“是御史夫人,刚醉了酒了,太后准先回府歇息。”轿夫答道。
“哦,”问话的人向轿子里望了一会儿,摆了摆手道,“走吧。”
一直往南过锦桥,至南正街,轿停,她下了轿,由窄巷中穿过,再右转走百步,正是街头交叉处,一队商队缓缓地过来,是南宫家的商队,准备申时前出城,她不停步,手搭上从眼前经过的马车边木,用力,抬脚,一步跨进了车厢。
在铺着织绵缠枝浅金绣纹毯巾的座位上坐好,她才抬起头来看对面的人。
南宫越一脸紧张兴奋的表情:“阿玉,刚才遇上了三拔巡夜的官兵,我担心死了,还好你算计的好,在这里才上的车。”
傅玉珑微微蹙起了眉:“三拨人?”
为什么查得这么严密?
“难道你的玉符都没有用?”
“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会连续遇到三次。”南宫越看了看她的脸色,试探着道,“阿玉,你是不是喝酒啦?”
傅玉珑点了点头,随口答道:“嗯,太后赐的雄黄酒。”
她并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的颜色,那一点酒色晕在两颊,在南宫越眼中艳如桃花,比酒还要醉人。
“过了这个街口就到城门了。”傅玉珑挑开帘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心渐渐安定下来,坐回身来对南宫越道,“你的伤完全好了吗?”
“好……好了。”南宫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你那个朋友的伤药很有效。”
“阿玉,那天晚上的事……”他心里一直十分后悔,若不是自己存心不良,也不会惹出一堆事情来。
“别说了,”傅玉珑打断了他,“事情都过去了,我若是怪你,还会再找你帮忙么?”
南宫越心里一宽,嘿嘿一笑:“是。”
到了城门口,南宫越拿出玉符,守城的士兵检查了一下,并未多作询问,便直接放行。
出城门行了不远,傅玉珑突然道:“停车。”
南宫越莫名地看着她:“怎么啦?”
傅玉珑下了车走到商队的后面,南宫越也跟着下来,道:“阿玉,怎么了?”
傅玉珑站在商队后面的十名护卫面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十人。
南宫越不解地看看她:“阿玉,这些都是我的心腹护卫啊。”
“是么?”傅玉珑道,“你确定?”
那一批护卫都带着几乎遮去了半边面目的头巾还带了斗笠,一时之间并不能完全分辨面目。
“当然确定,他们一直跟着我的……”南宫越一边说一边就着车厢后挂着的灯笼仔细地去看了看前面的两人,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他再往后看越看越心惊,他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十个人中领头的见被人拆穿,也不再遮掩,摘了斗笠,脸上的笑容阴阴的:“我们是御廷卫的暗卫,是专程来护送公子的。”
“胡说,我的护卫呢,你们把我的护卫弄到哪儿去了?!!”南宫越又惊又怒,大声喊道,“你们想干什么?”
红妆凝就思断肠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不忘莫弃
他声音方落,商队后面转来了阵阵马蹄声,急促却整齐划一,不久马到面前,马上的人翻身下来,大步走到两个人面前,火光下深邃双眸中笑意令人生寒:“这么晚了,夫人是来送南宫公子回乡的么?”
那人身后是黑压压的马队,不下数百人。
“是你!”南宫越睁大了双眼,惊异不已。
傅玉珑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人,眼神无波无澜,镇定从容。
越到绝境,她反而越发平静,没有半点萎缩和害怕。
萧绎抿起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眼中的冷峻面容上露出和暖如春风的笑意:“你很聪明。”
傅玉珑微微福礼:“多谢吴王殿下赞赏。”
南宫越的十名护卫一定是在三次的盘查中被悄悄替换了,傅玉珑听到南宫越说盘查的事便留了心,城内盘查得这么紧,而城门却很简单地放了行,让她更加疑惑。
这十个人,虽然人换了,马却没换,又因为驾马的技巧高低不一,所以总有不合拍的地方,傅玉珑停下来,只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测而已。
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他们已经落入别人的掌握之中了。
不能再往前走了,萧绎一定算定了赵离会来,所以才打算跟着他们找到赵离所在的地方,然后将人一网打尽,她若是再往前走,等于把赵离置于了险境。
退一步说,即使两个人到时候可以脱险,但是看萧绎的样子,他手上一定还握有筹码,想必武王府的人已经全数落在他手中。
不知道小蛮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南宫越,至少要保证南宫越。
“夫人是准备再送南宫公子一程,还是回城呢?”萧绎微眯着眼睛,好脾气地问道。
“吴王殿下觉得呢?”傅玉珑抬着头看他,嘴角泛起一抹轻嘲的笑意。
“依本王猜测,夫人应该是准备回城了吧?”萧绎仿佛并未在意她神情中的轻蔑,笑容未改。
“阿玉!”南宫越在旁边出声道。
傅玉珑转头对他施了一礼:“多谢南宫公子,我就不再相送了,就此别过,一路保重。”
南宫越愣愣地看着她,傅玉珑转身便走,走过萧绎的马旁,萧绎身后的队伍散开一条通道,她缓步在通道中走过,雪白的衣衫,在黑鸦鸦的甲胄映衬中,如同夜色中静静独开的一朵梨花,清冷孤寂。
“阿玉。”南宫越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南宫公子启程吧,申时过了很久了,再不出发,太晚了,路上就更加不安全了。”萧绎眼中笑意冷洌逼人。
南宫越咬咬牙,又对萧绎道:“我的人呢?”
萧绎“呵”的一声:“本王倒差点忘记了,南宫公子先行,你的人稍后会追上的。”
南宫越恨恨地登上车,回头看了一眼,傅玉珑人已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他怅然望了一会儿,这才进了车厢,闷声道:“启程。”
月朗无星,邓尉山的一处深浓树荫下,传出马儿的低鸣声。
马上的男人双眸紧紧盯着道路的尽头,眼中一片凝重。
已经将近酉时,他等待的人却还未至,心里沉沉的如同压了一块重铁。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他眼神一亮,喜上眉头。
然而,人影越近心却冷,来的只有一匹马,马上的人是云拂。
赵离的手紧紧攥住了马缰绳,指甲嵌入了皮肉之中。
云拂马到面前,翻身下来,单足跪地,低头道:“属下有负爷所托,夫人没能出城。”
“什么!”
赵离还未出声,暗影处传来了女子的尖呼声,小蛮一下子扑到了云拂面前,眼睛通红:“你说什么?!夫人她人呢?”
云拂面色复杂,低声道:“被吴王拦在城门外了。”
“拦在城门外?”赵离眼神中冷戾之气如锋,“在哪里?”
说罢他的一扯马缰绳,缰绳却被云拂紧紧拽住。
赵离低声怒斥:“放手!”
云拂手上用力,急切地道:“爷,夫人说,若是她没能出城,要我带话给爷。”
“她说什么?”仿佛有所预感一样,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夫人说,”云拂一字一句地道,“爱惜春华,相知不疑。”
赵离的目光死死盯着云拂的脸,眼神却渐渐地不再如刚才那样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