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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看着自己,像是真怕自己以为那小子别扭一样,真是……原之本“哼”了一声,垂下眼,不再说话。
虽然她不知道喜欢眼前这么好的自己反而去景仰一个没见过的原之本,那,她就景仰好了。
反正也都是他。
他不吃亏。
只是,难道他现实里还没传言里有魅力?原之本百思不得其解,马车驶过不知是第几道弯,停下了。
原之本跳下马车,伸手扶她下来,“这是你住的地方。”
他看着半新不旧的院子,把护卫留在门外,慢慢推开了门。
听到推门声才有个老仆从后院颤巍巍跑出来,身上还沾着土和叶子,见到原之本愣了一愣,随即脸上裂开一个笑容,“小少爷回来了!”
“寿伯。”原之本慢慢喊出一个名字,眼底复杂。
“哎,哎。”老人听到他话脸上扫过意外和欣喜交错的情绪,“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叫福妈去做饭,做少爷最爱的鲫鱼汤。”他说着侧过脸,枯瘦的手擦了把脸,慕如一瞥见他袖口肌肤有很多交错的伤疤。
“不必了,我,就不在这吃了。”原之本道,“这是慕姑娘,之后她住这里。”
福伯听他拒绝后灰暗的脸一下亮了,把一旁的慕如一上上下下打量了齐全,“好姑娘。好姑娘。”
“我先走了。”他站在门口,又深深望了一眼庭院内的树,那树生得极为高大,枝繁叶茂,树冠几近把整个院子都罩入在内。慕如一见原之本脚动了动,随即毫不犹豫踏出庭院。
“原一。”
原之本回头看她。
慕如一嘴唇动动,“你要记得吃饭。”
“好。”他本来不舒服的心因为她这句话好了很多,原之本盯着女子光洁的脸,她一袭青衣和身后翠绿的树叶映衬地极为好看,他嘴角也带了份笑,“这两日会忙,我过几天来看你。”
慕如一盯着空荡荡的外面,心里播放着最后他那句话,越品味越不对,怎么跟对家里小媳妇说的一样?
她当时也是傻了吧唧的,就只会点头了。
哎呀呀,美色误人。
慕如一摇摇头,退回院子,寿伯正把大门关上,她赶忙上去搭了把手。
“好姑娘,别担心。”老人和蔼地拍拍她肩膀,“他……既然带你来了这,说明你对他是特别的。这孩子没那么坏,会好好对你的。”
慕如一看着眼前明显误会了的老人,抓抓头发开始解释,她真的只是就是来借个宿的。
寿伯笑眯眯听着,也不说话,显然是没听进去她的解释,慕如一心里叹口气,想过几日原一来了让他解释好了。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另一位老者,听着面前人的汇报,捋捋胡须,脸上带了笑。
也吐出了一句,“这么说来,现在那位慕姑娘在他那里,是特别的。”
“是。”鲁大牛应道,“但原贼狡猾,不知是真是假。”
“真与假无所谓。”老人推开茶楼的小窗,看向京城的方向,保养得宜的手指敲着窗沿,“都杀了便是。”
“那慕姑娘?”
“慕姑娘去之前便想到了这种可能,但她还是去了。”渔阳先生叹息了一声,“我们可不能辜负了这份心啊。”
“京城的人,西定京四,全部动了吧。”
这一次,不成王就成亡了,便看看那前朝木氏的最后一人命有多硬了。
老者如此想着,但脸上却浮现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第37章 奸臣12(补全)
12
京城,御书房。
穿着明黄色服饰的小皇帝不过五六岁,坐在案前看着眼前的奏折。其实奏折上很多字他是看不懂的,但是这些奏折最终要拿给他过目,然后由他用自己的印章在奏折上盖上。
对小孩子而言,起初这份工作是相当有趣的,但是时间一长,新鲜劲过了,这份自己印个章就是处理国家大事的工作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致。
原之本撇到他不安分的坐姿便明白他无聊了。他本是不待说话的,但撇到书桌上一方青色镇纸,忽然想到总穿青衣的那个人——如果是她,面对这样的小孩子,白嫩可爱的小孩子,估计会心疼吧?
“休息片刻。”
燕昭正偷偷摸摸玩着身上才换的荷包,听到他说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晃神又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觉得自己在做梦。过了一会儿,见原之本还是安静坐在书案前看奏折,燕昭眨眨眼,试探着起身。
对方只抬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是真的!
刚刚他没听错!
不过,原师今日这么好说话?小皇帝有些不可置信,哒哒哒跑到男人面前,仰头看他。
原之本被他盯着,却依然神色如常批改着奏折。
直到小皇帝耐不住扯扯他衣袖,他才放下笔,挑眉,“陛下有何事?”
小皇帝赶紧松开他衣袖,昂首挺胸,摆出一副大人姿态,“原师今日心情很好?”
“陛下从何得知?”
小皇帝狡猾一笑,没回答反倒问了另一个问题,“我听闻,原师从南方带回一位公子,安置在别院,可有此事?”
原之本视线一凝,“陛下又躲进假山了?”
“嘿嘿。”小皇帝不答,又继续问道,“听说原师很喜爱这位公子,可要朕赏赐一二?”燕昭眼睛亮晶晶的,他听伴读说过文人里有不少分桃之好,倒没想到原师也是这般。
“不必。”
原之本拒绝太快,正喜滋滋想着要送什么礼物好的小皇帝怔了怔,见他冷冰冰连头都不抬的作态,抿紧嘴,不再说话了。
原之本没时间理会小孩子的别扭,见他不再说话便拿起书案上的奏折继续批阅。
他从没动过让慕本进宫的念头,毕竟宫里不是好地方,她又是女儿身。况且,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她了就不好了,虽原之本敢确定,说在他的照看下肯定没人给她吃亏,但她还是远离这些污秽黑暗的地方为好。
处理好公务,原之本看看天色已近日落,忙准备出宫。
回来三日,他都在马不停蹄处理公文消息信件,梳理着他走后这段时间京城的人事变化。虽然从第一天就想着要赶紧去她那吃饭,但是直到现在才有片刻闲暇。
“原师!”原之本匆忙告别,还未出殿。身后小皇帝忽然出声唤住他,“近日天气不错,原师可否带昭出游?”
“嗯?”
小皇帝在他的视线下咽了咽唾沫,“我想去郊外跑马,听伴读说那景色很好。每到此时,便有很多公子小姐前去游玩。”
“陛下要口称‘朕’。”没理会他的问题,原之本先淡淡纠正了他的错误。
“朕想去郊外跑马,整日在宫里,太无聊了,原师,好不好?”小皇帝眨着眼睛,口吻让人无法拒绝。
但原之本毕竟不是常人,他甚至只低头系着自己的披风,待燕昭说完后才淡道,“皇上年幼,不可出宫。”
“原师!”
披着黑色披风的人却只点点头,自顾自离开了。
见皇上被原大人毫不留情拒绝,众位宫人都不敢吭声。留小皇帝原地站了片刻,面无表情说了句,“回宫。”
“喏。”
·
在夕阳落下去的最后一秒,他到了这间院子前。
最简单不过的一进四合院,只里面有一颗树长得高大茂密,远远在胡同之外就能看到。
原之本独自站在大门前,仰头看了那棵树一会儿,片刻后推门进去。
大门本是朱红色,但长久没有浆洗刷漆,显得有些陈旧,上面还有些划痕,看着有些年头了。随着“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他便完完全全站在院子里了。
夜里的风有些微凉,原之本看着那棵树,思绪纷杂——数年风吹雨打人亡流落,但那棵树还是沉默地安静地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一样。
头顶的夜空上有一点月亮,羞涩地露着白肚子。
不远的正房里传来灯火饭菜和温暖的人声。
有多近,又有多远。
其实原之本没想过自己会再次踏入这座房子的,或者说,他没想过,这座房子里会再有一盏灯,一桌饭菜,一点与他有关的人间烟火气。
所有的意外都是因为她。
当时慕本说想让他帮忙找一个地方暂住,他的心血来潮之举,此刻看来,确是不错。
让她住进这里,似乎也住进了他的前半生——然后,他生命里难得的几点温暖便都在一起了。
人都有前半生和后半生,这种的间隔并不是某个固定的年龄,而是每个人生命中转折最大的一件事。
而原之本的转折,莫过于一夕之间,父母离世被送入宫——这对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是最大的打击了吧。
但可笑的是,多年后,他才知道,对他影响这么大的事,也不过是上位人的一句随口话。
凉风慢悠悠的吹,树上的叶子飘下来,飘得很慢,跟着风打转,一路转到他的脚边。
脚边的土地是正常的黄土地,一点杂色也看不见。
仿佛多年前的那场触目惊心的红都是错觉。但,怎么会是错觉呢?流不尽的鲜血和母亲一直睁着的眼睛,满满的担心和急迫。
她说,“走走走,快走。”
还有父亲,不爱说话但会带他溜出去吃点心的父亲,倒在树下,脖子上裂了好大一个口,血凝在衣服上,怎么也散不去。
他站在庭院里,面无表情看着,看着过去看着现在,头痛欲裂但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原一!”空气里忽然想起女孩子的声音,带着惊讶和欣喜。
于是过去便被打碎了,穿着青色衣衫的姑娘背着光站在他面前,脸上是暖融融的笑。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让福婶去做。”
她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脸上似乎带了一点担心。而后伸出手牵住他的衣袖,“走,跟我进屋。”
原之本黑潭般的眸子盯住了她。
“这都要晚上了,吃米饭不好消化,我让福婶给你煮一碗面好不好?正好中午还剩的有排骨汤,煮面条最香了,然后再炒两个菜……”
她絮絮叨叨的,但原之本竟没觉得烦,似乎也被她说出的美食吸引了,任她牵着衣袖走到屋里。
从黑暗阴凉的外面走到了明亮温暖的屋里。
慕如一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兴许是她的错觉,觉得今天的原一有些孤寂,让她想到了雪地里的……谭本。
可能只是在仕途上遇到了一些麻烦,她想着。
但对这样的原一,她委实心里担心,问道,“先喝点热茶。你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