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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张成的父亲本非他祖母亲生的。
实在是他祖母连着生了三个丫头之后,听了别人的劝告,买了张成的父亲来做儿子。
开始倒是还好,全家都宠着他,谁知三年后,祖母生了一个小子,张成父亲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张家本就不富裕,这多一个儿子,日后就要多分一份家产。
所以,张成父亲小小年纪就被送到镇子上的铺子里去做学徒,开始了自己养活自己的经历。
“我奶奶他们也不管他,我的小叔早娶了亲,三个姑姑也都嫁了,就我父亲没人管他,眼看到了30岁也没有说上媳妇,因为谁都知道他每年做活的工钱都被我奶奶领去了。”
张成低了头,继续说道。
“后来,那铺子的掌柜看着我奶奶他们实在不像话,再加上我爹的头脑灵光,做生意很是有一手,就做主,把自己家的一个老闺女,嫁给了我爹。那时,我爹已经30了,我娘也有20 好几了,我娘前头定过亲,刚过门一年,那家男人就死了。也没留下个一子半女的,所以,我娘就回了娘家。”
“那你奶奶?”
雯月感慨,插嘴问了一句。
“我外祖舍了半间铺子,让我爹脱离了奶奶家,也算是让我爹入赘。”
张成吸了一下鼻子。
“我外祖家也姓张。他老人家在我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奶奶就又来我们家闹,说这家他们也有份,要长长久久地住进来。我娘怕了我奶,我爹就卖了铺子,带着我娘和我们兄妹往京里来,谁知,后来,就……”
张成说完,眨了一下眼睛,眼眶有点潮湿,他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菊花红了眼睛,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家原来有这段渊源。
“哥!”
她叫了一声,慢慢地挨了过去。
一时众人都不做声。
苏暖沉默。
张成没有说,苏暖自然能猜到,他父亲的养父母,是把他的爹爹当成一颗摇钱树,如果让他们知道张成兄妹如今的状况,他们必定是不会放过的。
所以,张成当日即使是自卖自身,也不回去求助。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家人?
。。。。。。
苏暖让张成走了。
她看着木青:“你都听见了?”
木青从身后走出,事关张成,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小姐昨晚特意寻她谈过话。
“你怎么看?”
木青很快说:“小姐的意思?”
……
453了结
原来张成祖父家就在五十里之外的平家铺子。
看着面前虽坐在那里有些拘束,却一双眼晴四下逡巡的两个人,苏暖示意木青开口。
“张成,你们可认识?”
两人抬头,看看苏暖,又看看面前这个姑娘,忙着点头。
那个老妇人抢着说:“那是我大孙子。他在哪里?怎么都不出来见一见的。”
她两眼放光,看着屋内气派的摆设。
听说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铺子,瞧着铺面,这外头摆的都是好东西呢。那随便拿一件都值不少银子吧?
那来传话的人可说了,张成如今可是他们的管事,可威风了。
他们自然欣喜。
说话间,不免就显出几分亲热来。
“成哥儿呢?怎么还不出来?这孩子,都被他那个姥爷教坏了,这亲爷爷也不认了。”
老头说,用烟袋子磕了一下椅子腿,又觉得不妥,收了回去,放到鞋帮子上磕了一下。
“亲爷爷?”
苏暖好奇:“张成的爹不是你们买回来的么?”
两人腾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见木青立了眉,双手叉腰瞪着他们,心下想着这个姑娘好凶,不敢造次,又缩了回去。
老太太冷哼一声,先开口:“俺把他从小养到大,娶了媳妇生了娃,一句不认就不认了?这个没良心的。告诉他,没门,俺要去衙门告他去。”
老头也是连声附和,敲着烟锅子,雯月心疼地看着被敲得咚咚响的梨木凳子。
“这是发达了?就嫌弃我们了?丧天良哪!”
他一脸的义愤填膺。
木青终于忍不住:“张成的爹早就死了。什么债也该还清了。”
两人一愣,异口同声:“他还有儿子哪。父债子还…。。”
苏暖一拍椅子,气得发抖:“说什么呢?父债子还,这话说得着实是戳心。你说,他花了你多少银子?”
老太太立刻瞪大了眼,叫道:“哎哟,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当初买他可是花了我们100两银子,我们全家所有的钱都搭进去了,连准备盖房子的钱都投了进去。”
“是呀,”老头子也愤愤地:“那个人说,这可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公子,算我们白捡了,读过书的,小小年纪,已经能背诗文了。”
“我们也是瞧着他着实是长得好,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姑娘,想着,将来或许我们老张家也许能翻身呢?”
“我不信。”
木青忽然插口。
100两银子买个小儿,这在庄户人家着实是让人不信。
她目光凌厉。
老太太缩了一下脖子,接着又梗了脖子,她可不怕。
“你撒谎。30两银子,爹说过的。就因为这个,外祖还白送了半间铺子。”
张成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张成,老太太就喊了一声“成哥儿!”
就想扑上前去,被老头子拦住。
他盯着张成,眼神阴鸷,忽然就一声断喝:“跪下!”
张成一哆嗦,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挺了胸:“我为何要跪?”
老头子拿烟锅子的手一甩,就要向张成身上打去。
“唉哟!”一声,被木青抓了手腕往前一送,噔噔噔地倒退了几步,才站稳。
他眨着眼晴,张望了一圈,不吭声了。
憋了一会,老太太才壮了胆子说:“就算30两银子,那也是一大笔钱了,帐不能这样算的,要不是我们买下他,就凭那模样,不定卖到哪里去呢。。。。。。。”
苏暖听到这儿,心里一动,,问:“孩子买来时几岁?”
“五岁!”
老太太肯定地:“五岁的娃,我们给拉扯到二十好几。。。。。。。这要算下来,多不容易。”
老太太掰着手指说。
苏暖起身,对惊疑不定看着她的两人说:“恐怕你们要失望了呢!张成,巳经被我买下了,这顺都衙门里立了字据的,今日寻你们来,就是好叫你们知道这件事。张成以后是我们府上的人,与你们已毫无干系。此后不得再来纠缠。你们所说的30两银子,这么多年是怎么回事,恐怕张成的爹那儿十倍的银子都还了吧?不过,念在你们当日也伸了手,这30两银子,今日就再还一次,以后两清,如果再来寻张成掰扯这件事。。。。。。”
两人听了前头的话,以为再无希望,都会沮丧,听到后来,大喜,现下,自然识趣,当下咧开了嘴:“使得,使得!”
木青看他们欢天喜地的拿了银子走了,那满脸的喜色。
再瞧一眼张成,见他正摸着不知何时跑出来的菊花的发顶,兄妹两人都不说话。
苏暖回到家里,就急急去寻师傅。
“五岁?”
贺司珍皱了眉头,努力思索:“师傅说她弟弟最是小,妹妹当年是7、8岁。弟弟还要小,5、6岁吧?这样说,好像对得上?”
苏暖点头:“我也是忽然想到的,您说这张成的爹,会不会就是傳家小弟?”
贺司珍不确定:这也只是猜测,什么证据也没有。一个5、6岁的男娃娃,他又知道什么?再说,都那么多年了,那拐子又到哪里去寻?苦主也没了,师傅她们也早不在了,我们这两眼一摸黑,仅凭几句话就断定?
苏暖想着也是,这每年被拐卖的小儿不少,这还真的不好说。
好吧!
她叹了一口气。
只是自此,她对张成就多了一份心思。
她更加严格要求张成,开始手把手地,正式教他关于鉴宝的知识,贺司珍也不时过来指点一二。
过了十来日,苏暖忽然想起那批桃花石来。
“得赶在入冬前起出来,这一耽搁又是一年了!”
苏暖坐在椅子上,对郑卓信说:“我要去一趟歧山。”
郑卓信略一思忖,点头:“行,也放得够久了,这样,我休假一月,陪你去,这回,咱就大大方方地,多派些人手,全部起出来。”
苏暖点头,就要去吩咐。
郑卓信早拉了她:“叫木明吩咐就是,你也歇一歇,累了吧?这几日都起不来,都要我掀被子!”
苏暖也皱眉:“是呵,我好像总也睡不够似地。许是歇得久了,稍一累就不行!”
又瞪郑卓信一眼,偏他晚上还要折腾,乐此不疲地。
郑卓信被她脸飞红霞地一瞪,登时就身子一颤,四下一瞧:“丫头。。。。。。。”
。。。。。。
五日后,一早,一队车马,在院子外候着。
“少夫人呢?”
郑卓信大步向内院走去。
他直接进了屋子,见小荷正立当中,见他进来,指指里头。
郑卓信就坐下等了一会,方才见屏风后,苏暖扶了雯月的手转出来,有气无力:“唉哟!”
郑卓信忙扶了她坐下,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昨儿吃什么了?可是吃坏肚子?”
一边叫小荷去叫莫管家去请大夫来。
因原有的府医留在了老宅,莫管家一通跑,往外去请大夫,一时就惊动了金氏。
听得说是苏暖不舒服,忙跟了过去:“怎么了?要不要紧?”
屋子内,苏暖被郑卓信硬是按在床上,盖了被子:“莫不是受凉了?”
想着昨晚上自己可能孟浪了些,掀了被子,说不得让苏暖受凉,才跑了肚子,不免有些后悔。
一时大夫进来,郑章信忙让开:“快瞧瞧?”
454离魂
大夫坐下,号了脉,号了左手又号右手,方才咳了一声,瞧了一眼屋内人,问:“谁管少夫人的起居?”
雯月忙上前一步:“是奴婢!”
老大夫就转身,雯月跟了出去,一旁金氏使个眼色,吴妈妈也一齐跟了出去。
老大夫坐定,伸手拈了笔,问雯月:“少夫人上回的小日子是什么时候?”
雯月忙答:“刚过去十七八日。”
“这不能呀?你确定?”
金大夫一愣,盯着雯月。
雯月忙点头:“奴婢记得清楚,是这月初二,只是来得不多,一点点就没了。奴婢还嘀咕呢!”
“这样,那上一回是什么日子?”
雯月也说了。
金大夫点头,:“这个就对了,该是有喜了,只是时日尚浅,不牢,所以才会漏红。”
“什么?”
吴妈妈惊叫出声,里头的人都瞧了过来,一时都跑了出来。
老大夫就把方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众人大喜。
金氏当即喜得双手合什,连连念佛,直说菩萨保佑,说要去告诉老爷去。
当下是一片鸡飞狗跳,自然是此次出行就此作罢。
现下首要的事就是把这胎坐稳了,坐卧行走,全面小心。
按照金大夫说的话,这头几个月是关键时期,不能动了胎气。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