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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崇满意点了点头,伸手入怀,掏出一物,正是那绣帛。却是他先前藏在暗处,这群私兵出现之时,抢身从哪香头的死尸手中拿回来的。陈风崇一展那绣帛,给那壮汉看了一眼,说道:“你们要找这个东西么?”
那壮汉看了看,闭上眼点了点头。陈风崇见他这般,又问道:“可看好了?”
那人从嘴角说道:“看好了。”
陈风崇又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看住了。”说着,将手中绣帛一撕两半,将其中带字的一小半细细撕成细条,扯作几段,丢在那人面前,又将手中的一半握在手中,双手一合,内劲运起,轻轻一搓,便将其捻作了粉末一般,一张手就任其随风而去了。
那绣帛历经风霜多年,早已发黄变脆,在陈风崇的内劲之下一磨,当即化作飞灰,纵是大罗金仙下届也看不出其中的东西了。那人看着陈风崇这般动作,心下了然,又听陈风崇问道:“明白了么?”
那壮汉只得说道:“明白了。”
陈风崇哈哈大小,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小子会长寿的。你被我师姐大伤,体内郁积又她的内劲,最好静养个把月,莫沾荤腥,莫饮烈酒,莫动春心,抱元守一,自会痊愈。”
那壮汉咬紧了牙关,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住,只有看了陈风崇一眼,自顾闭眼忍痛去了。
几人还有些懵,清平夫人倒是知道了陈风崇的意思,也自己向前几步,将那百余斤重的大戟拿在手中,舞动小孩子的拨浪鼓一般地随便甩了两下,伸出两只便将大戟的戟尖削断,丢在地上。
做完了这些,陈风崇和清平夫人相视一笑,又走到孙向景面前,说道:“来,把这小女子依旧交给我,我们快走罢。”
孙向景略有些犹豫,又见陈风崇眼中那股异样的神光,连忙将那圣女塞进陈风崇怀里,狠狠盯了他一眼,自己走到徐方旭身边,拉着徐方旭的衣袖,几人一时走了。
众人回到了清平坊中,路上虽然也有巡城的兵丁对陈风崇抱着一个女子颇有些好奇,不过一看了他身边的清平夫人,众人便尽数转过头去,窃窃私语,只敢感叹又是一个姑娘进了火坑,却是再也不敢上前过问一句。
回到了清平坊中,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清平夫人找来了纸笔,写了半天,叫人将一封书信送去了杭州官府衙门,还附上了自己随身的玉佩,作为信物。徐方旭被关了那么久,这下终于到了自己的地方,清平夫人虽然实在思念他,但也实在嫌弃他一身的味道,只骂这师弟光屁股就到了她怀里,从来没这么脏过。清平夫人当即唤了几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姑娘过来,叫他们拉着徐方旭上楼沐浴更衣去了。
徐方旭闹了个大红脸,倒也知道自己这一身实在不想样子,也就半推半就地被一群姑娘拉走了。
知道现在,清平夫人才出手为那太玄圣女解了穴道。她并不知道太玄长老点了圣女的那些穴道,不过仗着自己内功精深,倒也能几番推拿,靠着内劲真气强行冲开那圣女的血脉,为她解穴。
只是穴道解开,那圣女依旧坐着不动,也不说话。清平夫人一时一头雾水,只想自己这等手段万无失手的可能,难不成这太玄教真有什么神通,竟是连她也解救不得么?
正在清平夫人疑惑地时候,孙向景却是低呼一声,连忙去掏袖子。旁边有姑娘看得满眼,连忙递了一块丝巾给他。孙向景结果丝巾,忙着去给太玄圣女擦泪。众人这才看见,圣女低头坐着,却是眼泪不住的往下掉,落在腿上,一滴接着一滴,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
陈风崇看了一眼清平夫人,两人都是面带哀伤,知道那三位太玄长老怕是已经罹难,纵是那等高深的武功,大军之中也是难逃一死。况且三位长老早已抱定了死志,要借着庞太师的私兵进攻来一个金蝉脱壳,李代桃僵,却是万无幸理,现下只怕已然陈尸某处了。
他们虽然与太玄教一直都是死对头,但是这一次那三位太玄长老真是付出了自己的性命保全一众人。当时几人逃跑之时,虽有追兵赶上,但是绝大部分之人也是被三位长老拼死拖住,这才叫他三人有了时间,抓住一线生机逃出,避免了面对数百名兵丁的窘境。
听那位长老的意思,这圣女却是自小受他们照顾长大,太玄掌教身故之后,他们三人就是圣女在人世间唯一的亲人了。那太玄圣女眼看着三位长老去送死,自己却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相看最后一眼都不曾如愿。虽然孙向景等人是应请救了她的性命,她也一时转不过弯来,有些怨恨几人,却是将自己对三位长老无从宣泄的情绪撒在了众人身上。
清平夫人知道,陈风崇也知道,故而一时也不好相劝,只得叫人先奉上些茶水点心来;孙向景不知道,但是他赤子之心,却是不忍见着这圣女这般沉默哭泣模样,不住给她擦泪,又小声安慰,只是那圣女任凭孙向景说些什么,也一言不发,只是哭泣。
秋月听闻众人回来,连忙赶下来看。好在现在清平坊关了大门,她倒是不怕被人看见。清平夫人小声将中间的事情与秋月说了,秋月听见那绣帛被毁去,半是遗憾,半是轻松,也就百味陈杂,只静静听着。又听说那圣女的事情,秋月虽不知熬长生老人一门与太玄教的过往,但也为这失去了亲人的小姑娘觉得难受,自己抱了琵琶,弹起一曲《秋月夜》,曲调婉转哀切,却是有共情之感,叫那圣女一时情绪宣泄,哭出声来。
孙向景又是擦泪安慰,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将这圣女当作了杨琼一般地怜爱,那圣女这才越哭越难受,搂着孙向景大哭起来。周围的姑娘都露出了嫉妒的眼神,清平夫人和陈风崇却是相视一笑,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众人在清平夫人房里围了一桌,着人满满摆了,也就徐方旭、孙向景、陈风崇、清平夫人和秋月,以及那太玄圣女一起,也不曾叫小厮服侍,众人自己关了门吃。
那圣女哭了一个白天,现下倒是好了许多,坐在孙向景身边,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是始终好了许多,不再哀恸悲切。
众人说起了这一次的事情,清平夫人早些派去杭州官府衙门的小厮也带回来了郡守大人的回信,信中说已然知晓清平夫人所说之事,现下已经派人去拿地方查看,自会善后。郡守大人得了这等消息倒是高兴,也是得了打击庞太师的确实证据,城外那些弥勒教和私兵的尸体都是铁证,自己却是能在党羽之中先立一功了。
郡守知道清平夫人背后有莫大的靠山,这次更是真实不虚地见识了她的厉害,愈发护持,派了府兵日夜不休的镇守这勾栏街,生怕又有人暗中闹事。
陈风崇倒是心宽,直说此事既然了解,众人也就不必再多作考虑,还是尽快回了师父的话,叫他老人家放心才是。
众人都是同意,毕竟这秋月和太玄圣女今后的去处,却还要靠着长生老人帮忙协调安排,他们自己没有这等本事平息。眼下已是腊月初六,不几日后便是孙向景的寿辰,清平夫人和陈风崇也说要一起前往苏州,一来拜见师父,二来给孙向景做寿。只是今年事情实在太多,却是来不及给孙向景准备什么礼物。
孙向景倒是毫不在意,他先前已经得了长生老人许诺的一匹小马,已是心满意足,现下再无什么所求,倒是自足常乐得紧。况且这太玄圣女就在身边,孙向景不知为何,却是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蛮横,一应都是听从师兄师姐的安排,只多粘着徐方旭些,也是实在饱受了几日的担惊受怕,一时难舍难离。
一切妥当,众人第二日也就动身返回苏州。因着人数太多,现下又不大太平,更有秋月和太玄圣女两人十分敏感,陈风崇也就请了付禹宁帮忙,随着他家的商队一起出发,借着商队掩护,避过了一切耳目,前往了苏州。
第三十四章 美妇隐暗怀
借着付家的商队,众人水陆并行,第三天就到了苏州,来到了长生老人的庄子里。
秋月和太玄圣女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多少有些拘束,又觉得十分惊奇,对长生老人这宅子也是啧啧称叹。
秋月在京中虽然无缘进宫献艺,但是也是见多识广的,见过不少,也听坊中的姐妹们说过许多。但是所有的那些园林加起来,始终却比不上长生老人这一个。苏杭真是大宋园林的源起之地,一应的园林山石,树木花草,都是别处见不着的精巧思量,各种景观却是别处见不着的,叫秋月十分赞赏,一路跟着众人,一边四下观瞧。
太玄圣女更是震惊。她自幼修行《太玄往事录》记载的武功,却不是像长生老人的弟子一般分别学习,而是兼学并用,类似奇门遁甲之类的手段也知道不少。她看着长生老人这山庄风景优美不说,四处都还暗合着天时地利,一应的山石树木之间也有奇门八卦的道理在其中,将一分地用出了三分的效果,可见长生老人也是方术上的一位大家。
众人进了正堂拜见长生老人,因着先前陈风崇已经送来了书信,长生老人自然也就知晓,师娘也一早准备下了饭菜,等着要招呼众人。
先前徐方旭被弥勒教俘虏的事情,长生老人害怕妻子着急,一直没跟她说。只是师娘一见了徐方旭,还是不住嘘寒问暖,责备他没有照顾好自己,才出去几日就瘦了一圈,却是叫他心疼。
清平夫人向长生老人引见了自己的好闺蜜秋月和太玄圣女,长生老人一见两人也是啧啧称奇。天下之大,这两位与他毫不相干的女子却都是修行了他一门的功夫。秋月是得了清平夫人的传授指点,长生老人是知道的,也自默许,并不多问;那太玄圣女却是自幼修行着《太玄往事录》的功夫,与长生老人一脉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太玄圣女在长生老人的目光之下觉得十分拘束,她却不比秋月,还是真实不虚的敌人一方,先施在太玄教时掳走了孙向景,后来又牵扯了弥勒教的这一次事情。虽然孙向景一早安慰太玄圣女,说自家师父最是和善可亲不过,叫她千万不要抱有什么包袱,放心大胆地与长生老人交流便是。只是如今真到了这样一位武林高人,陆地神仙面前,圣女还是觉得十分紧张,又隐约觉得长生老人身上那一股与自己源出同流的内功气劲如山如海,高不可攀,深不可测,却是叫她一时心下害怕。
《太玄经注》包罗万千,根本的基础功法倒也就是一套。长生老人当年无人指点,也就是凭着这一套功法入门,所修成的内劲却是与修炼《太玄往事录》的太玄教一脉相通。只是两者源起相同,现下却是天壤云泥之别,不可同日而语。同源内功之间自然有些感应,故而太玄圣女才能感受到长生老人的盖世神功,举动都有些不自然。
长生老人的几名弟子,修行的都不是这种本源内功,而是老人按照他们的天赋秉性,从《太玄经注》中衍生而出的功夫。若是练到极致,倒也能返璞归真,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也能练出这等混元如意的内功。只是如今就是修为最高的清平夫人,一时也难以企及那个境界,还要靠着苦修加上缘分,才有望登顶巅峰。
孙向景见圣女这般奇怪变现,又担心她害怕师父,小声问她。长生老人倒是不很在意,也就将情况说与众人听了。清平夫人知道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