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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滇军将士们,亲人们——”罗炳辉激动得控制不了情绪,哽咽了一下,才说:“想你们啊!”
现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这么大个将军,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会说话打结呢?但大家马上就反应过来,将军这是常年在外,如今见到这么多家乡亲人,听着乡音,心情激动,起劲地鼓起双掌。
远处传来隐约的飞机声音,一名参谋赶紧过来对卢汉说:“军长,是敌机,我们要不要暂停一下?”
卢汉说:“好,为了罗将军的安全,大家分散隐避。等敌机飞走后再来集合。”
罗炳辉好像开玩笑,又像当真,对卢汉说:“卢军长,日机的目标应该是武汉空军基地,我们这儿隔得好远,难道听见个敌机声音,你就吓着啦?害怕啦?”
“我有什么可怕的,就是日机真来,叫人打它下来就是。我是要保护好你嘛。”卢汉说,“不然,我们就继续开会?”
“那是当然。”罗炳辉说
二三十公里外的远处传来一通炮响,国军开始阻击进犯的敌机,声音清晰可闻。炮声还未结束,敌机声音越来越近了,变成了轰鸣,一驾日机已朝60军这边飞来。在会场外,几名军人端枪瞄向天空。会场内的人们,台上台下都停止了说话,大家警惕地坐在原地,谁也没有动弹。
敌机嘶鸣着,从肚子里落下三枚炸弹。然后它转了个圈儿,朝来路方向慌张逃遁远去。
60军军部驻地不在村庄里,平常周围很少有外人,今天平白无故地冒出些气球,又不是长官部安排的,所以卫兵报告了王参谋。王参谋加强了会场周边的安保,并叫人把气球全部拆除放掉了气,那两个扮成闲人的特工看着干着急没办法。
天空上的敌机飞行员,冲破国军炮火来到目的地,没见红色气球的指示,独自行动,少了份底气,只好估摸着投下炸弹,仓皇回飞自己基地去。
这几枚炸弹没对军营没构成什么危险,有两棵隔着老远老远落下,另一棵在距会场外百多米处炸伤了匹骡马,60军的会议活动照常进行。
罗炳辉说:“各位弟兄。我,罗炳辉,生长在云南。16岁时,我离家从戎入滇军,参加讨袁护国和北伐战争。大革命失败后,我四处奔走,重找出路,加入了共产党。二十多年来,我南北转战,金戈铁马,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真正勇敢地牺牲个人的一切利益,最热诚努力地为民族独立、自由、解放而斗争!”
滇军将士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深奥的道理,他们即新奇又兴奋,同时为将军身上焕发出的精神而震撼,对这位传奇将军充满了深深的敬仰。
罗炳炳将军接着说:“今天,在这里见到家乡的队伍,想到大家即将开赴抗日前线,为我们的民族战斗,我感到无比自豪和光荣。这说明全国人民都已经动员起来,我们的民族,我们的人民决不屈从外侮,我们在英勇地抗击着武装到了牙齿的日本强盗。大家千里迢迢离滇抗战,需要的是不怕牺牲,作战顽强。同时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严明的纪律、灵活的战术和必胜的信心。”
现场安静极了,静得连人们记笔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大家都被吸引住了。
罗炳炳说:“我很高兴。据我听说的看到的,滇军在行军和驻扎过程中,不扰民不欺民,得到了各界民众的支持和拥护,希望大家保持这种优良作风。在这前段时间的战事中,无论是国军、地方部队,还是我们八路军,都暴露出了一些问题,因为大家都是头一回和日本法西斯接触,而且一上来就是恶仗、大仗,面对凶残的日本鬼子,经验严重不足。所以尽管大家打得顽强,但总的形势,我们是失败的。
我们面对现实,检讨思考。我们的武器装备差,是一个原因。我们还不够团结,不讲策略,不知道扬长避短地打击敌人。所以,八路军使用游击战法,取得了一定战功……”
罗炳辉将军不仅讲战术理论,讲抗日的大形势,还不断地举着各种战斗的例子,生动具体,讲得明明白白,大家听得聚精会神,简直入了迷。最后,罗将军说:“弟兄们,当我们到了战场上,我们怕不怕敌人?”
“不怕!”全体将士异口同声。
“对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日寇赶出中国,我们有没有信心?”
“有!”
“好!那么,我起个头,请大家一起唱60军军歌,让我们为英勇的滇军助威,为伟大的抗日呐喊!”
于是,全体军人站起来了,雄壮的60军军歌唱起来了,歌声那么整齐,那么嘹亮,空中久久回荡着云南子弟杀敌报国的怒吼:
我们来自云南起义伟大的地方,
走过了祟山峻岭,开到抗日的战场。
弟兄们用血肉争取民族的解放,
发扬我们护国、靖国的荣光。
不能任敌人横行在我们的国土,
不能任敌机在我领空翱翔。
云南是六十军的故乡,
六十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
云南是六十军的故乡,
六十军是保卫中华的武装!
第十八章你不觉得孤愁吗
西村得知轰炸60军没有成功,气得暴跳如雷,一边大骂执行具体任务的三个特工,一边责备空军飞行员胆小无能,派出了五驾飞机,只有一驾飞到60军上空,而且根本没给对方造成任何威协。他请求总部再出动一次飞机,下回他一定圆满完成任务。总部回答:没有机会了,想别的办法对付滇军。
张冲和罗炳辉交流过几次,对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大为赞赏,双方联系得更加频繁了。事情很快被国民党特务发觉,密报到了蒋介石耳里。
蒋介石明白,中国军队派系林立,除了中央军嫡系,谁都不会对他死心踏地,他们只是利用他站稳地盘,巩固势力。这正是他们的目的,也是他们的弱点,在支持对方的时候,他也就可以趁机分化对方的势力。他要利用抗战这面旗帜,把各省的实力抓到自己手里,统一封建集权。
但共产党就不同了,他们是一伙讲信仰的人,他们在研究中国的问题,目前的国共合作不过是一种形势,共产党终究一天要和他决裂,递出挑战书,是他老蒋介的心头隐患。
蒋介石把卢汉叫去,说:“云南是个好地方,出了很多人才。先总理在时,云南的军队就为党为国立了不少功劳。今天,我相信你们也不会辜负民族、国家的厚望。”
卢汉自然听出蒋介石话语中的含义,他知道蒋介石是想让60军能忠实地执行他的指令。于是他说:“当年云南军队追随先总理南征北战,建立赫赫战功,名垂青史。今天倭寇犯我中华,辱我同胞,所犯罪孽,千古罕见。我六十军将士听从委员长指挥,誓与倭寇血战到底。”
“很好,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蒋介石话锋一转,说:“卢军长,你的政治中心是什么?”
卢汉不知究竟,想了一下回答说:“我是军人。只服从长官的命令,坚决实行抗日救国。”
蒋介石接着说:“听说共产党有人在你们部队活动,是真的吗?他们是有政治野心的,你看得无所谓,他们会把你的部队拉跑的,这很危险。”
卢汉一听,终于明白老蒋的意图,便说:“委员长,滇军素与共产党无交往,您听说的事可能没有。”
蒋介石脸色一沉:“怎么没有?你们184师张师长就和共党罗炳辉打的火热。我听说60军还组织了什么讲课,叫罗炳辉去宣传共党的信念。”
卢汉忙说:“他们这是以滇军旧部和云南同乡的身份互相拜访。罗将军是云南人,这个您是知道的。”
“千万别上共党的当,60军出了问题你可要负责的!”蒋介石余怒未消,说:“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不光共产党会讲政治,请记住我们也是讲政治的。”
卢汉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责任可大可小,小的开会骂上两句,大的革职杀头,关键看委员长的心情,忙说:“我知道。我们执行一个政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
张冲听说后大笑:“军长,你嘴上说的这三个‘一个’,恐怕和心里想的不一样?”
卢汉问说:“为什么不一样?我想的是哪样?”
“你心里想的应该是另外三个‘一个’。”
“哪儿的另外三个?”
张冲说:“你心里想的,应该是一个民族,一个思想,一个主意。”
卢汉问:“这倒新鲜,你给解释解释,到底哪样意思。”
张冲说:“军长的一个民族,就是中华大民族;一个思想,就是共产党的统一战线联合抗日主张;一个主意,就是等打完仗,把日寇赶跑了,他老蒋再拿那些混帐东西来压我们,我们滇军就回云南去独霸一隅,不服从你中央军的管,也不和蒋介石玩啦。”
卢汉神色疑重,说:“从各媒体报导和各界的呼吁来看,中国已到了亡国的紧要关头,前方将士每日伤亡数以千计,形势已经非常危机,蒋介石还净搞这套,我们不得不留个心眼啊。”
“蒋介石疑心那么重,你要权衡各种关系,真是如履薄冰。”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小诸葛呀。不过,我们以后和共产党往来,最好还是减少点,以免引来麻烦。”
“我张冲坐得端行得正,不怕什么麻烦!”
“我们这次出征,不光是抗击侵略者,也代表着全滇人民。所以,我们时时要小心,别让人家对我们有什么看法。”
“国破家亡,挽救民族才是正理。我只是想如何让部队在以后的战场上少点伤亡。”张冲说,“我们已经到这里好长时间了。前方打得那么艰苦,蒋委员长为什么还不让滇军上呢?难道真的像有人议论的,他有和日本人和谈的倾向?”
“不知道。”卢汉说,“我已经好几次提出过,让滇军赶紧上战场,他总说别急。不过我猜测,老蒋想打持久战,国军高层中这样的论调占主流。”
“持久战是共产党的论调。国民党中对抗战情绪多样化,动摇者观望者不少,全民族团结抗日说在嘴上容易,真做起来难啊。”张冲说:“弟兄们可都等不及啦,经常有人来请战,有的甚至发出质问,说滇军是摆样子不是打仗的。”
“稍安勿躁。”卢汉说,“以目前的形势,抗战一时结束不了,战争如此残酷,我看,滇军清闲不了多久啦。”
金玉奈连续发出两篇报道:一篇是罗炳辉慷慨激昂的演讲,鼓励抗日部队的士气。一篇是60军遭日军飞机袭击,将士们临危不乱,更有几名战士架着持机枪对空中射击。
这名金记者可真的不可小觑,别家的记者当天采访回去后只写出一篇稿件,甚至还没出报,她的两稿都刊出了。
正因为如此,金玉奈也成了中共武汉办事处和60军的朋友,就连高树荫也逐渐改变着对她的看法。
高树荫也不是特别反感金玉奈,只是他作为一名军人,骨子里边有更多硬性的元素,加上自己除了军务,几乎没什么社会方面的应酬。像金玉奈这样的交际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