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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一线攻击部队12 个旅,以猛烈的炮击为先导,然后以密集队形的轻装步兵沿荒山向前冲击。我担任一线防御的教导旅、警备7 团,依靠野战防御阵地,在“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的战斗口号鼓舞下,士气高昂,节节抗击。
3 月15 日,第1 纵队加入防御作战。
由刘少奇、朱德、任弼时率领的中央机关前梯队,已于敌人进攻前撤到瓦窑堡附近。彭德怀在保卫延安的日日夜夜里,始终操劳着。他要及时了解战况,指挥部队抗击10 倍于我的蒋胡军,又要保卫毛主席、周副主席的安全, 还要组织延安机关、群众的疏散转移。当敌机临空时,他又登上王家坪后山,鼓励中央警卫团的指战员狠狠地打击空中强盗,再三嘱咐他们说:“这里很重要,毛主席和周副主席就住在山下面!”
在我军顽强抗击下,胡宗南部进攻受挫,他匆忙调整部署,加强地面炮火和空中人力,以“天下第一军”为赌注强化右路攻击。我教导旅已经没有机动兵力。许多阵地展开了白刃战。1 团1 连班长李国玉在与敌浴血争夺阵地中,缴了两挺轻机枪,活捉敌1 个排长;2 团7 连战士刘铁锤独自刺倒12个敌人,自身4 处负伤,牺牲时手指上还挂着20 多条手榴弹拉火环。。
战场情况日益复杂。彭总坐阵指挥所,面对强敌猛攻,运筹帷幄,异常镇静。当16 日中央军委下达成立西北野战军的命令后,彭总立即抽调军委一局和陕甘宁晋绥联防司令部人员,组成精干的指挥班子,并严肃地对大家说:
“中央把这样重的担子交给我们,倘若指挥不好,就有负中央的重托,那就是对人民有罪。”
3 月18 日,敌机全天对延安轰炸,地面敌军向延安步步逼近。敌炮的轰击声、机枪声,我军的还击声,在延安听得清清楚楚。傍晚,彭总赶赴毛泽东、周恩来住处,力劝毛主席尽快撤离,而毛泽东却十分镇静,坚持最后撤走。当各机关和市民群众已撤离疏散完毕,毛主席深情地环视住地,仰望星空,然后伴随着枪炮声,镇定地离开了那个具有历史意义的窑洞,开始了在陕北的转战。这时延安变为一座空城,唯有那座宝塔山依然挺立,等候着黎明的曙光。毛主席撤离后,彭总脸上才显出宽慰的神色,并连声说:“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敌61 旅己抵近宝塔山以南地区,不时传来清晰的枪炮声。野战军司令部的同志劝彭总尽早撤离延安。彭总镇静地说:“延安可不是平常的地方,这一撤退,对部队和群众都有很大影响。我们的指挥机关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分钟,这样大家心里才稳当,党和人民都需要我们这样做。”
夜深星疏,战况更紧。左路敌先头部队已前出三十里铺,右路敌军的炮弹已落到飞机场。此时此刻,彭总等司令部指战员顺公路东撤已不可能了。
王政柱副参谋长再次走进彭总的窑洞,请他马上出发。彭总没有回答,沉思片刻,扳起手指头,自言自语地计算着中央到延安已经多少年了,计算他自己到延安又是多少年了。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对革命圣地延安充满着眷恋之情。许久,他才从座椅上站起来,激愤地说:“胡宗南这个王八蛋,你占延安吧,先让你背上一个包袱,我们还会打回来的!”
走出窑洞,在警卫员手提马灯的微光映照下,彭总回头看看熟悉的窑洞,又望了望墙上张贴的标语,停顿了一会儿,才毅然离开了王家坪。
沿着后沟的小路翻上山梁时,已经是3 月19 日凌晨了。回头望去,延安城里一片火海,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枪声凄厉,硝烟弥漫。西北野战军司令部不少同志悄悄地擦着伤心的泪水,咬着牙抽泣着。彭总停住脚步,久久地望着烈火燃烧中的延安城,轻蔑地说:胡宗南是个志大才疏的家伙,别看他张牙舞爪,赶得我们丢了老家还得走夜路,我看,他倒霉的日子不会太远罗!
三战三捷
3 月19 日凌晨,教导旅等防御部队全部撤离延安。
当日,胡宗南部队占领延安。
蒋介石高兴得手舞足蹈,即电“祝贺”。
国民党《中央日报》大字标题:“延安大捷,毙伤共军万余人”,“将军三日克崂山,壮士长歌入延安。”
反动派历来过高地估计自己,得志便猖狂。此时的胡宗南兴高采烈,他军装笔挺,背靠宝塔山,拍照留念,作着请功受奖,树碑立传,名扬于世的美梦。但苦干没有真正的战绩,于是,西安第一战区的官员们在延安忙乎了几天,用自家人和自家武器乔扮出10 个“战俘管理处”和1 个“战绩陈列室”, 向南京、上海来的记者参观团谎报战果,大吹大擂。
此时,真正的战绩是我西北野战军鏖战7 昼夜,歼敌5000 余人,实现了战略转移。我军主动放弃延安空城后,又在青化砭地区酝酿着与胡宗南部队进行新的较量。
其实,胡宗南心里明白,以折兵5000 的代价换取的只不过是一座空城而已。为了实现“光复”陕北的美梦,他命令部队尽快寻找我野战军主力,以求决战。对此,党中央早有预见。撤离延安时,就指示西北野战军,除以一部在延安西北方向,同敌人保持接触,诱敌深入外,主力隐蔽在延安东北方向,待机歼敌。彭总按照党中央、毛主席的意图,于3 月19 日,命令第1纵队在安塞以北地区集结,并派出1 个营,到延安西北方向担任诱敌任务; 又命令第2 纵队和教导旅、新4 旅,分别在延安以东和东北地区的甘谷驿、何家山岔和青化砭一带集结待命。
3 月20 日,在延安东北梁村,西北野战军指挥机构正式组成:张宗逊为副司令员,习仲勋为副政治委员,张文舟任司令部参谋长,王政柱任副参谋长,徐立清任政治部主任,刘景范任后勤司令员。彭总要求大家齐心协力,坚决打掉胡宗南的嚣张气焰。
当日,我军电台截获了胡宗南发给31 旅的一份电报,要该旅于24 日进驻青化砭。鼓总在低矮的土窑洞里,接过情报,看看地图,兴奋地握紧拳头说:“好哇!终于送上门来了。把这个家伙吃掉!”
毛主席等中央领导同志认为:围歼31 旅,是我军主力要粉碎敌人对陕北重点进攻的第一仗,关系重大,必须“慎重初战”,打则必胜。彭总根据中央精神,迅速形成“牵牛鼻子”、声西击东的战役指挥思想。
21 日,彭总和习仲勋副政委召集各纵队指挥员,研究了作战方案。
22 日,彭总定下了在青化砭公路两侧布设袋形阵地,以伏击方法歼灭敌31 旅的决心,迅速实施部署。
同日,参战各部队已集结于青化砭地区。
23 日,彭总带领旅以上指挥员到现场察看地形。青化砭位于延安东北六七十里,其南北是一条30 里长的川道,咸榆公路经延安后沿川蜿蜒其间,东西两面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地。进了青化砭,就像进了1 个长长的笼子和口袋。
大家看了这种地形,无不夸赞这是个打伏击战的好地方,都打心眼里钦佩彭总精心运筹设计下的这个口袋阵。
按预定部署,第1 纵队率第358 旅在阎家沟至林坪间小河以西地区展开, 主力配置在小寺沟以西高地。其任务是:等敌人退路被切断后,由西向东猛攻。第2 纵队和教导旅在青化砭至房家桥公路以东地区展开,主力配于寨子沟、窑子沟以西高地。任务是:等待敌后卫部队通过房家桥,首先断敌退路,阻敌增援,然后由东向西猛攻。新编第4 旅进至青化贬东北及赵家沟以南地区,等战斗打响后,即向青化砭猛攻。第1 纵队的独立1 旅担任预备队,在宋头庄、郭家庄地区,监视安塞敌一军的行动,并保障野战军主力翼侧的安全。
在我军各部指挥员察看地形时,敌人有十几架飞机临空盘旋。由于风大,黄沙滚滚,敌机无法发现地面情况,哼哼一阵便飞走了。
彭总特别要求,必须采取秘密和神速的行动,配置要隐蔽,伪装要严密,纪律要严格。
看到大家完全理解了作战意图,彭总深吸了一口气,环顾起伏的群山,对站在身边的第1 纵队司令员张宗逊、第2 纵队司令员王震和教导旅旅长罗元发、新4 旅旅长张贤约等幽默地说:“当新4 旅封住底子,独4 旅扎住口子以后,你王震就站在高山上大喝一声:李纪云,你往哪里跑!然后你们各位就指挥各自的部队狠狠地打,打它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彭总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中回荡。指挥员们心明眼亮,决心坚定,战士们斗志高昂,大家严阵以待,誓夺大捷。
24 日一大早,独1 旅2 团2 营终于把冒进之敌的“牛鼻子”牵住了。胡宗南求战心切,误认为这支小部队是我军“溃退”的主力,带上他的指挥所由洛川赶到延安,督促整编第1 军军长董钊,率5 个整编旅快速追击。我2营指战员且战且退,一直把敌人牵到了安塞。
与此同时,在远离安塞的青化砭地区,各路部队秘密进入伏击阵地。细雨霏霏,春寒彻骨。激战前的阵地上格外宁静。
到了傍晚,一群乌鸦呱呱地从阵地上飞过。敌人毫无动静。部队暂时从阵地撤回。
等了一天,却看不到敌31 旅的踪影,我军指战员心里都在纳闷:是不是走露了消息?是不是敌人改变了计划?
野战军司令部指挥所的同志们也在议论着。
鼓总听了,摇了摇头,说:“部队行动很隐蔽,群众基础也很好,大家要坚信,是不会走露风声的。”他略停了片刻,又接着说:“要掌握敌人的心理嘛!胡宗南是个好大喜功的二杆子。他进了延安城,估计我中央机关的领导人都是中年以上的人,顺公路撤退怕他的汽车追,所以骑着马向安塞方向去了。而我军主力隐蔽在延安东北,这是出其意料的。其次,胡宗南虽是草包,但是占延安之后要派兵保障侧翼,这一点军事常识他还有,要不然他怎么能捞一个陆军上将当呢?何况他有坦克,有汽车,这陕北唯一的一条公路,他能不要吗?所以说,他一定要来。”
彭总的精辟分析,实事求是,入情入理,说得大家心服口服。野战军司令部一边通知部队加强侦察,摸清敌情,一边告诉大家继续耐心等待。
经我军侦察后,得知敌31 旅因在拐峁得不到当地群众的粮食,没有备齐干粮,把出动日期推迟了1 天。
第二天黎明,部队又在阵地上隐蔽好了。没有话音,没有火光,只有一双双熬红了的眼睛,严阵以待。
天亮了,果然不出彭总所料:两架敌机鬼头鬼脑地掠过。
敌人的先头侦察分队缩头缩脚地走来。
上午10 时许,敌整编第31 旅旅部及所属第92 团的全部兵马,完全钻进了彭总布下的特殊“口袋”里,却丝毫没有觉察。
随着3 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我军阵地上突然军号长鸣,枪炮声大作。
独4 旅在南面紧紧地扎住了“口袋口”,新4 旅在北面封住了“口袋底”, 我主力部队从东西两侧山梁居高临下,以排山倒海之势,对敌军拦头、断尾、斩腰,勇猛地冲击,展开了激战。
野战军司令部指挥所高地上,彭总和习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