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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他,因为他生气起来只会拿钞票砸人。”
两位男士同时忍耐地翻个白眼,朵朵见了,“扑哧”一笑。
先前带她进来的温倾容拍手笑道:“哈,小汐,你这次的形容最贴切了。”
小汐转身面对古朵朵,伸出手来,“还有我,我叫夏小汐。”
那温和的笑容让朵朵觉得亲切,仿佛一下子按准了时间的脉搏,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我叫古朵朵。”她伸手,与女孩交握。
“我们都知道。”那四人异口同声说。
朵朵红了脸,眼光瞟向卓不凡,后者的脸上也充满了无奈的尴尬,仿佛在对她无声地说着抱歉。
听到客厅里的喧闹,卓奶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老人家今天穿了一套艳丽的红色唐装,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又颇为不俗。
见到朵朵,她眼睛一亮,“小朵,你来了。”
朵朵赶紧将精心挑选的玉镯送过去,“奶奶!生日快乐!祝您年年有今朝,岁岁福寿添。”
“呵。”奶奶乐得合不拢嘴。
季天恩故意不依地嚷:“奶奶真偏心。”
温倾容敲他一记,“闭嘴啦。你的礼物送了十多年,老是那一样,一点新鲜感都没有,还敢说奶奶偏心?”
一句话,说得一屋子的人都抿嘴笑起来。
古朵朵好奇地问:“什么礼物?”
夏小汐摇头笑说:“财神财神,不管是生气还是高兴,送人还是砸人,都只有一样东西嘛。”
“呃?”
“红包。”这一次说话的人是卓不凡。侧目看着她,嘴角微扬。
朵朵也笑起来,感觉满天阴霾,忽然间烟消云散。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是快乐的。
“财神是外号吗?”那个懒洋洋的男人,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孩子呢。
“你不知道吗?卓不凡也有外号喔。”温倾容快嘴说道。
“是吗?”
“他们几个上学的时候有四大霸王之称,凌浩然是战神,天恩是财神,卓不凡是奖神,逍宇哥哥是爱神。”话一出口,惊觉不对,忙看卓奶奶一眼。
“你不用看我,我现在还有怀疑,那秦家小子若不是心虚,今天干吗不来?”卓奶奶哼一声。
“嗯、嗨、咳。”大家面面相觑,想笑,却又都拼命忍住。
卓奶奶年纪虽大,思想却一点也不落伍,看到一起长大的四个小孩,最近这几年,有两个成家,另两个却总是没动静。四人行变成六人行,老人家心里一琢磨,总觉得孙子有问题,现在,不都流行男男恋吗?难道小凡也有这样的怪癖?
老人家心中笃定,任几个年轻人怎么解释,也都不听。
这不,如今朵朵都已摆明身份了,老人还是心有芥蒂。
“奶奶,逍宇哥哥不是不想来,他也是为了消除您的疑窦,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嘛。到明年,您生日的时候,六个人变成八个人,那不是皆大欢喜?”温倾容讨好地捏着老人的肩膀。
“对对对,年轻人,早成家早定性。”奶奶慈蔼地笑了,眼睛却分明看着朵朵,看得她心里一阵阵发慌。
她低下头,忽然觉得害怕。这戏,该怎么演下去,演到什么程度,她心里都没有底。她不知道,感情已不由人控制,若她太过投入,已分不清戏里戏外,真真假假,那么,谢幕时她又该如何抽离?。
。
吃过午饭之后,几个男生照例陪着奶奶搓麻将,温倾容则偷偷将朵朵拉到一边,向她打听缘聚会那天,秦逍宇到底发生什么事?
“林西?你说他见到林西?”
“是啊。”林西这个名字,还是卓不凡告诉她的。
温倾容点点头,喃喃自语:“那就怪不得了。””你也认识林西?”朵朵奇怪了,她印象中的林西,是那种质朴得近乎于老土的女孩,仿佛除了她任教的那个山村小学,除了小学里的同事和家长之外,再不曾接触过任何人似的。
谁知,温倾容呼了她的描述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那是现在的林西,从前的她,可全然不是这样的喔。”
从前的她?
从前的林西是什么样子的?她认识秦逍宇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什么样的女孩能令有爱神之称的花花公子念念不忘,而又肯甘于平凡?
可,那时候,她却已不能与她们同行。
古朵朵有些悲哀地想。
温倾容没发觉她的低落,依然兴致勃勃,“听说,你的理想是做第一婚姻中介人?”
“嗯。”古朵朵一阵尴尬。她面皮不薄,但,目标和现实相差太远,她还是觉得汗颜。
“我就知道,你和卓不凡是同一类的人。”
“同一类的人?”她咀嚼着温倾容的这一句话。
“就是认定目标,只取第一呀。”
“喔?这就是奖神的来历?”
温倾容怀疑地娣着她,“你没见过他的奖杯?”
朵朵在心里苦笑。人人都以为她了解他,然而,她其实不是。
她不了解他。
他们没她所以为的那么亲密。
她的无奈看在温倾容眼里,后者呲呲牙,“真让人受不了,那座冰山还真不是普通的闷耶,什么都不说,以为别人都是神仙,都有一双洞悉微机的眼啊。”不由分说地将朵朵拖进书房。
那一刹,古朵朵几乎以为自己走近了某座学校的历史成列室。整整一面墙,墙上挂满密密麻麻的锦旗、奖状,每一面都像是新的,每张奖状上面都被人编了号分从小到大,每一个号码,似乎都记载着他的一次努力。
而另一面墙,则摆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面全是奖杯、证书。有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第一名、有小天才发明家一等奖,还有作文竞赛一等奖、800米接力赛团体第一名、青少年宫绘画比赛第一名等等等等。
那一桩桩,一件件,看得朵朵眼花缭乱,心潮澎湃。
这些,他从来不说,荣耀不说,成绩不说,辛苦不说,难过不说……直到这一刻,她才如此深切地体会到,他离她好远、好远。
而这个认知,又让她觉得好难过,好沮丧。
他的辛苦,她不曾参予,他的成就,她不曾分享。
古朵朵一阵心酸,错过了,她与他错过了十多年,她心里,甚至没来由地嫉妒起温倾容来,嫉妒她看着卓不凡走过的这些点点滴滴。
“要得到这些,他有多辛苦?”她喉咙发涩,心里在为他叹息。
她可以想象,这些成就背后,那个少年孤单的背影。
“你又不知道,”温倾容看着她,同情地叹气,“这些东西,都是卓不凡送给一个女人的。”
“女人?”她一凛。
“是他母亲。”
“伯母?她……”
“她死了。”
死……了?朵朵凛然,呼吸一窒。
“卓不凡四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父亲当场死去,母亲下肢截瘫。从那以后,悲哀和泪水就一直伴随着他,直到,奶奶从丧子的悲痛中醒过来,才发觉,她的孙子已被人忽略得太久太久。他从不与人做伴,尤其是那种明显不合作的态度,令同学老师都头痛不已。奶奶为了他能与人正常相处,想尽办法,连哄带逼地让他去参加各种课外活动。没想到,有一次,他居然在一场游泳比赛中取得第一名,奶奶将他的奖状拿到母亲的病床前,那一次,他居然在母亲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
“所以,他就一直努力要得回所有的第一名?”朵朵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为那个倔强的少年。眼前张张奖状,这刹忽地都像立体电影,从屏幕中扑面而来。
窗外阳光寂寂,朵朵的眼睛起了雾。
她蒙住脸,怎么办?她心中困惑,拿不定主意,可她知道,她的心已偏离。对卓不凡的感觉,令她害怕。
想要前进,向他靠近,他微笑的脸就在前方,可,她的脚步却像下了锚,有千斤重量。
她踟躇不前,而他的微笑在她眼里看来,渐行渐远,渐渐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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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电话铃在深夜响起。
朵朵迷迷糊糊地接过来,才听一句,整个人已猛然惊醒。
“雨翊……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她的神志从遥远的地方倏然被拉至眼前,有片刻的昏眩,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她没法说话,没法回答。
林西低低地叹一口气,报出医院的名字。
苏县?那是一个陌生的地名。
一股巨大的悲哀罩住了她,她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马上来。”
搁下电话,她起床梳洗,楼上楼下发出巨大的声音,吵醒方心湄。心湄睡眼朦胧地站在房门口,看她一副惊惶失措的模样,瞌睡虫吓走一半,“出什么事了?”
朵朵猛然刹住,回头望着心湄,怔怔的。
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
她嘴唇哆嗦,像想起什么来似的,低头翻着口袋,没找到。她又冲上楼梯,冲进房间,在堆成一团的被子下面找到手机,打开电话簿。
海阔天空!海阔天空!
找了一遍,没有。
她手指哆嗦,开始翻第二遍。
心湄不忍,从她手上拿过手机,问:“打给谁?”
“海阔天空。”
心湄低头,从电话簿中翻出海阔天空的名字,接通了,递给她。
“古小姐吗?”那声音,从幽静的夜空里传过来,一下子击中她的心。
她手指痉挛,脸色发白。
“是不是有了她的消息?”他迟疑着问,已经敏感地觉出事情有变。午夜来电,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让人心惊。
朵朵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坐今天凌晨的火车去苏县,你可以见到她。”。
。
火车快速地往北直行,夜里窗外的景色看得不怎么清楚,因为车厢里点着灯,窗玻璃上看得见的只有车室内的倒影。
只能看见自己。
海阔天空一直沉默着,他的眼睛投映在窗玻璃上,没什么焦点。
朵朵坐在他的对面,咬着下唇,唇上很痛,感觉到有腥甜的气味。但她不能松开口,她怕一松开,自己会哭出来。
火车隆隆,经过城市,经过平原,经过田宵,经过山川……每一站都有人上车,每一站都有人下车。
然而,那些动静和声音,都仿佛离他们好远好远。
好远、好远的——从前……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如果……如果……朵朵在内心呐喊,她一定不会这么做,她一定不会阻止海阔天空。
她不会阻止他,她不会怀疑爱情,因为,人的感情对于生命来说,还是显得那么渺小。
她一直以为,有的是时间,所有的感觉,都可以慢慢来。
不急,真的不急。
但——
她的视线落在海阔天空那张沉默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把脸埋进手掌心里,忽然之间,泪流满面。
对不起!
雨翊!
对不起!请你等等我,请你一定要等等我!
火车经过隧道,轰隆震耳的声音,掩住了她的哭声,但,分明有一个声音在疲倦地说:“我知道她在那边等我,而我却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