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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女主角-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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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左手,你叫我追你,怎样才算‘追上’了呢?

    女人比天气变化还快,说翻脸就翻脸。

    几秒钟后,短信铃响了。

    我按下接收键,屏幕显示,“对不起,请问您是哪位?”

    我摸摸头上的纱布,回短信,“左手,能不能别闹啊?我的伤还没好呢,待会咱一起去第5食堂1楼吃早餐吧!”

    30秒钟后,短信回答,“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发这种无聊的信息。”
生命中的女主角(32)
    小说至今还有一位重要人物未出现,他就是《生命中的女主角》的作者,无聊。吃早餐时,左手发短信叫我下楼见这位作者。无聊是紫晴在文学院认识的校友,擅长小说写作,个子和我差不多,瘦高倔强。他曾和紫晴一道以“校园记者”的身份来我们吉※大调查过“女生自杀事件”,死者是燕灵双的学姐,名王霞,女,工商管理硕士研究生,矮胖的清华教授的关门弟子,江西赣江人,据说相貌一般,人品极好,其死亡原因无法解释。清华教授在论文中称她是因“极度心理空虚”而自杀。

    当时室外气温为零下31℃,我穿好羽绒服匆忙赶到我和左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棵积着厚雪的大柏树下面。冰天雪地中,作家无聊穿件肥大的黑色羽绒服,抱着一套厚厚的《莎士比亚全集》,与左手闲聊。我走过去时,他们暂停谈话。左手介绍我与无聊认识,她说她希望无聊把我们的爱情故事写成一本书,由CC市的某家出版社出版。

    无聊好像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说,“你,你真是龙十一?——你能为你的作家母亲做一次专访吗?”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作者,他皮肤黝黑,头发蓬乱,感觉跟个疯子似的。

    左手走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胳膊,我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美丽的左手,忍不住伸手拨去她头发上的残雪。雪花飞舞,她微微一笑将头埋在我怀里,我们亲密无间,一点也不在意无聊那反常的表现。

    我说,“对不起,我不能,因为母亲已逝世多年。”

    无聊说,“没关系,我想把你和丘丽寒雪的故事写本小说,名叫《生命中的女主角》,我要让它成为本年度最畅销的书!”

    我说,“为什么取名叫‘生命中的女主角’?”

    无聊说,“生命是一本小说,一般‘自以为是主角的人’其实只是里面的‘配角’,读者看过了,也就谈忘了!”

    然后无聊列举一些实例证明他的话,并将一大叠夹在《莎士比亚全集》中的几章手稿给我们看。原来他调查过我和左手,并对湖南的乡村有特别的研究,他小说中塑造的“龙十一”与我一模一样:吉林※※大学05级土木工程2班在校生,男,19岁,湖南雁城人。儿时杀过野猪,叔叔有一段时间神秘失踪。2005年9月29日,是龙十一父亲的忌日,他母亲是个作家,他在来东北的火车上连续做了几个奇怪的噩梦,可是梦却是真的!

    左手追问,“我们的结局呢?——我是说小说的结局怎么样,你准备怎么写?是喜局还是悲局?”

    无聊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的?”

    无聊说,“一年前。因为我的女朋友,她死了。”

    左手说,“你写小说是为了纪念她?”

    无聊说,“不,纪念毫无价值。我希望她和她的爱活过来。”

    大雪纷纷,命运无常。

    我给欧阳方杰、章一平和燕灵双打电话。五分种后,在校的章一平和燕灵双聚集在大树下,十五分钟之后,欧阳也从医院赶来。欧阳方杰看过几卷手稿之后,气愤地一把抓住作者的衣领,他说“原来荒谬兄是你害死的!”在众人未反应之前,作者已被欧阳推倒在地,他将作者的脑袋强行按在地面使其脸部紧紧贴在寒冷刺骨的积雪中。一套《莎士比亚全集》被散成5册纷纷掉在雪地,左手弯腰,一一拣起。气温极低,打的喷嚏也可以在瞬间凝结。怕将人冻坏,我推开肥胖的欧阳方杰将枯瘦的作者扶起,可作者还没站稳,又被火山爆发的欧阳方杰推倒在地。章一平冷眼旁观,垂头丧气,一声不吭,而站在他身旁的燕灵双则惊讶万分地打量着无聊,过了半响,竟冒出一句“作者好帅啊!”

    欧阳方杰说,“你是作者对吧?那好,我希望你在小说未定稿之前,把小说的结局改一下,把我朔造得英俊一点,不然我掐死你!”

    作者果真是个书呆子,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顽固不化。他说,“你掐死我也没用!王小波说过,‘作品一旦完成它就和作者没多大关系’,且小说早已结稿。”

    我说,“你刚才不是说结局还没定吗?”

    无聊说,“我骗他的,小说才刚刚动笔。”

    欧阳方杰喊道,“王小波是谁?少拿别人来吓唬我们!”

    在同学们嫉妒的目光下,我虚荣地牵着左手的小手走下阶梯。在他们看来,左手是个不可亵渎的超级大美女,而在我看来,她只是我的情人——同生共死的朋友。欧阳方杰在章一平的扶持下往宿舍走,燕灵双打电话找男朋友去了。我和左手来到无名餐馆(也就是以前我打工的那家餐馆,老板姓陈)点了两个麻辣烫,算是早餐。餐馆客人向来不多,陈老板一改丑态,恭维地送来菜单。暖气已开通,室内暖烘烘的,与外面温差大得出奇。我把羽绒服脱下放在旁边的座位,与左手对面而坐。麻辣烫到桌时,左手突然改变主意,她说她其实不想吃麻辣烫,她想吃香辣肉丝炒饭,当我把香辣肉丝炒饭给她端过来时,她又改变主意了,她说她想吃稀饭,可当我再把稀饭端过来时,她又改变注意了,她说她其实什么也不想吃。

    左手其实什么也不想吃。

    我把菜饭换来换去,那肥脸横肉的陈老板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他关心地问我,“听说你母亲是个大作家?”

    我没有回答,把头撇向窗外。外面的雪簌簌飞舞。我永远记得陈老板的那句“有种就别再回来!”,它让我心痛。我温和地看着左手,她正双手支着下巴在思忖什么,双个筷子在餐桌上打转。

    我轻声说,“既然你不想吃那就不吃,要不,你看着我吃好了。”

    陈老板忍不住在柜台后面暗暗骂道,“哼,啥玩意,还自己是财神爷呢!”

    老板娘吆喝说,“十一啊,想吃啥你就直说,老娘我给你做去,没带钱赊账也行。”

    我们任其胡说八道。并不理会。

    左手从我手里夺过筷子,骄横地说,“你也不许吃!——我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说,“大小姐,能不能别闹啦。”

    左手说,“你最喜欢吃什么东西?”

    我说,“干辣椒炒肉,湖南特吃。”

    左手摇了摇头说,“我是说在吉林,在吉林你最喜欢吃什么?”

    我说,“冰糖葫芦。”

    左手敏感地说,“什么意思?”

    她一激动,竟把手中那一次性的筷子压折了。

    我惊讶地看着左手,她突然变得神经质起来,双颊绯红。

    她表情夸张地说,“不许看我!——咱继续今天早上的游戏,时限一天,你来追我!——你现在站起来,对,等下再吃早餐,你先把羽绒服穿上,对,转一圈瞧瞧,嗯,马马虎虎吧,长相打扮也还过得去,嗯……让我再想一想啊!”顷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我面前帮我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最后莫名其妙地说,“嘿嘿,好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可以出去了?搞什么鬼啊?!

    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追问,“早餐还没吃完,我出去干嘛?”

    左手说,“不,是,我,叫,你,出,去,是,你,自,己,要,出,去,才,对!”

    我还是不明白。

    左手解释一通,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想跟我演一出戏,我扮演一个新生第一次来食堂吃饭对她一见钟情。虽然我觉得“那样做”有点弱智,但还是选择服从。我把食堂打饭窗口的玻璃当镜子,理发正冠。我上下打量一下,觉得自己长得还过得去。

    1分钟后,我迈着胜利的步伐走出餐厅,又走了进来。

    我大摇大摆走到左手面前说,“哼哼——这位漂亮的女同学,你好,请问这个空位有人坐吗?”说完我把羽绒服脱了,拿在手上。左手假装不认识,把头撇向一边,故意不正面看我。

    左手说,“本来是有人的,可你既然想坐,那就随便坐吧,呵呵,餐馆又不是我家开的。”

    我说,“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她说,“想干啥?——你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我说,“哈哈,对,对,应该含蓄一点!——左手同学,您愿意嫁我吗?假如我们从没相遇,假如我们从没相知,假如我们从没相爱,假如我们没坚信,假如这一切都是假的,也许我们就不是现在的我们了!——我爱您胜过世间一切的一切,包括桌子上的香辣肉丝炒饭。无情岁月有情郎,啊,我饿了!”说完,我端过香辣肉丝炒饭,抡起筷子,大吃特吃。

    当我吃完时,猛抬头,发现左手竟哭了。于是,我用餐巾纸为左手拭泪。

    我紧张地说,“左手,到底怎么啦?”

    左手似乎想起了梦境,反问,“你觉得无聊——他人咋样?”

    我说,“我觉得他是个废物,猪狗不如!”

    12节没课,我送走左手,自己往宿舍楼走。

    冬天很冷,假如把羽绒服脱了,在室外半个小时内能把人给活活冻死!这个想法令我大吃一惊。1楼门卫处新贴出一张1开大的文件:《关于05级机械2班章一平同学自动退学的通报》。章一平自行退学?怎么回事?!我跑到宿舍,只见双层玻璃窗户敞开着,白气慢腾腾地从里往外冒,章一平穿一件毛衣坐在椅子上,右手支着脑袋,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左手自然伸长,掌心竟有小许积雪。欧阳方杰在床上睡觉。冷啊!我走过去关窗户,却被章一平制止了。他如中邪一般,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摸摸他额头说,“一平,你没事吧?”

    章一平说,“有个问题我已经想很久很久了,但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紫晴看不上我,为什么?”

    我说,“她不是已经答应和你处对象了吗?”

    章一平说,“‘处对象(谈恋爱)’和‘爱情’完全是两码事。”

    我说,“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我一边诱他说话,一边伸手将章一平那伸出窗户冻得发青的左手扳回来,轻轻把积雪拂去。爱如冰山,它潜伏的力量巨大无比,杀伤力也是。他的左手冻僵了,没有半点知觉。我拉开羽绒服拉链把他的手紧紧裹在怀里,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他的手废了。一刻钟后,他才痉挛地说“痛,痛,轻点,轻点儿!”我趁机把窗户关了,宿舍一下子暖和了许多。我复叙一遍,“她不是已经答应和你处对象了吗?”

    章一平抬头看着我,伤心地说,“又黄了!”

    我说,“什么时候?”

    章一平说,“紫晴和咱学校那个狗屁不是的王龙学长‘处’上了,她说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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