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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有偷人内衣的,有偷人内“心”的
6月24日
北京的夏天,除了卖空调的没人喜欢。
写稿子写到10点的时候,站起来看着窗户做眼保健操,一种大多数国人也不会常常记得的操。做完了一摸窗户,热呼呼的,这得耗我多少冷气呀。
自从玩电脑,我就一直严格按科学家说的做,除了是忘了,每在电脑前坐个把小时我都会站起来活动全身,特别是眼睛,要不然,要是把眼珠子玩成摆设,那眉毛和眼睫毛存在的意义就会大大下降了。
玩会儿。
上QQ一看,蔷薇又不在,这小娘子一定是整天忙着陪胡老板,不是车上就是床上。这两个地方都挺好啊,一动一静,车是风筝床是线,再想奋斗最后也得到床上把四肢铺开歇歇,睡上八九个小时,次日再做那好汉一条。
桂姐在。这个有钱的女人除了钱多就是时间多,只是这两样东西都多到她不知如何打发。世界上的穷人有两种,一种是端着破碗叫着叔叔大爷给人家要上个一两毛的钱的,要多了谁给啊;一种是开着豪华轿车按着喇叭要欢乐。可欢乐不好要啊,还不如那要饭的——夜里,你刚把豪华轿车停好,他过来了,在你车轮子上晃着出尿管撒一泡温暖的尿液,一边尿一边笑。那种快乐,有钱人永远体会不到。
我又主动给桂姐打招呼,她很快回话。此前,我这个自称是个27岁的女人已经和她又有过几次浅聊,桂姐也已把我加为好友,聊起来也不是一个字两字冷冷头脸冷地了。
我问她昨天过得好吗,她说挺好,给宠物狗做了个美发,花了一百五。语气很炫耀。
我说您要是做个发型得多少啊?她打了吐舌头的笑脸儿,说她三千烦恼丝咋儿也值个上千吧。
还没等我再问点啥呢,她忽然问我的胸围是多少,我嘴咧得富贵猪一样,我哪儿知道啊,以前倒是听我老婆说她的是胸围是什么C什么B的,于是我就说我的胸围小得很。一个男人,胸围大了那是病。
她又问,有多小。我说小得像个男人一样。她就连打了三个笑脸,说男人喜欢看女人的胸脯,就像文人看文章,不喜欢平的。
我心里一动,问,你和文人聊过吗。她很快地打出来:聊过,一个诗人。
我装作石破天惊一样地吃惊说:你真有品味,钓到了一诗人。
她说:呵呵,正在聊,他人英俊潇洒,就是么也不懂。
我正想再刨点儿东西,手机响了,是胡长建打来的。
他说让我去工地上陪一个叫郑义建的人,工程师,质检局的。
我很意外,我说我算哪块地里的葱啊,叫我陪?
他说,我看你们俩大小差不多,你又是个记者,嘴又能叨叨,那姓郑也是个文化人,你保险能陪住他喽。
我说好吧,我打的过去。
胡长建说我这会儿车就呆你常下车那地方停着嘞,你快过来吧。
有钱人对穷人说的话,如果不是有仇,穷人一般不会打变儿(违备)。于是我赶紧出去。
到街口一看,果然在,而且是蔷薇开的车。
我们到了工地不到五分钟,郑义建来了,个头儿比我稍高,戴个眼镜儿,皮肤细白,很文雅,看着挺顺眼。我和胡长建陪着他在工地上转。这是个认真的人,亲自看着试桩——每个打好的桩上放置千斤顶,千斤顶上平放木板,木板上再压上一袋一袋的共一百五十多吨的沙子。郑义建介绍说,一个星期后,如果桩下陷一两厘米,正常,如果再多,就要把桩拔出来重新浇筑。胡长建听到这些话,嘴里不停地是是是,脸色却是有点儿不正常。
我和郑工拉得很合拍儿。我们俩同岁,都是三十三岁,还都是1993年参加高考,这让我们有了一种都是一棵豆子上的豆粒儿的亲切感。而一聊结果,我失落得就像失恋一样——我考了402分,他考了398分,我落榜了,他却考上了北京一所相当不错的大学,之后分到了质监局,算得上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我无奈地说,当北京人真幸运,最幸运呀。郑义建歉然点头:是不公平,可这真的不是我的错。我笑了:你道什么歉呀郑工,录取分数线又不是你定的。
换了个话题,郑义建指着烈日下弯着腰抬着沙袋往吊车上放的民工说:“苦啊,咱们也帮不了他们。”
我感慨地点头,为民工也为郑义建:这真是个纯朴的好人,像一棵多少年前长在北京郊区的一蹲还没砍下的冬储大白菜,没沾上一星儿市侩气。
郑义建忽然说,说:“对了,我想起了个案子,是发生在大成建筑公司的,工地就在这北边不足一千米,有个民工偷窥,掉进去了,你写写吧,教育一下民工也好。”
我一机灵:“偷窥?为什么呀?”
“想女人了呗。听刘经理说,这个民工好多次潜入附近居民家中,专偷女人内裤。”
我心里急得痒痒,我知道,这又是一个典型的与民工性压抑有关的案子,一定有写头儿。真想马上过去。
“以前,类似的案子听说几个了,报纸杂志上也看过这方面的报道,看来,民工性犯罪是越来越多了,”
郑义建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有一个朋友是社会科学字的李教授;以前曾提过说想给民工搞个性心理辅导什么的,想让我找几个点儿,我平时事儿多,要不我们联合弄一下吧?让李教授讲课,我们帮他搞情况回馈。”
“完全可以啊!这是好事儿,也是好新闻啊!”我一下子激动起来,“我随时可以深入工地跟踪采访;把民工最新的心理动态反馈给李教授,我们合作吧!”
我和郑义建的双手,有力地握在一起:有汗,滑腻腻的。
说良心话,能给民工做点儿好事儿,特别是与性心理有关的好事儿,是我乐意的,谁能没有一点社会责任感啊,这事儿对民工有好处,对整个社会稳定也有好处——功德无量——阿弥陀佛——呵呵。
做完第一个桩的测压工作,郑义建就回去了,胡长建和我死活留不住。临上车,郑义建说他会尽快和我联系性心理讲座的事儿的。
郑义建一走,我马上给刘可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办了个民工偷窥的案子。刘可乐着说你鼻子都赶上警犬了,昨天晚上才抓住,正说打电话请你来呢,来吧,正审呢。
看样儿桩打得有点儿问题,胡长建守着民工往桩上压沙袋,让蔷薇开车送我去派出所。
我坐在蔷薇旁边,一边用眼欣赏着蔷薇黑皮裙下的一节白腿一边胡喷:“哟,闺女,你这会儿行啊,会开车了。”蔷薇得意地笑,小心地驾驶着:“前天就会了。这两天没给你打电话就是忙着拿驾证呢。怎么样,想我的电话了吧?”
“还真有点儿想,故事多得都在肚子里发霉了。”
“那你这会儿讲个呗。”蔷薇稍微偏脸儿看着我。
“行行。你听着啊……从前,山上有个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拿着个木鱼梆梆梆地敲……”
“应该敲你脑袋,讲木鱼干么呀,没意思透了……好叔叔,我渴了……”蔷薇说着用嘴一呶驾驶台上的纯净水。
“你这孩子傻啦?你渴让我替你喝啊?跑腿儿能替,吃喝拉撒睡没一样儿能替的。”
“装傻是吧?人家渴了,驾驶技术又不过关,只好劳驾让你拿着瓶子喂我喝啦……”
哥的,别怪我不怀好意。我左手按在自己腿上,右手把瓶子送到蔷薇嘴边,嘘嘘着:“乖儿子,别烫了你小嫩嘴儿……”
蔷薇咯咯地笑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眼睛半眯不眯的,表情死美。
这小娘子身上也有香气,和小语的不同,让我的心里直咕涌呢。
正喝呢,突然,一条小白狗从路边成丛的万年青后面窜了出来,蔷薇哦了一声,甩头避开瓶口,猛打一把方向盘,将狗避开。在这一系列动手里,我全无防备,身子像掉了一边的两条腿儿的猪一样,歪向蔷薇怀里,我的右手赶紧松开瓶子,拽住了扶手,左手却管不住了,一下子按在蔷薇裸着的右膝上,很软也很暖——
我大窘,一边赶紧收手一边极力表白:“全怪惯性不怪我,我可不是有意的啊?”
蔷薇夸张地看了一眼右腿,抛眉浅笑:“到派出所,我要给民警说一句话。”
“说什么?不会告我调戏你吧?”
“才不,我只让民警注意,在北京已经出现了披着人皮的色狼。他们要是不信吧,我们就让他们看你的手……咯咯咯……”
忽然感觉,肆意放达的蔷薇竟是那样的可爱……
车到派出所大门外,我下车。蔷薇掉转车头的瞬间,我回头,透过车后的玻璃,我惊异地看到,蔷薇的一只手正举起一瓶纯净水放到嘴边……
什么意思?她刚才是有意让我喂她喝水啊?
心惊。
第七十二章 偷女人内衣的男人要自杀
刚进刘可办公室,他说搓着手说:“张记者,你来晚了一步!”
“咋了,人放了?”
“不是,送医院了……走,车上说去。”刘可说着就让我上了车,然后直奔医院。
刘可边开车便说:“这是个四川民工,他打一开春儿就开始偷女人的内裤,一共偷了四五十个,虽说不值钱,可是挺恶心人的,吓得那一片儿的女人都不敢在阳台上晾内衣了,影响很坏。我们五六个人蹲守了半个多月,才在昨天夜里把这家伙逮住。”
“他为什么偷内衣啊?”我叮着问。
“还没来得及问哪。昨天抓住他一审,全招了。刚才让他按手印的时候,他问我是不是要判刑,我说不会,顶多劳动教养,他说啥子劳动教养,还让我回原来的工地去干活照领工资是吧。我说你个棒槌,这就意味着你得到其他地方劳动,没有一分钱工资。他说这可要不得,家里还等着用钱呢。我说这回你家里收到不到钱了,只能收到我们寄过去的劳动教养通知书。他就哭了,说这事儿要是家里知道我没得脸回家呀,然后就用头朝墙上撞,说他没脸活了,这不送医院了。”
说到这里,刘可叹了一口气。我的心,也少有的沉重起来。
车快到医院的时候,刘可的手机又响了,他停下车一接,狠狠地骂了一句:“那孙子又自残,自己拔掉了输液管!”
我巴嗒了一下嘴:“志气是有志气,可惜用错了地方,就像癌细胞,活力无限,害人不浅。”
我在医院呆了大半天,除了看卷,又试着多次和那个偷内衣的民工交流,直到成功结束采访:那个民工的确是因为性压抑才偷女人内裤的,他偷的第一件内裤和他老婆的一样:白色,带着红格子。
等我很累地回到住处,已经快六点了,小语也是刚到到家。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累,小语说她做晚饭。我说谢谢你,心里隐隐地感动:一个男人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有一个女人提出她来做饭,算得上有福了,不管这女人是自己的什么人。
吃完饭看了一会儿电视,小语又提出给我讲心经。
我说:“讲吧,从最基本的讲起,把《般若波罗蜜心经》逐字给我我解释一遍吧。”
小语又盘了双腿,整个人像长在白裙幅里一样,喜欢她这样子,静美得马蹄莲一样。
“在佛经里,所有的‘般若’都是梵语音译,是‘智慧’的意思,所有‘波罗密多’也都是音译,是‘到达彼岸’的意思。记住了吧?”
我点头:“懂了,我这点儿悟性还是有的,这部经的意思就是运用智慧到达一个……一个我们理想中的,或者说幸福的彼岸,是吧?”
小语点头:“悟得真快。看来,我真的要抓紧时间看其他的佛经了,不然,教不了你了呢。”
我很得意:“行啊,我愿意做一个虔诚的信徒。”
小语:“知道‘菩萨’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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