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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手机的里的公鸡又开始叫了。唉,想点儿坏事儿都不行,难道好人时时被上帝监看着吗?
头晕。
8点。我把题目为《一个民工迷失都市的性爱》稿子传到了报社,然后给高总打了个电话,请他过目。
完了,冷不腾儿地想起了杨树根的事儿,就给小李打电话,问弄到哪一步了。小李说一切顺利,等好吧。
真他哥的巧,刚等不到十分钟,陈述就呓怔八唧地给我打来了电话,估计还在床上呢。他说这几天一直鼓捣文艺演出,往后出书的事儿就不整了。问杨树根的书到哪步田地了。我乐嗬嗬把小李的话重复了一遍。他说了声好,接着,我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猛地一声尖叫。
哥的,陈述的小日子真不赖啊,搂着老婆以外的一个女人还在享受呢。
我要是能抱着小语也在床上交颈而眠那该有多美啊。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要是蔷薇这个小女子嘛,要是我下点儿嘴皮子功夫,估计还有个八八九九儿……我为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真他哥的堕落啊,竟然打起了一个叫我叔叔的女人的酸主意……那,那个叫阿兰的要是这会儿就在我面前冲我媚笑,还露着一身白肉,我又会怎样处置自己的肉体呢?
我真的是思想变臭了,我到最后才想到和老婆如何如何……
干活干活,空想害人。我得好好了解一下民工,民工的一切。来京之前,只是在网上简单浏览了民工性压抑的事儿,现在看来,差太多了啊,特别是新生代民工这种新现像,更得好好钻钻。
我开始上网,疯狂下载。
10点多,高总很高兴地给我打来了电话,说稿子写得太好了,从语言到情节都很有个性,特别是文章结尾那句话很有警示意义,在三天后的专题版上就能刊用了。
其实高总特意提到稿子的最后那句话,是我打小语那句话里派生的:不管是民工,还是谁,仅凭出色的肉体表演就能在都市的大舞台上获得真正的掌声吗?就能真正融入他所渴望的都市吗?就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都市人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不停地上网,上载,整理,所有和民工和民工性压抑有关的新闻、常识,我全要。感谢互联网,让我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了。当然,晚上,我还是照常到工地上去,网上理论,那儿实践,不愁没稿子写完不成任务。
蔷薇这丫头倒是天天给我打电话,缠着我给她讲故事,陪吃饭,甚至针灸。缠得我的心也一会儿开花一会儿吐香的。唉。
6月11日
今天是端午节,又是星期六,还是爷爷的生日。
一睁眼儿我就给爷爷打了个祝寿的电话,我说,我祝爷爷寿比东西南北山的不老松,福如北南西东海的长流水。爷爷笑骂我,你个龟孙羔子真会熬中药,兑了一砂锅的水给我喝。末了,他说我寄的布鞋我老婆送家里去了,大小正合脚,是他多少年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问多少钱一双啊。我说,便宜,才二十多,有空了我再给你寄。我老婆真会来事儿,我可没说那鞋当爷爷的生日礼物啊。
没多大会儿,老婆的电话来了,问我给爷爷打电话祝寿没有。我说打了,就开始在电话里叭叭地亲她,亲着亲着我就不敢亲了,不敢了,一会儿还得去做饭哪,夏天穿得薄啊,两层布,最易暴露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想法了,要让小语看见不知要如何用北京话埋汰我呢。
我的电话好结伴儿。上午,正整理民工素材,派出所的刘可给我打了个电话,高兴万分地说他们办的那个案子报纸发出来了,他们全看到了,请我有空儿时吃饭。他刚打完,没想到《故事》杂志的李编辑也给我打电话,问我这一段儿为什么不写故事了。我说好好,就决定把那个民工强奸的案子给改成故事发过去。
蔷薇的电话当然是随后驾到……
做午饭的时候,小语也进厨房帮着择菜,我就一边做饭一边给她白话空儿——
“这会儿的人可真能败坏啊,就今天,说是为了祭奠屈原,湖南汩罗江动员了30万人站到江边,一齐朗诵余光中写的《汩罗江神》!就是整300万人跳江里有什么用啊,穷折腾,折腾穷,花这钱建座“屈原希望小学”屈老师大概会更满意吧?”
小语点头称是。
“还有更好笑的呢,有的中学生居然说屈原发明了粽子!也有的说他是个歌手,是以唱《离骚》出了名的!这些新新人类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儿真是新鲜得让人悲哀啊!”
“有些悲哀是永远不会在人群中消失的。”小语来了句挺深沉的总结。
“是的。想想这屈原,本身就是够悲哀的,一代诗神,活在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代,他的文华,拿现在来说叫才艺表演,让楚怀王深为钦佩,两人的关系好得不分你我。可是,楚王的王后爱上了屈原,想和他来个婚外恋,而屈原不干,这王后就恼了,出坏主意离间怀王,贬了屈原,这才导致屈原投江自尽啊……”
小语:“幸亏你不是屈原,不然,现代人就吃不上粽子了。”
我笑着盛菜:“当屈原有什么好啊,要叫我看,他之所以不敢和王后爱上一把,主要是怕丢了他当时的官位儿,男人做到这份儿上,也太不把感情当盘儿菜啦。”
“男人,不能不恋爱,也不能乱爱。”小语把洗好的菜放到案子上,这时,她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小语走过去。一边接电话一边进了卧室,一会儿,匆匆忙忙地走过来:“桂姐没带钱,拉三轮儿的混混儿缠着她要呢,你带这两千块钱赶到菜市场北头,给她送去,我做饭。”
“这也太夸张了吧,坐个三轮儿能用两千块钱?是坐外星人的飞碟吧?”我忿忿然接钱。
第六十四章 爽啊:打一个耳光给一百块钱!
打的赶往菜市场。
天真热。中午一点多的大街上,行人稀得像米汤。
离老远我就看到一堆人,正纷纷扎在日头地儿里看热闹,好家伙,一圈儿的后脑勺儿。
“你让她走吧,我给你这十块钱!”
嗯?小山的声音?
“小山儿,我再给你说一遍,这没你嘞吊事儿,扎谁裤裆里给我凉快去!你是不是看这上北京的娘们儿了?”
嗯?三喜儿的声音?
“三喜儿,你真不听我劝我可打110了?”
“别打……这儿的警察都认识我……丢不起那张脸……”桂姐的声音。
我从人缝子里挤过去——
桂姐还歪斜在三轮车上,表情,就是一个破罐子上面的黑白釉子。黑色的裙子还往上嘬嘬着,腿弯以上部分白白花花的大腿比阳光还亮,不知被围观的眼睛划拉多少遍了,真替她亏得慌。
见我过来,三喜儿小山都是一愣。
桂姐一见我来了,身子可就坐起来了,大声对我说:“张非,这个臭拉三轮儿的,他还说和你是河南老乡呢……看我当时没拿出钱来,就他*说叫他日一下他就拉着我遛到天黑……”
一阵哄笑,像受惊的青蛙从草棵子里蹦出来。
桂姐不在乎:“说着他就朝我胸口上抓了一把!你个臭拉三轮儿的,你那爪子也配!”桂姐说关,猛地一欠身子,照三喜脸上就是一巴掌,那声音,又甜又脆,像放大了上百倍的接吻声。
三喜儿你你你的一手捂脸一手去扇桂姐儿,小山伸手啃住他肩膀头子:“别再闹了你,除了丢河南的人!趁早走吧!”
三喜儿暴跳如雷,一个后弹蹄儿在小山腿上来了一脚。
我看到小山的左手拳头都攥起来了,赶紧过去:“三喜儿,咱们不是外人,你说多少钱吧,我给你。”
还好,三喜儿没冲我发火,挠着腮帮子想了想,说:“我想想我想……”
“甭想了,不成!”一个人挤进来,是个戴墨镜的家伙,不知道是吃哪一路的,瘦瘦巴巴的,像整体抽过脂肪。
“昌哥,你可来了!”三喜儿见了这个阿昌,立马变成了四喜丸子,弯着腰就滚轮到阿昌跟前了。
我和小山交换了一下眼色,是不是那天晚上找鲜花的哥要钱的那主儿啊?
阿昌和三喜儿在一边嘀咕着什么。
我才不怕,惹急了我,我直接给刘可打电话。
这时,阿昌晃到桂姐跟前:“这位姐,算您点儿背,加上精神损失,您出三百闪人。”
桂姐冷笑:“小子,我有的是钱,可你要的也太不靠谱儿了吧?”
我不想惹事儿,上前对阿昌陪着笑:“老弟,你要的是多了点儿,就是坐火车从北京到南京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哟哟哟,谁的裤子前门儿没拉严实,露出你这小疙瘩儿洋葱来啊?我招你了吗?”阿昌说着,过来就用手在我胸口上推了一下,我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小山不干了,上去把住他双肩,一搡,阿昌就坐地下了。
桂姐赞许地看着小山,笑:“打得好!打吧,打一下我给一百!”
三喜见状,像小山打了他干爹一样,上去就从后面搂住小山的腰了,小山一甩身子,一叉腿,就把三喜儿别倒了。这时,阿昌也爬起来了,冲小山脸上就是一拳,小山这下可恼了,一手抓住他一条胳膊,另一手就冲他的脸上扇开了。
桂姐还在那儿查数呢:“……一……二……三……呵呵……痛快……打吧,打一下我出一百……”
见这架呱子(式),三喜儿蔫在一边也不敢吭声了,看着阿昌净挨。
坏人不禁揍,才扇几下阿昌就求饶了。小山松开他。
桂姐招着手叫我把钱拿过去;对灰头土脸的阿昌说“你一共挨了九下”,又对三喜说“算上我那一下你挨了两下”,说完,查了查,把一小打钱扔到地上,鄙夷地说:“挨一下姐我出一百,够意思吧?”
人群中嘘声一片。
阿昌和三喜儿憋头缩脑地碰了碰眼神,没人敢动。
“三喜儿,你个肉头,还不赶紧谢谢咱姐啊你!”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挤了进来,一边冲桂姐陪笑脸儿一边弯腰拾钱。
这女人明鼻子大眼的,同是乡里人,不比阿兰漂亮,但比阿兰灵动。
“阿艳,不卖你的菜来这弄啥啊?”三喜儿怯怯地问那女人。
女人没理呼他,还是望着桂姐的脸笑:“俺是农村人,没见过世面,您可呗(别)给俺男人一个样儿啊。”
桂姐脸上有了笑色儿:“你谁啊?嘴儿真甜。”
“我是他媳妇儿。”阿艳脸上的笑更甜了。
“他媳妇?你怎么嫁给他了呀,可惜老儿呀,他都半截老头子了啦。”
“我命苦啊姐,嫁个扁担我也提扛着他走啊。我就在这市场上卖菜,来后想吃啥菜情拿啦,啥钱不钱的,只要你喜欢都中啦姐。”
这个阿艳,嘴儿比糖精都甜,虽然没有营养,但也把个桂姐哄得眼角勾出欢喜纹儿了。
一台好戏高潮完了,闲人们也都擦着刚才忘了擦的汗散了。
桂姐赞许地看着小山说:“今儿就你侠义,比张非都侠义。”
我心里说你要是小语看我侠义不侠义。
小山说没啥,主要是他们太欺负人了。
桂姐嗯了一声,抽了一张钞票留自己手里,把剩下的六张冲小山很诚恳地一送:“算姐谢你的,不是我动不动就用钱,实在是这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
小山直往我身后躲,说什么也不要。
我把钱接过去:“我来帮你完成心愿吧。”
桂姐说也好,看了看手机,说哟,快1点了,我得上网和网友聊去了,然后招了辆出租车就上去了。临上车,又冲小山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小山笨拙地把手抬到仅到脸那么高,回了一个。
我这个成熟男人心里坏坏地一动:感觉这桂姐看小山的一眼神不对头。不会是想打小山的主意吧?呵呵。
小山说时间来不及了,他不去网吧传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