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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逊道:敏儿,我知道这次太师伯实在太过分了,可是他也是为了我,你可不可以不要怪他。
敏儿见他一脸小心翼翼,心更是软了道:放心好了,难不成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关逊忙道:当然不是,你在我心里是很好很好的人,敏儿,你不生气就好了。
敏儿紧紧靠在他怀里道:我没有生气,逊哥,太师伯是长辈我怎么会生他的气。
关逊也放心了,这才安心的睡过去。
敏儿吮吸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心也是安定的,只是经过这件事她真的该思考她和关逊之间的感情了,她对他的感情让她自己都糊涂。她想也许是原本所固有的先天的条件让她无法对关逊这样一个和自己相差如此之大的人坦诚,她的过去,她真正的想法。可是她却接受了他,无论是她的心,还是她的身体。虽然她心里对他还有一些在精神方面的不认同,必竟他们的差别实在太大,如果不是那件意外她也许永远不会认识他。她对他是有感情的,这份感情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所以她也无法分辩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份感情。
她看着这张再平凡不过的脸,虽谈不上丑陋,但绝对与风流潇洒无缘。为什么自己会对这样一个他有着这么一份特殊的情感了,他并不是她所想要的男人的类型啊。她所想要的是像四哥那样的有勇有谋,文武双全的人,可他和四哥实在是没办法比,也许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吧,也许就是如此,她对自己说。
次日,敏儿醒来时,关逊已不在枕边,她一出门看到了木渝清和关逊在对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觉,她有一种感觉就是木渝清仿佛已然不存在了,现在在她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幽灵而已。究竟是哪里错了呢,他的脸色是红润的,精神也不错,为什么她有就觉得他可能命不久已,他会撑到现在只是为了等关逊,所以昨天他才会有那样的举动,所以昨天他才会说他不放心。她很快提醒自己,不过是自己多心而已。
他们只不过拆了十来招,关逊也是顾虑木渝清的身体,他毕竟年事已高,无法太过于劳累。木渝清道:逊儿,你先把饭菜端出来,我和小丫头有几句话要说。
关逊这一次倒显得很放心,可见昨晚他们已达成了共识。所以他给了敏儿一抹笑容就进屋了。
敏儿道:太师伯有什么吩咐请说。
木渝清道:丫头,老夫知道你来历不凡,不然即使是一般官宦人家的女儿也不会有你这样的气质,但老夫也没有心思来搞清你的身份了。我只知道你会伤害逊儿,我时日不多,也做不了多少,昨天老夫无理了,也只能怪我太心急。今日算我老头子求你,不要伤害逊儿。他是个傻小子,可对你也是一片情深,我知道你未必像他对你一样,,但不要伤害他。但时至今日,伤害是避免不了,我想让你让他对你死心,这样他才能平平静静的回清风谷,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敏儿笑了道:太师伯,我不能答应你,我是逊哥的妻,我不会和他分开,而且我也不会伤害他。即使造成了伤害也是不可避免的,希望你能明白。逊哥他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想这些事已不是你可以操心的了,他有他独立的人生,他选择了我,他也得为他的选择负责。
木渝清笑了,有些无奈道:你说得很对,小丫头,你看得很清楚。逊儿认识了你也是他的造化,同时也是他上辈子该还你的债。
这时关逊回来了,敏儿对上关逊温柔的眼神,债!是吗?或许吧?更或许她也欠了他的,未来的事情是不可知的,也只有把握现在了。
傍晚的时候,木渝清突然要听敏儿弹奏,敏儿心里虽感觉有些不安,也说不上来,但她还这么做了。木渝清很安祥地听着,一闭着眼,关逊也听得很投入。直至曲子奏完,关逊叫了声太师伯,他没有任何反应。关逊一探鼻息,他已没有了呼吸。
关逊出奇地显得很平静,仿佛早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他只是重重地在木渝清面前嗑了三个响头。然后抱起他将他平躺的安放在后屋早已准备好的棺材里。将棺材扛在肩上,往后上的小树林走去,他很专注,以至于敏儿的叫唤也没听到。
敏儿只能一直跟着他,只见后屋的小树林早已挖好了一个大坑,他将棺材放好就开始埋。敏儿知道他已陷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拨,也不打扰,只是在一旁静静的陪着她。
她想逊哥之所以这么多年都不回也就是不想面对这一天吧,但这一天终究要来临,所以他还是回来了。他知道太师伯在等他,现在等到了他,他也就该走了,相信逊哥也很清楚这个事实,只是他需要的是时间来消化。
木渝清也算是一个奇人,能够这样死去也是一种福气,也许他有心愿没了,但已是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所以他也只能安心。她抬头看看天,彩霞满天,是不是在向世人宣告,又有一个新的灵魂回归于天上了,也许他抛开了今生的牵绊将开始另一种轮回吧。
第五章 结合
从木渝清死到现在已将他埋葬完毕,他没有流一滴泪,只是静静地跪在太师伯的坟前,一句话也不说。敏儿心疼地望着他,知道他的痛苦,一个抚养他长大的亲人离开了他,任谁也无法承受。直至天已经全黑了,他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在和木渝清进行长时间的对话,她跪下来,在他身后紧紧地搂着他道:逊哥,天色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许久,他开口:其实我知道,我知道太师伯一直在等我,我知道他一直在等我回来。敏儿,可是我不愿回,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愿回来,就是不愿看到今天。不想面对太师伯要离开我的事实,我害怕面对这个事实,可是这一切还是来了。
她看到他的泪,这个坚强男人的泪,是那么的可贵,那么的让人心疼。她捧着他泪容满面的脸道:我知道,逊哥,我知道。太师伯他没有离开你,他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他不会离开你,你这样只会让他走得不安心。逊哥,你还有我。
关逊拥紧她道:我明白,我明白,太师伯走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一丝的痛苦。这我都知道,敏儿,我还是会觉得很难过,他最终还是离开了我。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这是一个人必经的过程,逊哥,生老病死,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你如果看不开,你会一直生活在痛苦里面。我们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这才是你太师伯最希望看到的事。
他只是抱着她,很久很久,也许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明白又如何,等到真正要面对时谁都是一样的。他的泪干了,他抱她起来,两个人一步步回屋。
晚上,他们相拥而眠,她感觉他的身子一直在颤抖,她知道他在流泪,她也只能搂着他,陪着他。她很想做点什么,却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能做,想到他的痛苦,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将他搂得更紧。
次日醒来时,她看到他平静且带笑意的脸,这让她有些恍乎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抚着她绝美的容颜道:早,昨晚没睡好吧,你再多睡会儿。
她笑着摇头道:没有,我们起来吧,去弄东西吃,你肯定饿了。
他点头,可是依然抱着她动也不动,也许整晚他都是这样的,他没有睡,很有可能的他就这样抱着她看着她直到天明,他眼里的红血丝就是证据。
她心疼地的抚着他的脸,他是个太重情义的人,情义对于他大概比他的性命还来得重要吧。所以现在他才会这样,他的痛苦深埋心中,他的快乐才与人分享,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傻啊。
她笑道:难道你想赖床啊,逊哥,这可不是你哦!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起来,两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在林子里散步,她开始听他叙述他的童年。
我小时候其实是很调皮的,可是我才六岁太师伯就把我带到这个与世隔绝的清风谷,那时我整天吵着要出去。不过太师伯也不骂我,他只会静静的在一旁弹琴,从小到大,我只听过他一首曲子,就是高山流水。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太师伯只弹这一首曲子,后来他告诉我,只因他不想改变,我想他追求的就是一种高山流水的生活。慢慢地,我也不闹了,学会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听他弹奏。后来我也爱上这里的生活,自然而平静,没有纷争。直到二十岁的时候我才回到天山派,回到师父身边。
她问道:那你爹了,他那时候已经去逝了吗?
他点点头,也许是提到了另一件痛苦的事,让他更伤感了,缓缓地他说:是啊,六岁的时候爹就死了,我爹一生都致力于反清复明,最后被官府捕获,当今皇上以十恶之罪判除了死刑。
她心一慌,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身世,她和他?天哪,老天爷也太会捉弄人了吧:那你了,也一直在反清复明吗?
他摇头道:这些年,在我看到爹死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在这里的十来年,早就没有了任何仇恨。是太师伯的功劳,也许是他自己本身就是明朝旧臣,拼搏了多年之后,他看清了这是一条不归路,继续下去也毫无用处,。而且这些年我一直东奔西走,虽还是有百姓会受苦,但人们基本上过上了安定的生活,我想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这也是我回扬州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和娘过着平凡的生活。
敏儿也安心了,只是若他知道她其实是害死他家人的仇人之女,他还会这么待她吗?她好怕呀,不过她已不再是和硕公主,他永远不会知道她的身份的,她这么安慰她自己。
关逊继续说:在山中,太师伯教会了我很多,只是我资质不够,他教我的那些书本上的东西我几乎全忘了,也许是我天生与文字无缘吧。
她想说,即使如此,他学到的远远是她所无法达到的。她想就是这种生活养成了关逊这么平和的性子,木渝清奉行黄老之学,将老子无功、无名、无己的思想通过日常生活的教导灌输给他,所以关逊总是那么的宽容的对待每一个人,而且是那么的真诚没有心机。相反的,她却是一个完全自私的人,为了让自己好过完全可以不理会他人的死活,二十年来,她只是精打细算,勾心斗角的活着,即使走出了皇宫,她血液里面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剔除。从一开始她就想着利用他,嫁给他,让他对自己死心踏地,到现在她还是如此,只是她也付出了真感情。至于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她现在拒绝深想。她道:其实个人有个人的心性这也是勉强不来的。
关逊道:太师伯似乎也是这么认为,后来他也就不要我背那些我看了就怕的之乎者也了,而是教我学武,太极,了然剑法,而这些才真正是我所能接受的。
她笑了道:可见你的太师伯真是用心良苦。
这时他们已来到一个小湖前,令她吃惊的是这湖水居然冒着热气,这分明是个温泉。
关逊道:我知道你爱干净,先就在这儿勉强净净身子吧,我先去那边看看。
他总是可以让她这么的感动,心也一直被他照顾得暖暖的,她笑着看他离开,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么的君子。她褪去身上的衣物,走进温泉中,擦拭着身子,简简单单净身完毕。她唤他,见他依旧是一脸平静,她道:你也洗洗吧。
他也只是笑笑点头看着这湖水,这里所有的一草一木都伴着他长大,实在是装载了太多的回忆,待她离开,他才真正让自己的感情倾泄出来,他知道自己也将离开,这里就归于平静了,太师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