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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面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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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扶她起来,道:敏儿,我知道你心地好,不过这个畜牲不值得你为他求情。
敏儿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事还真是荒塘,她完全无法忍受:夫人,关大哥将会是我的丈夫,你这样做置我于何地呢。她抱住关逊道,关大哥,你起来,你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认错,你起来。
方氏从未见过这样的敏儿,没想到平日温柔贤惠的敏儿会有这么一面。她也觉得自己刚才之举实在太过分,道:算了,你们的事我也不管了。她看了关逊一眼就出去了。
关逊依旧一动不动,她也跪在他面前,泪水抑制不住的涌出来。这次的泪是真的为他伤心难过的泪,见他这样,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为什么要这样啊,你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这样。
关逊扶她起来道:我是做错了。他笑了笑,已经很晚了,去睡吧,你明天还要去祠堂呢。
她拉住他,紧紧搂着他的腰道:我都要做你的妻子了,我不希望你面对我时也这样。
他搂紧她,他想他大概知道他渴求的是什么了,除了她还会有什么了!只是他真的可以和她在一起吗?
第三章 成亲
    敏儿在想是什么让方氏这般的恨关逊,关逊为人这般宽厚善良,一般的人家能有这么个儿子不是应该谢天谢地吗?更何况他们母子俩还是依为命的。
更让她觉得诡异的是自己昨晚的反应,她从不曾那样激动过,那么的气愤,即使是皇阿玛将她指给舜安颜时她也能很理智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昨晚她失控了,而且不是为自己,不是为四哥,也不是为十四弟,而是为了一个叫关逊的男人,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
难道自己真的对关逊有了感情,这似乎很难,关逊并不是她想要的男人,即使不能像四哥那般优秀,但绝对不能差得太远。而关逊和四哥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毫无可比性。可是她却会为他心疼,为他难受,甚至可以接受他的触碰,那又是什么的情感呢,她不愿再想下去,她想自己会慢慢找到答案的。
敏儿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祠堂听她讲课;一个小小的祠堂挤满了人,大的小的,几乎都容不。她忽然感觉自己向上负有一个沉沉的责任。然而令她好奇的是她发现在坐的居然没有一个女孩。她福了福身道:村长,何以这祠堂没有一个女孩。
众人皆奇怪,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村长道:龙姑娘,自古以来女子是不用读书的,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村里的女孩都留在家里。
敏儿笑道:那村长的意思是小女子是无德之人,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也回去好了。
村长见她有离开之意忙道:龙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好吧,龙姑娘,就让村里的女娃也来上学,但只怕这小小的祠堂容不下。
敏儿道:这也好办,就开两个班,有基础的一个班,而那些新学的一个班,一个上午,有些基础的就来上下午的班,如果有可能的话,村长还可以多请几位夫。这样就可以让更多的孩子来上学;不知村长意下如何?
村长道:龙姑娘言之有理,我们会尽习惯己所能的;龙姑娘请上课吧。
敏儿笑了笑,面对如此多人,她确实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她看了眼关逊,看到关逊鼓励的眼神,瞬间觉得信心百倍;也不用书本,根据自己平日所学开始讲起来。
回来的时候,已至黄昏,他们两并肩而行。霞光映衬在他们身上,托起整个田野;他们的世界变得更加灿烂辉煌。
她第一次欣赏到如此神奇地自然美景,有些痴了,这种最原始的最神秘的最真实的东西让她感动了。这自然也受个人的心情的影响,她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这么有价值。以前的她虽自恃甚高,但很大的程度都是她高贵的身份和血统所给予的。然而,就在今天,当她看到孩子专注地眼神时她被震撼了,真正的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还可以有这么多的意义。
他痴痴地看着她俏丽的娇颜,她实在太耀眼了,当她在课堂上,意气风发的传授着他从不知道的知识,他只感觉她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神,而自己只是毫不起眼的一粒灰尘而已。能够娶这样的一个女子为妻让他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她道:夕阳真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夕阳。这么真实自然。
他笑了笑道:以后你每天都会看到这么美的夕阳的。只是我曾听过这么一句话,夕阳无限好,只是近昏,最美的东西的存在也只是瞬间的。
她笑道:夕阳的逝去是为了迎接更美好的明天不是吗?看什么都是根据各人的心境而言的。
敏儿似乎一句话点破了他的心事,她确实很聪慧,他道:你说得很对,各人的心境不同,所以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
她看着他略带愁绪的眼眸,心里也涌也一股怪怪的伤感。她道:关大哥,其实你是一个好人,好人是不应该这样的。
他是一个好人,很多人都这么说,他笑了,心想也许她就是觉得他是一个好人才要嫁给他的吧!但是像她这样的一个女子,嫁给他这样的人实在太糟蹋了。缓缓道:敏儿,其实我们不一定要成亲的,像你这样的女子应该找一个更好的男人来配你,而不是我。即使你不是我的妻子,我也会把人当亲妹子一样来照顾。
她愣了一下,想着他这番话的用意,马上她发现他是认真的,心里还真是被他给感动了,她笑道:关大哥这么说不免太过于枉自扉薄。敏儿是真心想要做关大哥的妻子,敏儿也相信再也找不到像关大哥这么为敏儿着想的人了。我觉得很幸运能够遇到你。
他呆呆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激动,他激动得紧紧握着她的玉手,道:谢谢你,敏儿。
真是个易于满足的男人,她笑了笑道:我们都是未婚夫妻了,还说什么谢啊。
也许是一时忘情,他轻轻地拥着她,想用这简单的肢体触碰来证实他的情感的真实。
而她居然没有排斥,甚至于玉手还爬上他的背,任他越拥越紧。而自己还享受着他身上所传来的热量。这一刻她似乎忘了她不喜欢他人的触碰,更别说她的洁癖了。
很多事情都不可能按照人们既定的方向发展,而且前方的路也会有很多的陷阱,即使没有他人的故意陷害,生活也会给你或这或那的波折,让你措手不及。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在摔得伤痕累累才会有所顿悟。敏儿似乎也逃不过这命定的现实。
自宋朝以来,民间就有了缠足的习俗,传说南唐后主李煜喜欢女子缠着小脚跳舞,后来那些所谓的文人骚客又追求三寸金莲,以至于女子缠足的陋习延传至今。清军入关以来,康熙皇帝曾几度下旨民间不得缠足,却未想到这积累了千年的习俗又怎么会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在中国广大的地区女子依然被迫缠足,以满足男人对女人美的变态追求。
敏儿看到一个个女孩子包着小脚艰难而痛苦的活动,让她无比地愤怒和心痛,她亲自给每一个女孩解开那吃人的缠脚布,且给孩子们讲了小脚的可怕之外。
她没有做过多的考虑,更没想到她这么做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但很快她就知道了,当天晚上关家挤满了村民,且都是对她不满的。
这可把方氏吓坏了,她毕竟是个妇道人家,从搬来这里一直都是老老实实本本份份地做人,一个子这么多村民气势汹汹来到她家,她如何不心慌。
关逊和敏儿倒显得十分冷静,关逊不让敏儿出去,本能的他不想敏儿遭受到任何伤害。
村长道:逸华,我是信任你们,才让龙姑娘进祠堂做夫子,可是现在龙姑娘居然把女娃们的缠脚布给拆了,且不知和她们说了什么,现在这群女娃哭喊着死活不肯再缠上。
关逊也知道这其中问题的严重,自古以来,女子缠足就视为理所当然,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们这是错的,他们如何接受得了。他笑道:村长,在下也知道敏儿做得极为不妥,但她也只是看到这些女娃这般小就要忍受这缠足之痛,心有不忍才会如此。请大家看在她一片至善之心就不要计较了吧。在下在这里向大家赔不是了。
其中有人说道:莫非龙姑娘不曾缠脚吗?
这时敏儿走出来,面带微笑道:不错,小女子不曾缠足。她脱掉布鞋,一双白皙美丽的天足在月光的映衬下居然闪闪发光。
众人都呆住了,不相信这么美的玉足是未经雕琢的,加上她绝美的容颜,曼妙的身形,让人错觉这样的女子根本不是人间的,而是天上的仙女。
敏儿道:也许大家认为女子是以小脚为美,但你们可曾想过,缠脚对于女子的伤害会有多大,她们行动不便,终日饱受身体的折磨,这样是要影响她们的一生的。
村长清了清嗓音道:龙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女孩子如果有一双大脚,以后找不到好人家的。
她笑道:明朝马皇后以一双大脚闻名于世,明太祖可有嫌弃于她。反而,她一生都得到太祖的敬重和宠爱。当今皇帝自入关以来也三令五申停止缠足,为何大家还执迷不悟!缠脚只会增加女子的痛苦,所谓的三寸金莲不仅不美,甚至是一种变态。
一个人道:这个女人自己不缠足,败坏风俗,居然还在这里妖言祸众。她肯定是个妖女,不然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
众人都愤怒了,再看看敏儿,沉着而勇敢,有哪个女人会有她这样的气质,于是大家都相信。道:妖女,妖女,村长,把这个女人抓起来,烧死她。
关逊道:大家请静一静,在下向大家保证,敏儿绝对不是妖女,她只是太过于善良,不愿见到小姑娘受苦才会如此,请大家相信在下。
敏儿从未见过如此愚昧的人,她丝毫不惊慌道:如果美丽的女子都是妖女的话,岂不满世界都是妖女吗?我若是妖女的话,你们还可以在这里大喊大叫吗?
村长道:大家不要失了理智,龙姑娘如此貌美绝对不会是妖女,龙姑娘也是太过于善良才会如此,只是这缠足是祖宗留下的东西,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敏儿欲辩驳,关逊拉住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然后将她拉往身后道:多谢村长相信敏儿,不怪罪她的一时冲动。村长言之有理,在下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村长道:那龙姑娘明天不会再拆女娃的缠脚布了吧!
关逊笑道:那是当然,村长应该相信我才对啊,逸华向你保证。
众人见村长和关逊说好了,也就平息了怒气,也就不说什么。不一会就作鸟兽散离开了。
敏儿凝视着关逊,她意识到必须重新认识这个人。也就在刚才他阻止她说下去的时候她已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她企图用她微弱的力量去和传承了上千年的传统对抗。这种东西能存在这么久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也不是凭她一人之力能改变的。她这么做只会让自己和关家为难。而关逊似乎比她看得更清更明白。她以为他是个憨直之人,并不懂人情世故,但事实相反,他看得比谁都清,只是他用一种连她都无法想像的宽容和理解的心态接受这一切,当事情来临的时候他则可以异常冷静理智地处理。就像刚才,他挡在她面前,就像当初他把她从狼群中救出来挡在她身前一样,把保护她看得如此理所当然。向来自负骄傲的她都不得不承认刚才如不是他的话,她不知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还会有可能让关家不容于这里。可见她对于这个世界认识还不够,至少缺少在这个世间生存的最基本的认识能力。
进屋后,她真是相当的自责道:夫人,关大哥,是敏儿的错,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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