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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一切如常,想要看戏的人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戏,担心发生什么事的人,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唯一的一个变化就是宫里的正主儿万岁爷往延禧宫走得更勤了。谁都知道,在众公主格格当中,皇上最宠的就是端敏格格了,有人就想这次的赐婚说不定这次得宠的对象就得易主了,必竟以端敏格格的美貌和聪慧嫁给舜安颜实在太委屈了。
谁会想到,那心高气傲的端敏格格连半点反抗都没有,心甘情愿地嫁到佟家,这可真是便宜了好舜安颜了。
一曲《高山流水》完毕,皇上躺在椅子上,神态安详,仍然沉静在刚才恬静美妙的音乐当中。许久,他睁开眼道:丫头,你让朕相当意外,朕没想到你会如此坦然,丝毫都未让朕为难。事实上嫁给舜安颜的确委屈了你。
敏儿命梧桐收起琴,蹲到皇上跟前,轻轻地给皇上捶着腿道:皇阿玛,这些日子丫头一直在想着一个人,觉得她和丫头好像。
皇上嘴角含笑道:哦?你说的是何人,说来听听。
敏儿道:她和女儿有着同样的身世,那就是唐太宗的女儿高阳公主,太宗将其许配给房玄龄的儿子,可是高阳公主并不喜欢他,最后不仅自己红颜早逝,还伤透了太宗皇帝的心。丫头想,为人子女以孝为先,皇阿玛这么安排定有皇阿玛的用意,丫头又岂能违背皇阿玛您的旨意,四哥曾告诉我,人的一生必然会有或这或那的遗憾,既然无法改变,那就不要让那些遗憾一直延续下去,不然最后伤心的不仅是自己,还有身边爱我至深的人。
听完这一番话,不由让皇上感动,心里也自责,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儿嫁给舜安颜确实是可惜了。皇上道:丫头,你果真没让朕失望,你不愧是爱新觉罗的后代。朕最心爱的和硕端敏公主。
敏儿笑了笑,心却是苦涩无奈的,但她别无选择,她必须为她身边所有的人着想,即使是她的终生幸福:皇阿玛,这只不过是为人子女该尽的义务罢了,事实上刚开始的时候女儿是排斥的,还因此埋怨过额娘,到现在丫头才明白额娘的一片苦心,身为大清的公主,本来就有义务为大清献出自己的一切,额娘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希望我留在她的身边罢了。若非四哥,丫头恐怕现在还体会不到。
皇上沉思了会道:老四确实十分懂事,也十分孝顺。
她故作感叹一声道:是啊,四哥教会我许多东西,若非四哥,也不会有今日的我了。
没过几日,皇上就正式下旨,将封端敏格格为和硕公主,下嫁佟国维之孙舜安颜,且赐了一座公主府供她居住。,公主府由四阿哥负责,已开始动工。而婚礼则在两个月后举行。
外面因为她的婚事忙得昏天暗地,而她则悠闲呆在延禧宫作画弹琴。可平静的日子没维系多久,这日延禧宫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看原来是敏儿疼到大的十四阿哥急冲冲的从南方回来了,她这个皇弟不过十五岁,却已一表人才深得皇上宠爱,但依然免不了有些轻浮气燥。他连基本的礼节都顾不上,一看到敏儿道:皇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皇阿玛要将你指给予舜安颜这个混蛋,他根本配不上你。
敏儿现在倒显得很平静道:十四弟,此事不必多言,皇阿玛已经决定了,多说无益。
十四阿哥道:你难道不知道那舜安颜是什么人吗,他就是八阿哥的一条狗,跟着八阿哥整天密谋这密谋那,看了就讨厌。我去跟皇阿玛说,让他收回成命。
敏儿忙拦住他道:皇阿玛已经昭告天下了,你认为有可能吗?这样只会让我们变得更狼狈而已。十四弟,你不用担心,这一切四哥已经安排好了。于是她将四哥的计划一一说给他听,才让他稍微平静下来。
但他依然很难过,即便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即便知道很多事情都必须有牺牲,可是要牺牲他最爱的皇姐的一生的幸福,他实在不忍心:皇姐,如果那个舜安颜敢欺负你我决不会放过他,你若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敏儿感动得笑笑道: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你了解我不是吗?一切都会顺利的。倒是十四弟你,今天这番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凡事都得沉住气,有些事情,有些话,放在心里就行了。即使心里有怨有恨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否则的话吃亏的是你自己。
十四阿哥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知道皇姐从小就疼着他护着他,她会答应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为了他们,心里自然会难过:我知道了。
事实上,他并没有完全体会到敏儿这番话的苦心,敏儿早已看出他性格的弱点,也一直在提醒着他。而他一直到后来吃了苦受了罪之后才真正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当然这是后话。
这场婚礼办得相当盛大,佟家也格外重视,摆了十天的宴席。端敏格格风风光光地嫁进了佟府,但她的新房却在公主府,所以她只在佟府呆了不到一刻钟便离开。但这样的荣耀不是任何一个王宫大臣都有的,佟家出了两个皇后,佟国维更是位极人臣,今日又和皇室亲上加亲,佟家自然是异常骄傲,其地位似乎已达到极至。
洞房花烛夜公主府灯火阑珊,热闹非凡,这一切归功于四阿哥的安排。这样的排场,场面无不彰显着敏儿的高贵身份。
能娶到像端敏这样的女人是任何一个男人梦寐以的,舜安颜的激动是可想而知的,他早已急不可奈了,也许众人也理解他的心情,没多加为难就放他进了房门,连四阿哥都没多说什么,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敏儿端坐在镂花木床上,两侧是她的贴身侍婢梧桐和幻儿,房间不是很大,但十分精致。显然布置的人是根据她的爱好而布置的。
舜安颜虽已有些急不可奈,但他必竟是行走官场的人,知道即便心里早已等不急也不能失礼,不然只会惹人嘲讽。
他掀起喜帕,敏儿绝美的容颜出现在他溢满情欲的眼眸中,他早就听闻端敏格格美貌天下第一,那日在宴席之上已十分惊艳,现在的她在烛火的衬托之下,显得更加动人,他一下子被震住了,眼睛无法从她那清丽的美颜上移开半分。
她嘴角含着笑意,但未露出半点不悦之意。
李嬷嬷上前道:请公主额驸喝交杯酒。
待一切礼节完毕,舜安颜早已按奈不住道:你们可以下去了。
众人却似没听到他的话般依旧呆在原地不动,李嬷嬷面无表情,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启禀额驸,时候不早了,您也累了一天了,奴才已经安排好了房间,请额驸回房休息。
舜安颜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道:你看我这做主子的,这么重要的事竟给忘了,李嬷嬷你就帮忙打点打点吧。
李嬷嬷目不斜视,福了福身道:请额驸恕罪,格格也累了,需要休息,年侍卫,还不护送额驸回房休息。
年时从立即上前,身后是两个禁卫军,面无表情。他们皆是四阿哥向皇上请求从皇上身边调来的侍卫,特地差到公主府保护公主安全,年时从道:奴才护送额驸,额驸请。
舜安颜自然认出了年时从,他看了眼敏儿,她正在丫头的侍候下洗漱,更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这一刻他明白了,这一切全是他们兄妹俩安排好的。胸中顿时涌出一股怒火,很显然今日他什么目的都达不到了。他冷笑道:听闻端敏格格聪慧过人,今日果真是见识了,奴才不打扰格格休息了,奴才告退。他愤愤地离开了。
下楼时,他回头看了眼,两个朱红的大字在灯火中格外醒目:凤楼。题名为爱新觉罗胤真。胸口的恨意越发明显,他恨恨地想,有一天他一定会光明正大的走进这个楼,征服端敏这只凤!
敏儿倒是毫无感觉,她完全不把舜安颜放在眼里。现在的只想好好的享受这份难得的暂时的自由。热水已准备好,在丫头的侍候下,她已褪下全身沉重的礼服,曼妙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转眼间已步入洒满花瓣的浴桶之中。
李嬷嬷正轻柔地擦拭着她柔软白晰的娇躯。李嬷嬷自她一岁断奶起就侍候她,她心里很清楚,大多时候,李嬷嬷要比她额娘还要了解她,更懂得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但毕竟她只是个奴婢,从小的皇族教育不允许她跟任何奴才有感情,就算有也只能埋在心里。
李嬷嬷是个十分严肃内敛的人,即便对梧桐和幻儿这两个大丫头也无半点笑颜,在她眼里只有端敏格格,其他的她似乎什么也看不见。
幻儿性子较为热闹,她问道:格格,奴婢有些不懂,为什么您和额驸成了亲,却又不和他洞房了?难道格格这辈子都不要和额驸洞房吗?
李嬷嬷斥道:幻儿!仔细你的嘴,格格的事情是你这个做奴婢的能问的吗?
敏儿心情十分愉悦道:嬷嬷,你也不必太严厉,幻儿,今日你在这儿问了就算了,以后就注意些,可别认为出了宫就可以放肆,还是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我这个公主府的。
幻儿垂头道:奴婢知错了,格格。
她起身,三人忙给她擦拭身子,穿好衣服。她想,她的另一段人生开始了。
第二章 相遇
康熙四十一年
敏儿现在坐在北上的马车上,她想,两年前的下嫁的确是她生命新的开始。从那时起,她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有了更在多的时间和心思想一些她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例如,她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她可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她想在过去两年的所谓的婚姻生活,她过得其实是不错的,如果舜安颜没有趁这次随同太后去热河行宫避暑的机会,企图侵犯她的话,她很愿意继续这么过下去。但事实却不是如此,她无法在忍受这潜在的危险弄得她经常会心惊胆颤。所以她诈死了,让天下所有人都认为和硕端敏公主骤染急病而死。此事只有李嬷嬷一人知道,把一个女囚犯易容成她的模样作为大清格格风光大葬,而自己就坐上了这辆马车离开了那个让她疲惫的地方。
她唯一感到内疚的是她骗了所有人,包括皇阿玛,太后,额娘,四哥和十四弟,这些人都是真心真意有疼爱着她,而她的“死”定会让她们十分伤心。
额娘不知要哭成什么样了,太后别生病了才好,皇阿玛那么坚强应该可以挺过去的,四哥了他不知要伤心成什么样了,只希望十四弟要沉住气。她知道若她不如此的话那么她是无论如何也走不掉的,她的感情包袱实在太多,特别是四哥,她太了解他了,她几乎是他坚持的精神动力,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彼此支持,他们不仅是兄妹,更是知已。她甚至想过若他们不是亲兄妹的话他们还可以是情人,但这一切都不成立,他永远只是她的哥哥。也许是她缺乏知己吧,而且她想这世界恐怕再也无法找到一个人像四哥一样与她心灵相契的人吧。但外边的世界却有着更为强大的魔力在吸引着她,所以她忍痛地离开了,去寻找另一番天地。
但老天爷并不帮她,她刚刚步入北方的大草原,想领略一下科尔沁的风光,结果车轮陷在一个在坑里,任车夫如何推都推不出来。
她有些担忧,虽自己一身妇人装扮,而且在左脸上画了个大大的胎记,但现在的她依然有着掩饰不住的风韵。现在天已经开始暗起来,眼看就要天黑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自己也无法预测。她讨厌这种感觉,自己陷入困境却又无能为力,什么都不能把握。
天很快就黑了,那些车夫似乎料到会发生什么回事似的都不要命的逃跑了。突然马叫起来,一下子挣脱了缰绳,向远处跑去,而马车经过这一次冲击反而从洞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