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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少数民族五十年经典文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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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夏天不是特别热吗?他们坐的是闷子车,人热得浑身没劲儿,羊从上火车,十一天就没闭上过嘴。它们一个个搭拉着舌头,烦躁得蹄子乱跺。
  一只羊一天要喝上大约五公斤水,可是有的车站有水,有的没有。还有,照行车表看,他们有七天就可以到锡林郭勒盟的赛汉塔拉站了,可是四十辆车皮才能编成一列车,二十二辆车皮够不上一列,结果连耽误带走要用十一天。这可严重啦。他们只给羊准备了十天吃的干草呀!
  于是,火车只要一停,即便是一二十分钟,大家也分头想法替羊奔走。有的拔回一抱草来,拔得手上都出了血。有的提着能装三十斤水的桶,到老远的地方给羊弄水去。
  羊呢,可不知道甘苦,它们在闷子车里照样顶来顶去,力气小的总吃不到草。又得想办法呗!他们把草捆成小把小把的,吊在闷子车的四面,把羊群散开,叫它们跳着吃,这样,就好单独喂那些力气小的了。
  有些胆小的羊,大家一挤,它就不喝水啦,不喝水慢慢就没了气力,又得想办法。干部用自己的被子把不喝水的羊隔开,然后再用自己喝水的缸子一点点地喂。端着缸子在闷子车里,一蹲就是三四个钟头。顽皮的羊还从被子底下用犄角相互顶撞着。
  就这么样,好几只羊还病倒了。
  过郑州那天,气候特别热。走过悬崖壁立、毒蛇遍地的大雪山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沮丧过。可是到了郑州,羊却病了几只,他们心里再恼火没有了,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的。
  这时候,货栈上来了个神色悠闲的老头儿,他好像很厌弃那股气味,可是又对这二十几辆车皮的羊感到好奇,就用雪白的手帕堵了鼻孔,走了过来。他望到这些人浑身滚的都是羊粪蛋儿,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可伤透了大家的心。他们说:“喂,你们这几个小伙子什么不可以干,为什么单单要干这一行呀?”因为羊生病,哈迪正老大地不痛快,他狠狠地瞪了老头儿一眼说:“你这辈子穿过毛哔叽吗?我们是要全国人民都穿上毛哔叽,所以才干这一行的!”
  就在那天,死了一只羊。他们给它打了一天的盘尼西林,也没救活。羊死了以后,兽医把它解剖了,发现它的肺本来是烂的,又中了暑,才死的。
  在整个行程里,那是大家情绪低落的唯一的一天。
  在天山里,一个看见他们在悬崖边上运大车的新疆老乡说:“哎唷,共产党一来,全变啦,连天山的石头也给你们让了路。”
  也有人说:“天山的石头硬,可是共产党的干部比石头还要硬。”
  羊在乌鲁木齐过秤的时候,一个哈萨克老汉说:“咳,羊是长了膘,你们可瘦了,你们的肉长在羊身上啦。”
  在呼和浩特,当队员们开鉴定会的时候,有一个同志半开玩笑地说:“咱们大家这回是冒了性命危险运来的羊,我觉得咱们主要的方面是优点:“别的队员听了,一个个地都站起来,很严肃地表示:“天山的石头没挡住咱们,更不能让自满情绪挡住咱们。下一回再去运羊,咱们一定要比这回运得更好。” 
 
 
  
 
 
神河断流
华山'壮族'
 
  

    黄河落天走东海,
  万里写入胸怀间。
                                           ——李白

  世界上有许多动人的神话和传说。当大自然的威力还驾凌一切的时候,人们常常用神的力量来抒发自己的梦想和希望。唯独大禹治水的传说,这个歌颂洪荒时代的英雄的诗篇,不是用神,而是用人的形象,来概括人们征服黄河的美好愿望和英雄气魄。三门峡的艄公说得好:“胆小的人,黄河上没有他的路;有黄河就有敢治黄河的人。”中国人民几千年来就是用黄河的惊涛骇浪来磨炼性格的。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十七日上午九时,切断黄河的时刻到了!
  一年以前,这里还是激流陋断的荒岛。现在成了向黄河进攻的战场。
  三门峡摆开了锁住黄河的阵势……
  峡谷当中,一道混凝土高墙顺着河势耸立着,如同一把利剑,从神门岛一直插进张公石,把三门峡辟成两半:——一半是滚滚大河,惊心动魄;一半是左岸峡谷切成的岩石大广场。整个汛期,这道高墙打退了洪水的九次进攻,硬逼着黄河让出了半个河床,让我们修筑起一座梳齿形的混凝土廊道工程,把左岸河床拦腰锁住。现在,当我们又要夺取另一半河床的时候,岩石大广场的围堰拆除了,梳齿廊道过水了。黄河回到左岸,才发现这条人河,已经不是当年的“人门河”。往日的“人门河”,“人门岛”,“梳妆台”,还有穿过左岸石壁的唐代运河“娘娘河”,——多少年来被惊涛骇浪劈成奇峰怪石的悬崖峭壁,已经从地面消失,变成了十二孔廊道横锁的人工河道了。
  在左岸,咬住“鬼门河”的“狮子头”也炸掉了;“鬼门岛”切成了突立河心的平台,上面布满了十五吨一块的三角形的混凝土四面体,猛然看去,活像岛上扎满了野营帐篷。这是大战黄河的“重型炮弹”。峡谷附近,公路两旁稍为宽敞的地方,都堆满了山一样的岩石“炮弹”:五吨重一块的,用铅丝穿成葡萄串的,用铅丝笼装成一笼笼的……风钻手在大块石上打钻凿孔,插进钢筋,准备好让吊车随时吊运;起重的机械群在石料场上吼动着,重型的自卸卡车一字摆开,聚光灯把峡谷照成不夜城……我们要把“神河”一举切断,用闸站闸住“鬼河”,硬逼着黄河放弃激流中心的禁区;我们要把整条大河锁在左岸的廊道工程里,硬逼着黄河把另一半河床交出来——
  我们要喝令黄河让路!
  我们要锁住黄河!
  我们要把万里黄河捏在手里!
  是黄河终于低下头来,还是暴怒的河水终于把戗堤冲垮?这是一场分秒必争的恶战。为了这一场扭转黄河历史的大决战,一个激动心弦的战斗口号日日夜夜在人们心里沸腾着。
  一九五八年给我们带来了多少激动心弦的时刻啊!整个冬天,成万万的农民一齐动起手来,向大地要水,向大地要粮;六万万人一声“大跃进!”地都动了。我们兴奋,我们惊讶,不能不迫使自己这样提出问题:
  “全国都在跃进,为什么三门峡不能跃进呢?”
  黄河似乎也感到决战的时刻到了,河水总是不肯消退。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旬,流量还是停留在二千秒公方以上。超过截流的设计流量一倍。今年秋天碰到了五十年一遇的丰水年。锥子山已经戴上雪帽,秋雨还在下着。黄河硬是下决心较量较量了。
  在这样大的流量切断这样凶猛暴烈的大河,当面的困难还是没人碰到过的。可是,下游来的河工说得好,“黄河抢险堵口,几千年来,两只手也一样堵住了;三门峡有这许多机械,这许多有学问的人,还怕什么?”
  “下游堵口,有过这样大的流量吗?”
  “水大水小,可不是任你挑选的咧。千家万户就在黄河底下躺着,水不下去,就不堵口啦?”
  人们把黄河叫做“害河”、“孽龙”、“败家子”,把黄河的洪水比喻最大的灾难。可是都没有说出中国人民对于黄河的深厚感情。黄河下游的一个妇女人民代表说:
  “我们怕它,恨它,怨它,骂它,又舍不得离开它。打从我记事起,母亲便背上我跑黄河;我会走路了,父亲牵上我的小手跑黄河;后来我结了婚,有了孩子,我又背上自己的小孩跑黄河。可是洪水一退,我们又回来了。我们世世代代就是离不开黄河啊。没想今天我们要亲手治住黄河了。”
  从世界屋脊下的巴颜喀拉山到太平洋西岸的渤海湾,黄河这样颠狂,暴烈,在亚洲大陆上奔流万里。洪水一来,几千庙地眼看着便被掠走了,顷刻间一片汪洋。历代多少著名的河流与城市,都被吞没,荡平,深埋地下了。可是洪水一退,又是千里沃野,撒下种子便是丰年。引一股黄水,百里沙荒就喂肥了。中国大平原就是黄河把黄土高原搬到海里填成的。真个是“千顷波涛千顷地,一河眼泪一河粮。”黄河里流的不是浊浪,而是土地,是庄稼,是浸透了血泪的乳汁啊!
  黄河!黄河!你以文明古国的“文化摇篮”闻名于世界,用移山填海的气魄横贯中国大陆,暴烈的性格里深藏着慈母的心怀。当我们今天要把你抓在手里的时候,还有什么壮丽的图画能比眼前的惊涛骇浪更能激起人们的雄心呢!
  “我们的读书人啊,”截流指挥员谢辉同志说,“什么困难,都计算到了,就是不算克服困难的人。”
  十一月十七日上午九时,流量还在二○三○秒公方,总攻击的号令响了!
  成万吨的大小岩石,以每分钟一大卡车的速度向激流中心猛泻着。
  正当峡谷进口的鬼门岛,这是大决战的指挥中心,也是总攻击的进攻出发地,截流指挥台俯临危崖,截流公路从危崖下直迫神门河口。这就是三门峡的主流神门河,鬼门岛和神门岛之间的激流中心的禁区。五十七台自卸汽车日夜不停地奔驰着,满载着一车车的岩石,从右岸横过鬼门溢流桥,驰上鬼门岛,一直开到危崖下的公路尽头,堆筑着指向对岸的戗堤。
  一连三天,强大的车队日夜奔驰着,这样准确,迅速,勇猛,而又有节奏。虽然来去都要经过窄窄的鬼门溢流桥和危崖下的进占公路,但是第一天抛投的石料就达到六千立方米,平均每分钟一大卡车。超过了设计要求二分之一。
  二十日第一个钟头,戗堤插进了河心十二米。黄河暴怒了!万里黄河集中了它的主力,冲进神门,恨不得把两岸石壁和戗堤一气冲塌似的。时间就是一切。进攻的速度加快了:五十秒一车,四十秒一车,三十秒一车;载重十吨的,十二吨的,三台汽车并排着向河心猛击;二十五吨大“玛斯”也投入战斗了。
  可是多大的石头,总是站不住脚,好容易露出水面一点,又冲跑了,刚刚填平一角浪窝,又陷落了。整整八个钟头,戗堤毫无进展。
  “国际水平”论者简直暴跳起来:
  “在这样大的流量截流,根本就是错误!犯罪!非失败不可!”
  可是什么“国际水平”,又有过我们这样的人呢?
  谁见过这样的截流汽车,一俯冲就到了龙口,一掉头就退到堤尖,一车车石料都是直接卸到河里?
  谁见过这样的机械群,既没有后备的机车,也没有成套的备品,一连八昼夜都全都投入吊运,从没让汽车在料场空等一分钟?
  谁见过这样的推土机,在戗堤上插花进退,只一刀便把堤头推平,一倒闸又给汽车闪开道路;前进后退都是开的五档快车?
  谁见过这样的龙口突击队,脚下就是淘刷着堤根的狂流,身后就是直薄河心的汽车,他们在夹缝里钻空子平整戗堤,抢修道路,手下的堤头总是这样牢固?
  谁又见过这样的截流指挥员,一没进过大学,二没学过工程,只是在工地滚上一年,学上一年,“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把当代截流技术同几千年来的堵口经验结合起来,工程专家不敢决定的问题,他们决定了,工程专家拿不出的技术措施,他们拿出来了,而且这样快,就在戗堤毫无进展的时候,进占的办法就出来了呢?
  在神门河口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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