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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已看出了密探的尴尬,有意趁机戏弄他一下,好逼他把书还给自己,故意说:“官长给讲两段精彩的,我就不费功夫看了。”
这一激将法还真管用,密探立即推辞说:“噢!今天,公务在身。
三国嘛,改天再讲。
还是你自己去看吧!”
说着把书扔给了朱德,调头离开了教室。
密探灰溜溜地走了,朱德却出了一身冷汗。
他虽然平安地闯过了险关,但再没心思呆在教室里看书了。
他找到范石生、唐淮源,把同密探斗智的经过一一讲给他们听,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拍手称快,都说朱德没有白读《三国演义》,学会了巧用计谋。
给禁书的封面上罩个别的书皮,这不正是兵书上说的“偷梁换柱,李代桃僵”吗!用这个办法传阅禁书,还真管用,打那以后,大家都照此办理。
在同盟会员和进步青年手上传来传去的都是些《三国演义》、《水浒传》以及《七剑十三侠》一类的小说。
其实,那都是些披了一件件伪装的禁书。
讲武堂里大小课程有20多门。
每天,既有课堂上的讲授,还有操场上的演练。
学习生活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学员的起居、饮食、操练都和士兵一样,过的是军营生活。
生活很艰苦,管束特别严格。
一些学员感到吃不消,受不了。
(8)
而朱德是吃苦长大的,所以,他觉得在讲武堂里学习很愉快。
他曾说这是自己学习特别专心的时期。
他在学习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在讲武堂里,谈起朱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自总办李根源,下至伙夫,没有一个不夸他的。
他胸怀壮志,勤学苦练,能文善武,乐于助人。
1910年夏的一天,春城昆明晴空万里。
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全体师生全副武装,排成整齐的方队,集结在大操场上,等待迎接日本和法国驻昆明领事馆官员的到来。
前几天,日本和法国的领事和武官向云南总督提出了参观讲武堂的请求,说:“近闻贵省办了讲武堂,全部采用日式教练方式,成绩极佳。
我们两国领事愿去观摩祝贺!”话说得何等冠冕堂皇,其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因为,他们最怕中国建立新军,最怕中国强盛起来。
此去,是想探个究竟。
李根源得知外国领事要来参观时,对全体师生讲话说:“这次,不是一般的操练和表演。
你们如同走上了战场,要以拼命精神去扬国威!让他们看看我炎黄子孙是个什么样子!”
检阅之后,朱德指挥学员进行刺杀表演。
只听得朱德一声口令:“散开!”
“杀!”
众口一词,震撼长空,150人的一个方队,每个人朝着各自预定的方位和地点一下就散开到位了。
从检阅台上向下望去,横竖成行,整整齐齐,就像一个布满棋子的围棋盘。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洪亮的口令:“上刺刀!”
150个学员的动作整齐规范、干净利落,如同是一个人一样。
“咔嚓!咔嚓!”
两声响过,150把雪亮的刺刀,齐刷刷地上在步枪上,寒光闪烁,直指蓝天。
朱德精神饱满,怒目圆睁,下达口令:“向前,突刺!”
“杀!杀!杀!”
如同卷起一阵风暴,冲入敌阵,整个方队以排山倒海之势杀过去,锐不可当。
整个动作,如出一人之手。
“防左刺!”
又是一个洪亮的声音。
整个方队猛回头,按照口令,一阵杀声,刺向左面。
“防右刺!”
还是那个洪亮的声音。
整个方队,脚下生风,“唰”的一声,调转方向,向右杀去。
……检阅台上,日本领事看得目瞪口呆,觉得这些中国人太像日本士官学校的士官生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子,不是个滋味。
法国领事赞不绝口:“太好看了!美极了!比在巴黎大剧院看歌舞还要饱眼福!”
李根源总办和各位教官对朱德的指挥口令和神态,对全体学员的成功表演,十分满意。
他非常感慨地说:“这‘模范二朱’,真是名不虚传!”
“模范二朱”是指在讲武堂里,不论学科还是术科均名列前茅的朱德和朱培德。
因为他俩常常受到褒奖,所以统称为“模范二朱”。
杨如轩有一段回忆,说:“朱总在讲武堂时,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刻苦好学。
哪怕休息时间,他都用来看书或锻炼身体。
不论学科和术科,朱总都名列前茅。
他的术科更是特别出众。
比如在体操方面,他过天桥、跳木马都表现得特别勇敢,给人以非常英武的印象。
他翻杠子,可以转大车轮。
而他指挥队伍,喊口令,更是全校之冠,声音洪亮,动作干净,气宇轩昂,博得教官和同学一致好评。
日本领事、法国领事到讲武堂参观,李根源总办都是指定他和朱培德出来指挥。”
不久,为了扩展新军的需要,从丙班学员中,挑选出100多名组成了特别班,把原来需要学习1年的课程,压缩在8个月里突击学完。
朱德由于学习成绩优秀,就同范石生、董鸿勋等人被选送到特别班学习,于1911年7月提前毕业。
三、“重九起义”,奋勇当先
(1)
1911年8月。
朱德作为云南陆军讲武堂的第三期毕业生被分配到了云南新军十九镇第三十七协第七十四标第二营左队,见习期满后,被任命为左队司务长,授少尉军衔。
第三十七协的协统就是辛亥革命史上留下英名的蔡锷将军。
蔡锷,字松坡,出身于贫苦家庭,父亲是个裁缝。
他幼年聪明异常,学习专心刻苦,有“神童”之美称。
后来进入长沙时务学堂,从师梁启超,受其影响极大。
后东渡日本留学,在“强兵救国”的思潮影响下,学习军事,将名字“艮寅”改为“锷”,寓意砥砺剑刃,扬我国威。
他在日本士官学校学习期间成绩优异,与同期的蒋方震、张孝准被誉为“中国士官三杰”。
1904年回国后,先后在江西、湖南、广西督办军事学堂。
1911年2月,应云贵总督的邀请,到云南新军第十九镇第三十七协任协统,并兼任云南陆军讲武堂教官。
他虽不是同盟会员,但却是一个具有民主思想的爱国者,暗地里与同盟会保持着密切联系。
平素,他少言寡语,不苟言笑,极少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
讲武堂主楼旁有一处院落,原为讲武堂第一任总办高尔登的住所。
当时,蔡锷将军就住在里面。
他的办公室里摆满各种书刊。
朱德见这位青年将领,博学多才、能文能武,心中十分敬佩。
以后,他常在操课之余去蔡锷家里借阅进步书刊和求教军事学术。
这次,能分到蔡锷的手下,感到十分高兴。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蔡锷将军的麾下,带好兵,打好仗。
司务长,在连队里除了管理军械之外,主要管的是全连百十号人的“吃喝拉撒睡”。
这就为朱德接触士兵提供了一个好机会。
平日里,他挑担上街买菜,在伙房里,帮着伙夫兵挑水、洗菜、烧饭、样样都干。
连队收操后,他常去士兵的宿舍里查看,问寒问暖,拉家常,帮着战士写家信,深受战士拥护。
新兵、老兵都愿意同他在一起耍。
那时,云贵川一带哥老会盛行。
朱德在七十四标当兵的3位同乡介绍他秘密地加入了哥老会。
哥老会,在云贵川又通称为“袍哥”,是清末民初的一种秘密民间结社。
最早,以“反清复明”为宗旨,号召力颇大,深得下层社会普通群众的拥护。
参加者多为手工业工人、破产农民、遣散军人、江湖艺人以及社会游民,也有部分地主和工商业主。
辛亥革命时期,哥老会接受革命党人的领导,多次参加武装起义,为推翻清王朝、创立民国起过积极作用;以后,逐渐被社会邪恶势力、军阀和国民党反动派所利用。
朱德加入哥老会后,常以袍哥的身份去做士兵工作。
那时,新军里的士兵都是从乡村征调的农民,他们对清政府的腐败统治和地主阶级的沉重剥削,以及旧军队中那种打骂制度、克扣军饷等等都非常不满。
他们在士兵中做工作,就是进行革命宣传,播撒革命种子。
朱德在《自传》讲到这一段经历时说:“当司务长就做士兵运动。
那时兵权操在北洋军阀手里。
部队里也有一部分是讲武堂的人。
做士兵运动,多半以家乡关系、哥老会关系,从反对军阀、反对打人各方面来进行。
一个革命党人,在当时被捉住是会杀头的。
可是那些从北方带去的士兵出身的军官又怕这些人。
这中间有一个矛盾,他们想不要这些人,同时又少不了这些人。
我当司务长一个月,士兵运动到手上来了。”
“我的任务是运动云贵总督李经羲的卫队和我在的那个团,其他部队不归我。
卫队是四川同乡关系,原来在里面有些熟人,不大被注意防备,我可以随便来往。
(2)
因为多年不打仗,听说要‘革命’有些害怕。
话不说穿,但是大家都知道:‘反正要革命,要打了!’”这一年的秋天,李经羲为了炫耀武力,向革命党人示威,也为了安抚民心,下令驻滇的新军要进行秋季野营演练,并提出同时对新军的各级军官进行考核,演练与考核不合格者,立即革职除名。
这道命令,在新军里引起了躁动不安,那些本来就没有什么本事的军官,整日里惶惶不安。
朱德所在的左队,队官不懂军事,下操时连个口令都喊不好,别说组织训练了。
眼看着这回可抓瞎了,他突然想到刚从讲武堂分来的高才生朱德,高兴地拍着脑门:有了,让朱德去干,没错。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嘛!他堆着笑脸来到伙头班,一眼看到朱德正帮着伙夫做饭,便走到灶旁拍了拍朱德的肩头说:“老弟,你让我好找呀!我猜你保准会在这里帮着伙夫干活呢!”
然后,转过脸去对伙头班长说:“从明天起,上街买菜的事归你啦!”
朱德一下子还没弄清队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觉得他今天称兄道弟这班客气,一定是在自己身上打什么鬼主意。
队官示意朱德出来。
朱德跟着他来到队部,队官特地搬来一把椅子让朱德坐下,然后就滔滔不绝地夸起了朱德:“老弟,说实话,你人还没到,你那鼎鼎大名已经是如雷贯耳。
听说协统夸你,总督也夸你;连日本人、法国人看了你指挥的刺杀表演都是赞不绝口。
……”“有那么一档子事,只是越传越玄乎了!”
朱德笑着解释道。
“耳听为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