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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的非常之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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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走近了嘉陵江,举目望去,的确像是在山上,当你再靠近些,走到江边,那嘉陵江还是在山沟里流淌着。

  后来,他回忆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大河,见到了大世面。”

  这时,顺庆府里,已经开始兴办小学堂、中学堂。

  他的远房舅父刘寿川,是一位留日的学生,就在中学堂里当老师。

  朱德从刘寿川那里知道了小学堂、中学堂就是新学,是公费办的,用新教材、新教具,新方法教学。

  他多么想进入新学堂学习新的科学知识。

  朱德由顺庆府回到大的当天,正好府试中榜的喜讯也传到了马鞍场和大,这无疑又为朱家带来一片欢喜。

  亲朋好友又是一番贺喜。

  这些日子以来,朱家老少都是喜笑颜开,欢喜异常。

  有人向伯父送喜时,他也不无得意地说:“要是省里中榜,就是秀才了。

  要真的中了秀才,就请你来喝米酒!”

  乡亲们也七嘴八舌地祝贺着:“中了秀才,就可以去做官了!”

  “那时,你们朱家就是光耀门楣了!”

  伯父宽慰地笑了。

  眼看着培养出个人来,“支撑门户”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可是,这时朱德一心惦记着的是顺庆府的新学堂,那里就像一块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1905年,朱德带着全家人的殷切期望参加了科举考试,他顺利地通过了县试、府试,准备参加省试。

  突然,传来了朝廷的诏令:自丙午年(1906)始,废止一切科考。

  科举制度一废止,省试当然就不可能了。

(9)

  这一消息,对朱家说来,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十多年来,全家节衣缩食、四处借贷培养一个读书人的希望,立马变成了泡影,哪能不伤心呢?但对朱德来说,他却得到了一次极好的机会。

  他向伯父述说了想上新学读书的心愿:“因为实行‘新政’,才取消了科举,才开办新学。

  上新学堂,将来更有作为。

  我想还是去读新学。”

  伯父不停地摇着头。

  看得出来,他是不相信新学堂能长久办下去,坚信千百年的科举制度早晚要恢复。

  朱德再三苦苦哀求说:“到如今,也只有这条道可以走下去了!”

  伯父死不松口,说:“这一次再不能依你了!我们朱家眼看到手的功名,就这样丢掉了,谁不痛心!”

  这一夜,朱德和伯父都没有合眼,他们各自想着心事。

  天还未明,朱德就悄悄起床去找席先生,请他说服伯父。

  席先生满口答应。

  他把朱德的伯父请到家中,推心置腹地长谈了很久。

  他说:“你我都是老相识,老交情了。

  我早已把玉阶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了。

  我们两家都盼望着他有个出头之日。

  我虽然一生没考上个秀才,但一心想要玉阶考上。

  可是,现在把考功名的这条路堵死了,我们怎能怨孩子,逼孩子呢?要想玉阶有个好的前程,还是让他去上新学堂吧!你听我一句话,不会错的。”

  伯父朱世连听了席先生的一番劝说,终于同意朱德去上新学堂。

  他东挪西借,好不容易凑了一笔钱,供朱德去顺庆府读书。

  1906年的春天,朱德兴致勃勃地离开大,第二次去顺庆府。

  3天的路程,他徒步两天就赶到了。

  朱德先考入了顺庆县高等小学堂就读。

  这所学校是由嘉湖书院改办的。

  他在这座学堂里读了6个月,除国文课外,又学习了一点地理、历史知识和英文。

  一学期后,在这年的秋季,他考入了顺庆府官立中学堂(现为南充市职业高中)。

  那里的课程设有:国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英语、修身、格致(生物)、图画、体育等,学习内容丰富,一改旧式书院式的教学,深受学生欢迎。

  朱德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如此丰富的知识,让他大开眼界,懂得了世上的知识多得很,不仅仅是“子曰”、“诗云”。

  顺庆府中学堂里,聚集着一批具有科学知识和维新思想的有识之士。

  学堂的监督(校长)就是后来著名的爱国民主人士、中国民主同盟的创始人之一的张澜先生。

  那还是1903年,顺庆府在筹办新学时,选送他到日本东京宏文书院师范科学习。

  他在中华留日学生会上倡议慈禧还政光绪,变法维新。

  清廷驻日公使视为大逆不道,立即取消了他的留学资格,将他押送回国。

  张澜回到四川后,先在成都任四川留学预备学堂学监,后返回家乡顺庆府主持教育。

  他主张革新教育,提倡妇女读书。

  在教学中,重视爱国维新思想的灌输和科学知识的传授,深受学生欢迎。

  朱德的舅父刘寿川先生是学堂的理科教师,19岁中秀才,后留学日本。

  在日本加入同盟会。

  他博学多能,讲授物理、化学时,经常带来一些仪器,给学生们演示。

  一次上物理课讲火车原理时,有学生问:“为什么中国不能造火车?”刘寿川万分感慨地讲述了日本的维新。

  最后,他激动地说:“日本的明治维新,使日本从落后迈向先进。

  科学给日本带来了生机,惟有科学才是救国之本,而只有变法维新,才能发展科学。

  这是国富民强的惟一之路。”

  刘寿川先生的这一番话,朱德听来并不陌生,席聘三先生不是也这样讲过吗?张澜先生讲课更具有鼓动性。

(10)

  他在课堂上曾大声疾呼:“要亡国灭种了,现在什么都不要管,就是牺牲身家性命,也要救国家!”

  张澜、刘寿川先生宣传资产阶级改良主义的思想言论,在朱德的脑海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由于朱德与刘寿川除了师生关系之外,还有一层亲戚关系,所以他经常邀请好友戴与龄去刘寿川的寝室,向他请教。

  刘寿川除了向他们介绍亲眼在日本看到明治维新的成就外,还介绍了孙中山先生在日本创建同盟会,出版《民报》等革命活动,并秘密地借给朱德一本革命党人邹容写的《革命军》。

  朱德第一次接触到“革命”的字眼,尽管他并不很理解革命的真正含义和内容,但他从自己的亲身体验中领悟到就应像张澜先生说的那样,要不惜个人的身家性命,去拯救民族,去拯救国家。

  朱德在顺庆府中学堂苦读一年,他如饥似渴地博览群书,与师生广泛交往,不断丰富自己的知识。

  他各科学习成绩都很优秀,并能写得一手好的诗文,博得师生好评。

  1907年他在顺庆府中学堂毕业时,赠与同窗好友戴与龄诗一首:骊歌一曲恩无穷,今在兴亡意计中;污吏岂知清似水,书生便应气如虹;恨他虎狼贪心黑,叹我河山泣泪红;祖国安危人有责,冲天斗志付飞鹏。

  这首诗,正是反映了朱德在顺庆府中学堂一年苦读中最主要的收获。

  他不仅学到了科学知识,而且学到了许多救国的道理。

  这一年,是他从旧学到新学的转变,也是他接受“读书不忘救国”的开端,使他读书为“支撑门户”和“光宗耀祖”而转变到“读书救国”。

  这是他一生中思想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

  也正是在“科学救国”、“教育治国”、“强身卫国”思潮的鼓动下,他接受了刘寿川先生的建议,决心去成都求学,以学得更多的知识,来开拓自己的视野。

  伯父朱世连为了朱德去成都求学,又多方求情借贷,终于凑了50块大洋,作为朱德上学的费用。

  1907年的初春,朱德仍然挎背着他第一次上仪陇参加县试时用的那个蓝布包袱,凭着那双铁脚板,起早贪黑,一路快走,只用了5天,赶了370公里的路,到了省城成都。

  成都同顺庆府比起来,要热闹得多了。

  它不仅是四川的省会,还是中国西南地区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那时,成都正处在剧变中,银元局、铜元局、机器局、兵工局等新的工业机构,相继成立,手工业也比较发展,商业也较繁荣,涌进了不少洋货,还办起了洋教堂。

  荷枪实弹的新军和警察,在人群中穿来闯去;古老的滑竿、轿子和新式的东洋车(人力车)满街奔跑;沿街叫卖的报童,不停地呼喊着:“哪个看报?新出的《四川日报》?”这一切对朱德说来,都十分新奇。

  在一个小客栈住下后,朱德不顾旅途的疲劳,就上了大街。

  街头巷尾到处都张贴着五颜六色的广告,四川省师范学堂和武备学堂的招生简章吸引了他的目光,他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直到把全部内容能背下来。

  回到小店,他经过反复比较,决心投考武备学堂学习时间只一年,吃穿都不花钱,给家里能减去许多负担。

  何况新军正在发展,国家也需要军队。

  还真考上了。

  他写信把这个喜讯告诉家里,谁知家里人在“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旧思想影响下,坚决不同意他去上武备学堂。

  后来,经过刘寿川先生的劝说与协调,朱德又报考了四川高等学堂附设体育学堂。

  这是专门为培养体育教师而开设的。

  体育学堂里设置有教育、心理、生理、算术、修身、图画、体操、器械等课程。

  朱德对每一种都学得十分认真刻苦,总共13门功课,他考试的总计分为1070分,平均每门成绩82分,名列全学堂第10名。

(11)

  在学习中,他特别赞同学堂的“学生一律剪掉辫子”的规定。

  那时,清政府仍然把剪辫子视为是大逆不道的违法行为,轻者坐牢,重者要杀头的。

  学堂为了对付官府的检查,要求学生把剪下的辫子缝在瓜皮帽上,戴在头上仍像是长着一条长长的辫子。

  可是,每当上体操或操练时,学生们一摘掉那顶瓜皮小帽,个个都是光头一个。

  每当这时,朱德摸着光头,觉得一身轻快,练起单杠、双杠、木马、徒手体操来,分外干净利索、灵活、准确。

  体育学堂,虽然是一所不大的学校,师生总共也就二百来人,却分为两派。

  一派是拥护康有为、梁启超的君主立宪派,一派是追随孙中山的革命派。

  拥护孙中山的同盟会员在师生中展开秘密活动,他们秘密散发传单,传递信息,发展组织。

  一天,晚上就寝之前,朱德突然发觉在自己的枕头底下塞有同盟会的机关刊物《民报》。

  他如获至宝,立马收藏起来,悄悄地躲在无人处读了一遍又一遍,觉得革命派的主张都是自己想说的,而立宪派的实质仍然是维护腐朽透顶的腐败朝廷。

  读完《民报》后,朱德总是焦急地盼着有人来同他接头、交谈,要是有那样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此人必定就是同盟会员。

  他盼了几天,也没有出现他想像的情况。

  后来他也如法炮制,把《民报》藏在一位他认为可能是同盟会会员的枕下,并在暗中观察他的举止言行,等他同自己联系,但毫无结果。

  同盟会,在当时被清廷定为禁党,是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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