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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雅垂着头; 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软着声音道:“人没事就好。”
“那……你的手会影响你以后拍照么?”她又问。
她的语气很沉重。何思砚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眼里的困惑一闪而过。
停车场里,又有人进来。站在过道里的两人; 被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催促着让路。
关雅悻悻地侧身,她的脑海里仍在想着何思砚的手受伤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等她回过神,何思砚已经走出了停车场。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儿?”关雅问。
“医务室。”他想去换块干净的纱布。
“我可以跟着去么?”关雅说着,厚着脸皮强行解释,“你现在是伤员嘛,我觉得你需要个人把把关。咱们邻居之间,不必见外的。”
何思砚轻轻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没答应也没拒绝。关雅便心安理得地跟着了。
医务室里,喋喋不休的关雅和安静的何思砚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在校医第三次强调皮外伤,一个星期左右能恢复如初的时候,关雅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校医阿姨却目光暧昧地看了看他俩,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小姑娘,咱们学校不允许早恋。”校医阿姨幽幽地说。
关雅愣了愣,看何思砚那种事不关己的清冷模样,便用笑容来化解尴尬。
“他是我邻居。”关雅面不改色地道,“我这人热心肠,性子又急,您别误会。”
“小姑娘收收心,高三好好学习。我误会没事,你们班主任误会了可就麻烦了。”
上个学期,她遇到过好几对被抓了典型遭全校批评的小情侣,愣是把走廊尽头的心理诊疗室带火了一把。自那以后,她时不时提醒下一起来这儿的男女生。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好心叮嘱。
关雅:“……”
她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传闻中的校医室“闹心阿姨”。
而此时,何思砚安静地盯着手心里的那条被药膏覆盖的划痕,若有所思。
从校医室去教室的路上,关雅把校医阿姨说的注意事项又给何思砚重复了一遍。
“右手伤了,写作业不方便,吃饭也不方便。”关雅低头数了起来,“骑自行车也不好掌握平衡。”
“对了,不能碰水的话,你要洗澡怎么办?伤口泡水就不好了。”
“你一个人住,家里也没人能帮你……”
见那双灰色的球鞋突然停在眼前,关雅及时刹住脚,往后退了两步。
还差一点点,她就撞上去了。还好,还好。
关雅仰起头,见何思砚正盯着她,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审视的意味。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风在她耳边呼啸,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在他面前,这一次,她好像反应得太过了。因为何思砚并不知道,她把他当喜欢的偶像来看待。
关雅正苦恼着如何摆正心态,让自己淡然点。这时候,何思砚忽然抛了句不冷不热的话:“所以,你想怎样?”
关雅心虚地错开眼,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咳咳。再讲下去搞不好就涉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我有东西落在停车场了。我去拿,你先走吧。”关雅自顾自地说着,故作淡定地往反方向走去。
夕阳里,何思砚看着远方被染红的天际线,心里有一汪泉水浸过。
。
关雅抱着一大包零食进班,被史约翰拦了下来。
“课代表,你买这么多包核桃,是不是给我补脑的啊?”史约翰抱着胳膊,故意逗她。
关雅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直接走到了座位上。
陆萌吃惊地看了她一眼,问:“小雅,你是洗劫了超市么?带这么多零食,没吃晚饭?”
关雅分了几包给陆萌,漫不经心地说:“最近忽然喜欢上零食了。”
“我不要。”陆萌咬着牙回绝,恋恋不舍地看着巧克力,道,“我怕胖。”
听她这么说,关雅默默地将手上的零食放回袋子里。
晚上放学,她拦了个出租车,和何思砚一起回家。他一上车就闭目养神,像是很疲惫的样子。关雅坐在靠边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袋沉甸甸的零食。
关雅索性就靠着车窗看外面的夜景,眼睛晃得疼,她便小憩了一会儿。
何思砚在关雅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主动付了车钱走了。
她恍然地在小区门口下车,看着隐没在夜色里的那个颀长身影,眨了眨眼。
不经意间低头,看见装着零食的塑料袋里多了张字条。
上面写着很工整的两个字。
——谢谢。
她能不能自恋地理解成,他是在证明,左手也能写字?
关雅站在夜风里,轻轻地勾了勾唇。
旋即,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
三天后。
凤梨干、芒果干、菠萝干、核桃、蔓越莓……
关雅真的不知道,今天该仍什么进何思砚的车筐里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沈秀莲打来电话,说是爸爸刚刚出差回来了。他们三个人正好出去吃个宵夜,聚一聚。
她等了两分钟,何思砚还没来停车场,怕父母等太久,关雅留了张字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车筐,然后用一包菠萝干压住。
呜呜呜——呜呜呜——
自行车果然又叫了起来。
关雅在尴尬的声响中逃离了现场。
李翠娥的办公室里,何思砚正被她拉着谈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点三十分。
十点三十五分。
离下课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往常这时候,他差不多都快回家了。
“我说的这些事情,你都好好考虑考虑。”李翠娥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何思砚终于从班主任的长篇大论里脱身,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停车场。
十月的夜晚,冷风狠狠地刮着,吹淡了空气中的桂花香。
停车场里,没有人在。
他的自行车好端端地停在原地,车筐里多了包菠萝干。
不远处便是关雅的自行车。
一个不太好的猜想从脑海里冒出来。
他从书包里找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
却发现。
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26、Chapter 26 。。。
Chapter 26
教室没人。
办公楼的灯亦悉数灭了。
学校的大门被缓缓锁上。
骑着车的少年像是一阵风; 飞快地越过了最后一道铁门。
风使劲地吹着,车筐里的东西被颠簸得翻了个面; 抖出被压住的便条纸。
他的目光沉了沉,用力地按下刹车,一条腿撑在地上。
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张米黄色的便条纸。
何思砚趁着路灯昏暗的光; 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有事; 先走一步。
他将豆腐块大的纸揉成一团; 准备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做投掷动作的时候; 手倏忽地一顿。
他把纸条展平; 对折叠好; 揣进了校服口袋。
自行车再次动了起来,速度比之前慢了些。
到半路,经过那家有橱窗的商店时; 何思砚下意识地往右边看了看。
镜面里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
海底捞火锅店。
浓郁的香味儿从翻滚着红汤的锅子里涌出来。
沈秀莲吃不动了; 仰躺着休息。
关雅亦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软在椅子里,喃喃道:“爸; 要不是为了给你接风,我绝对不会在这个点吃火锅。”
关鸿戴着眼镜; 镜片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飞机上的食物不好吃; 回程坐出租晃了一路; 直到这会儿胃口才恢复。
他从氤氲的热气里抬起头,问关雅:“对了,听你妈妈说啊; 这段时间有个男孩子陪你一起回家。你怎么不把他叫过来一起吃饭呢?”
关雅:“……”
他们最开始在电话里不是说三人小聚么?
沈秀莲道:“那就下次。”
关雅:“……”
“小雅啊,学习急不得,循序渐进慢慢来嘛。爸妈不给你压力,你对得起自己的努力就好,听见了没?”
关雅乖巧地“嗯”了一声,想了想,笑着说:“爸,妈,我最近精神状态挺好的。”
关鸿拿起水杯,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不小心呛到了,忽而猛烈地咳嗽起来。
沈秀莲轻轻地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安安静静的。
看爸妈这样子,关雅忽然好奇地问:“你俩以前怎么认识的?”
沈秀莲想了想,说:“我俩是大学同学。好像是你爸先主动的。”
关鸿放下筷子,揉揉肚子,反驳:“哪有?明明是你主动追的我。你以前不是说,我比吴彦祖还帅气么?”
沈秀莲看了关鸿现在的啤酒肚两眼,默不作声。
沈秀莲呵了声,不咸不淡地说:“你爸以前,真还是八块腹肌的大帅哥。”
关雅定定地看着她爸,心想: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
“要找对象,至少得先有八块腹肌。”关鸿埋着头,没听出沈秀莲的画外音,得意地说道,“身体素质好才能保护你。”
关雅一噎,忽然想逗逗她爸:“那种徒手能撂倒歹徒还长得特帅的呢?”
“听起来不错。”关鸿说完,皱眉道,“没有八块腹肌也不行。”
关雅:“……”
饭局结束,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关雅洗完澡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直接是日上三竿。
父母都上班去了,留了早饭和纸条。
他们帮她请了个假。
关雅去学校的时候,光荣地得到了来自班主任向天歌的深切慰问。
“关雅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高三这种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掉链子。”
关雅连连称是。她心虚地捂着肚子,走进了班里。
她没看见,对面走廊上的男生,特意停下脚步,朝她看了两眼。
阳光落在他身上,浅浅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天晚上,他们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关雅开口说了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昨天不好意思啊,我接到爸妈电话,就先走了。”
“嗯。”何思砚凝眸,盯着车筐。
“我没你联系方式,所以就留了一张字条。你有收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