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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坐在床上褪去鞋袜,扯着被子就滚到了里侧,一眼看见苏绪言也正在脱下靴子,于是又往里挪了挪。
苏绪言转身就见长平留了大半位置给他,自己扯着被子露出一双顾盼双眸盯着自己,如小猫般乖巧怜人,顿时心就软了大半。
放下轻纱,双手一展就将人抱进了怀里,苏绪言贴着她的耳朵,语气轻轻,“醒来后我们去镇子里瞧瞧哪些要买。”
“好……”长平缩了缩脑袋,躲不开耳边灼人热气,干脆往下滑一些,抵在了他的胸膛间。
此番举动惹得苏绪言又是一阵好笑,轻抚墨发,面庞温柔。
几个月以来奔波劳累,两人总算是睡了个好觉,等醒来的时候时辰已经有些晚了,简单拾掇了下后,两人就驾着马车匆匆出门了。
虽说林江年送来了不少好东西,但是一些必需品还是要去买。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厚衣物要置办起来,长平看着裁衣店中的衣料和现成的衣裳,心中犹豫不决。现成的贵了些,现在的他们并没剩多少钱了,可是买来衣料来,她又不会裁,就算是现学也来不及了。
两项权衡之下,长平还是决定买一件现成的吧,自己拿来研究研究,剩下的再用衣料自己做。
再是去了米铺,两人计算着手里钱,先买了半斗米,再往市场里随意走着,买了些可以放久的干货,称了点盐,打了些油和酱油来,兜兜转转还是没忍住去肉铺里打了几两肉。
“今个安家,权当是庆贺下。”苏绪言道,将手里的一干东西摆放进马车里。
“好。”长平嘴上应着,却苦恼该怎么处理这生肉,直接煮吗,还是需要油啊什么的。
刚扶着长平上了马车,苏绪言突然说道:“九儿在这等下,我想起还有样东西忘买了,我马上就回来。”
“买什么?”长平话还没问完,就看见苏绪言转身急急走了。
长平只好坐在马车里等他回来,说着马上会回来,但还是等了一些时候。等他回来时就直接坐在了赶车的位置上,握着缰绳驱使马车往回走。
因出门较晚,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变得灰蒙蒙了。苏绪言驾着马车到家门口的时候,只见门口依稀站着两人,看身形其中一人是王婶,另一个躲在她的身后瞧不清楚。
“小相公总算回来了,这天都黑了呢。”王婶上前几步,笑道。
“王婶有何要事,屋里坐吧。”苏绪言不解,从马车里扶下长平,把钥匙给了她,自己又转身去搬车里的东西。
“小娘子好啊。”王婶对着长平问候,又转头看向苏绪言,道:“嚯,好多东西,两位去镇子里了吗?瞧瞧这一车的,我来一起帮吧。”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王婶你进屋里吧。”苏绪言忙拒绝。
“王婶进来喝口水吧,外边风头。”里边长平开口道,方才在市场里也想过要不要买茶叶,但想着他们又不是很喜欢喝,而且又贵,所幸就不买了,现在看来茶叶还是有必要的,哪怕是次一些的。
“欸,好。”王婶踏进门来,身后的姑娘也跟着进了门,王婶拉着姑娘的手腕上前,面上满是笑意,“小娘子啊,这是我家姑娘小翠,听说你们新搬来,就煮了一些汤圆来,也算是沾沾喜气,求个团团圆圆。小娘子尝尝味道如何,小相公也别搬了,吃个汤圆暖暖身子,我家闺女别的不行,但做菜的手艺还是没得说的。”
说着就推了推小翠,只见清秀的小姑娘端着陶碗放在桌上,几个白软软的汤圆沉在碗底,上面浮着些许油丝,又撒了嫩绿的葱花,白团嫩葱虽显清淡,却也见一片真心。
汤圆还冒着些热气,长平感觉自己心里也冒着股热意,因早上而对王婶的一些偏见也在此刻烟消云散,她弯了弯唇角,由衷谢道:“多谢王婶,不过这怎么好意思,今日已经够麻烦你了,现在……”
“哎呀,都说了以后都是左右邻居了还客气什么,先吃个吧,小相公也别忙活了,过来尝尝小翠的手艺,我家小翠看着瘦小,做起菜来可是不含糊……”
“娘,您别说了。”羞红脸的小翠扯了扯王婶的袖子,略抬头就看见正大步走来的苏绪言,更是羞的低下了头,将目光转向了长平那,轻轻柔柔开口说道:“苏大哥苏嫂嫂别听我娘乱说,只是简单的煮一下而已,你们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今日多受你们相助,现在又送来汤圆,我与内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了。”苏绪言说道,脸上笑意溢于言表。前几日还是被人拒之门外,这两日就得到这么多人的帮助,果然祸兮福倚,还没有到绝境的地步。
两番人又是几下虚礼,待好不容易送走了热情的王婶母女俩后,长平已经迫不及待的转去了厨房拿了汤勺出来。
捞起一颗白软汤圆放在嘴里,恰到好处的温度在嘴里正舒适,一口咬下里边的芝麻流出带着一股甜味,汤圆也不黏口,内陷也不腻,再加上一点葱花清香,虽不是长平吃过最好吃的汤圆,却是最满意暖心的一次。
“也给我来一口。”苏绪言在旁边眼热的很,眼巴巴的看着长平。
“去拿汤勺来。”长平抬着下颚指了厨房的位置,说道。
“太远了,你喂我。”苏绪言说着就握住长平的手腕从碗里捞了个上来,凑近一口吞了下去,满意的直点头。
“我的勺!”长平气急,这人现在已经敢直接上手了吗?
“多一个勺就要多一点水洗,我提水很累。”苏绪言看着她眨了眨,略委屈的控诉,“今早你还白白倒了我一桶……唔……”
“闭嘴,给你就是了。”长平直接捞了一个塞进他的嘴里,堵上他的嘴,感觉这人越来越奇怪了,以前在平成侯府的时候,他可不会这样对自己。
苏绪言笑的两眼弯弯,着迷的盯着长平隐藏在灰暗烛火下的半侧面容,耳边青丝垂下拂过她娇嫩面颊。
没了富丽堂皇的屋子,没了奴仆成群的下人,但幸好这人还在自己身边。
“你在看什么?”架不住他的炽热目光,长平忍不住开口问。
“没什么,这汤圆好甜。”苏绪言随口说道。
“是吗?”长平在碗里搅了搅,想起那煮汤圆的小翠来,确实煮的不错,不知道怎么煮的,容不容易。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汤圆后,再把买来的东西摆放安置好。累了一天,长平感觉自己浑身黏糊糊的,于是看向苏绪言,“想沐浴。”
苏绪言:……
不早讲!
被长平这么一提,苏绪言也觉得自己身上都是汗,认命的转头去烧热水,幸好早上已经把厨房里的水缸给盛满了。
卧房里只有一个浴桶,被一道布帘简单遮挡住了,等苏绪言累死累活的抬着水兑好浴桶中的热水后,长平一抬手就把苏绪言推了出去,“转过头不准看。”
“九儿……”苏绪言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拉长了声音问道:“手酸,我可以进来一起吗?”
长平:……
“想都别想!”长平厉声道,狠狠拍了下水面。
“好好好,就开个玩笑。”苏绪言立马出声安抚,然而即使隔着曾帘子,也还是让他心猿意马,布帘后的倩影隐隐约约,一个抬手就能想到她纤细皓白的玉臂,哗哗水声就能感觉到流水滑过她吹弹可破的玉肌,一声轻轻喟叹仿佛就看到她樱唇微张,水眸迷离。
不能再待下去了,苏绪言伸手按住躁动的胸口揉了揉,转身逃似的去了厨房。
还是去烧水冷静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苏俊俏:QAQ生活总是不如意
长平:呵呵
☆、生火与煮面
“醒来了,引之……”
长平半束长发,身上搭着松垮的罩衫,坐在床沿边用小手一下一下推着还在熟睡的苏绪言。
因昨晚睡得安稳,今日天不亮就醒来了,先是收拾了下自己,想要煮点什么当早饭时,才发现厨房里没有柴火,而且她貌似也不会点火,于是又回到床边叫醒苏绪言。
睡得深沉的苏绪言往外一翻,如同以往抬手一捞,想要将作乱的长平揽进怀里,不过却扑了个空。
迷迷糊糊的拍了拍床板才发觉身侧已经空了,然而还是感到有双手在推着自己,苏绪言不情不愿的睁开眼,见长平坐在跟前,又无奈的闭上眼,“我的九,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儿行吗?”
长平微微一愣,抿着嘴轻轻笑开了。她向来浅眠,天一亮就会醒来,而苏绪言恰好相反,因此以前的她总是乐此不疲的去捉弄吵醒还在睡着的苏绪言,被吵得没法的苏绪言嘴上喊着我的公主告饶,手上也不停,抓住人就困在怀里。
之前他们一路冷眼相待,虽共处一室却是收敛无言,如今这般仿佛又回到最初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你今日不是要去地里吗?何况我饿了。”虽想让他再睡一会儿,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没法再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了。
苏绪言刚要脱口而出你唤丫鬟传早膳来,睁着迷蒙的黑眸呆了会儿才从床上爬起,看着长平讪讪道:“我睡迷糊了。”
长平也站起了身子,从边上的矮柜里拿出他的衣裳放在床上,“厨房里没有柴火,你去找些来吧,不然做不了饭。”
“好,我换身衣服先。”苏绪言点点头,眼神又瞥向了长平手臂的浅红痕迹,无声叹了口气。
闻言,长平转身去了厨房里,看了看缸里不多的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面拿了出来。本想煮个粥来,但是他们买的米不多,还是能省一些是一些吧。
听到门吱呀一声,该是苏绪言出去了。长平又转了出来,昨日弄的晚,还有些小东西没有收好,正好借此机会收拾了。
去了卧房拿出昨晚换下的衣服,刚想要扔进木桶里却摸到里边还有东西在,长平翻开一看居然是支毛笔,还有正红朱砂。
看着样子虽是次品却是新的,长平拿着面露疑惑,昨日好像没买这个,还是苏绪言最后匆匆去买的东西就是这两样?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长平拿着东西放回了床脚处的小几上,抱着脏衣服扔进了木桶里,又用水瓢从水缸里捞了水来泡着先。
她这边忙着,苏绪言也抱了一些木柴回来,这里就在山脚下,捡些木柴不成问题,只是次次都要这般却有些麻烦,苏绪言低头抹去又渗出血来的细小划痕,心中不快。
“先用着,等我出门回来再去多捡些来。”
长平略颔首,看着木柴又为难起来,“该怎么生火?”
苏绪言揉着手腕走过去,想要掏出火折子来,想了想又放弃了。若是在以前,火折子是要多少有多少,可现在就连这个也是精贵的玩意,用一次少一次。
既然是曾经有人住过的屋子,应该还留着点火的打火石。苏绪言在厨房里转悠着,这边翻翻那边瞧瞧,想要找出打火石来。
“你找什么呢,快来生火啊。”长平见他不来生火,反而在里边转着,一时有些火气上头,本就早起饿着,哪还经得起这么磨蹭。
“不急,就来……找到了!”苏绪言从灶台下边找到打火石,一手在木柴堆里挑出几个细小易燃的木苗来,“喏,这是打火石,以后生火都要用它了,你瞧着点要这样用的……”
说着将木苗放在灶中,打火石就贴在跟前用力相擦,打火石发出“刺啦”一声,两石之间发出零星火花来,长平乍见此景吓得小退一步,又耐不住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