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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要见你,你蒙上面纱避开人就可了。”辰自渊皱眉,想起早上陛下略显愁绪的面容,心中始终不敢小瞧了面前的这人。
“你就说长平如今无名无分,登不得皇宫大殿,何况宫中识得我的人多了,蒙上又有什么用,一个面戴面纱的女子在宫中出入,总是会惹人起疑。”长平把放置地图的小盒拿出来,递给了辰自渊,“东西在这里,你去复命便好。”
见长平将地图都拿了出来,辰自渊再次问道:“你认真的?”
“是。”长平用力点点头,正色道:“长平如今一‘已死之人’,哪还有资格站在陛下面前,代我向陛下谢罪。”
“我知道了。”辰自渊坳不过她,又唯恐陛下等急了,只好拿了东西先回去复命。
辰自渊刚一走,一身婢女装扮的断利就走了进来,她先一步回京城,除了送信以为就是混进这里,待夫人过来后便顺势成了服侍她的人。
瞧着这般柔情依依的断利,长平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昨日见到也是吓了好大一跳。
“夫人为何不入宫?”断利疑惑问着,夫人现在顶着去世公主的名头,根本无法正大光明走出,想要破解还是要见着了陛下才行。
“你不知,我这父皇怪的很。”长平看着她,笑了笑,语气平静如水,“他即狠心又善心,即多疑又执拗,即专情又滥情。我被他养在身边十余载,我日日揣摩他心思,到后来他只需眼神一动,我便知要做什么。他让我嚣张压着华贵妃一脉,我便嚣张日日与长乐作对,他让我嫁与你家世子,我便嫁了。他早已认定我不会背叛他,因此在身边时狠心的很,待我离去了又不舍了。”
长平歪了歪头,嘴角扬起扯出笑意来,“他既然不舍,那我就让他更不舍,这样才好留住我这条命。”
断利默然,满心酸疼,不知该如何安慰,过了半晌才哑声道:“难道会让夫人死而复生?”
“不会。”长平肯定的摇摇头,“那就表明了平成侯府的案子有佯。”
长平垂眸沉吟半刻,又轻轻笑开来,“怎么都好,活着就行。”
断利一听更是揪心不已,恨不得时时跟在长平身侧护着人。
不过几时,辰自渊又匆匆回来了,他额上还留着汗珠,马不停歇直接就冲进了长平所在的院子里,吓得院中下人连连下跪。
听见声响,长平从里屋出来,挑眉问道:“这么快回来了?”
“快个屁!”辰自渊忍不住骂出口,“我都殿门没都摸进,陛下一听你没来又让我回去了。”
长平笑出声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你还敢笑!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辰自渊大步上前,对着她手掌摊开,上面赫然躺着十颗相思豆,颗颗红润饱满,玲珑有致,“这是陛下让我带给你的。”
长平笑意一怔,羽睫落下轻轻扫视着这些相思豆,将它们接过掌心来,红艳的相思豆映着她莹白的手心,恰如朱砂点缀。
父皇曾说,你委屈一次就拿走一颗相思豆,待十颗满后,父皇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只是她鲜少有委屈,就算有自己当场也就怼回去了,哪还需要去找父皇,所以她直至死前也没凑够十颗相思豆。
如今倒是大方,等于给了一道圣旨。
长平莞尔,却是转身进了屋子里。辰自渊后脚就跟了上去,见长平拿着一个荷包走了出来。
她把那十颗相思豆倒进荷包里,又递给了辰自渊,“给陛下。”
“你又不去?”
“这是给长平公主的东西,我已然拿不得。”
“你到底在计较什么?”辰自渊低吼,“陛下没那么多耐心,你一次又一次推却不怕适得其反!”
“连你都看出来了,他怎么会没看出来。”长平抬起脸来,她的好父皇恐怕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意图,只是在犹豫而已,犹豫到底该要不要留一命。
“好,我去。”辰自渊咬牙,他还真想扛着人就往宫里去,可是到时这人开口一说,自己又要求饶了。
辰自渊愤愤出门上马,“合该我今天当你们传话信使。”
“夫人,那人说的不错,若是陛下烦了可怎办?”断利看着人离开,这才上前来扶着人回了屋里。
“断利你可知相思豆是何寓意?”长平问道。
“唔……传达男女相思之情。”断利迟疑道,可是这么个东西,陛下怎么会送给自己女儿呢。
“当年他就是拿这个送给我母妃,后来又给我。”
断利瞪大了眼睛,想起夫人说的即专情又滥情。
“相思豆还有一种寓意,用它许过愿后可做成首饰佩戴在身,可表如心所愿,或驱邪避讳。”长平叹了口气,继续说着,“这些我都同他讲过,我也说过会做成给陛下,以保陛下福运昌隆。”
长平笑起,水眸深底是化不开的郁结,“既然要获得同情,就要彻底些。”
不然怎么留你一命呢。
辰自渊再回来是已经快晚膳了,长平正拿着银筷在夹鱼肉。
他一见气都不打一处来,猛地一声坐下,一拍桌子,“给我也来一碗。”
断利立马就去拿了,长平挪了挪坐远了些,想着还是不去触霉头才好。
瞄见她的小动作,辰自渊冷哼了声,抿了抿嘴忍住火气。
一顿晚膳吃的甚是没味,尤其是辰自渊看着长平还小口小口的喝汤,内心更糟心了。
他几次去都以为回不来了,但这人就一点都不慌吗?果然在陛下身边养着的公主就是不一样。
“吃完了吗?”
长平放下擦嘴的帕子,道:“完了。”
“嗯。”辰自渊点点头,淡定起身就着长平坐着的姿势,将人一把横抱起来。
“做什么?”长平惊呼出声,拍着他的后颈,“快放我下来。”
辰自渊深知多说一句就有变故,于是闭口不言,手愈发收紧,抱着人大步往马车走去。
从里屋追出来的断利差点脱口而出夫人两字,又见长平在后面不可察觉的打手势,才停下了脚步。
“你先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谈谈。”长平好言商量着,“这样被看到多不好。”
不好个屁!
辰自渊没有理会,出了院门就看见马车了,他一把将人放进了马车里,然后自己也弯腰钻了进去,堵住了长平要出去的路。
“走。”
马夫得令,挥着马鞭就出发了。
马车经过大街小巷,虽已过了晚膳时间,但还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长平一时晃神,几时之前她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再听到京中繁华人声,没想到竟是那么快。
“陛下说了,你再不去,我就提头去见。”辰自渊扯着嘴角咧了咧,“想了想,还是我的头重要。”
“也是,毕竟是状元的脑袋。”长平斜眼看他。
辰自渊又是皱眉,想起不愉快的事来,他就是在高中状元那日太过得意才会被长乐给盯上。
高中之日状元游花街,而他又是丞相之子,不少人专门跑来看。
他的面容是上乘的,又是新科状元在身,那日不少姑娘家纷纷扔花献情。
其中一朵便是长乐扔的,刚好砸在了他的脸上,而他那时竟不知中了什么邪,拿着花朝着愧疚的长乐浅浅一笑,而后别花在耳后。
这一段事后来还成了风流佳话,而他也成功的让长乐记在了心里。
“对了,你也该成亲了吧。”长平像是没见着他黑沉的脸色,问道。
“你能不能管好自己先,想想等下怎么说。”辰自渊没好气道。
“那就是没了,辰右相也不急?”
“我成不成亲关你什么事,你又不嫁我!”辰自渊烦躁,扭开脸去。
“问问嘛。”长平放软了身子靠在马车里的靠枕上,她也心知肚明,就算辰自渊有论嫁的姑娘,多半也会被长乐给搅了。
“说不准是我们最后一次聊了呢。”长平水眸深深,似一汪不见底的清潭。
辰自渊捏着拳头又松开,瞥去看长平又飞快移回来,他想说不会,可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人明明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却糊涂了,自己大摇大摆的将人带回来,又是安置在自己的别苑里,多少眼睛看见了。
就算别人不去查,长乐也会想办法探察到,到时还怎么瞒得住。
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作者有话要说: QAQ不知道有多少小天使在看,还是希望有人可以留个爪爪评论呢
么么哒
☆、自伤与探事
马车一路进了宫,直至内宫才停下。
马车里还放着原本准备好的面纱,长平抽出来正要给自己戴上,辰自渊伸手一拦,就扔在了一边。
“不用了,这里没人。”
长平愣了一下,跟着下了马车,果然宫道两侧空空如也,连平时往来巡逻的侍卫也没看见。
金碧辉煌的韵灵宫曾是她的宫殿,如今一切如旧,外边石榴树下还摆放着当年她躺歇的贵妃椅。
虽然压抑住了一切旧情,长平还是忍不住抬眸将周围一切扫尽眼底。
这颗树下她府父皇一道乘凉过,那边池塘里她曾不小心掉进去,父皇也跟了踩了进去把自己捞出来。
自己贪玩打碎花瓶,又偷偷把碎片倒进半人高的大花瓶中,还沾沾自喜父皇不会知晓,殊不知身边的宫女早已禀告给了父皇,转脸就亲手倒了出来,最后哭着罚抄了十遍论语才停歇。
如此种种还有许多,那时的自己是那么喜欢敬爱父皇。
“进去吧。”辰自渊推开厚重房门,吱呀一声熟悉又陌生。
长平垂下眉眼,敛住自己浮起心头的难耐哀愁。
殿内辉煌如旧,每一样摆饰都保养良好,像是长平随时会回来一般。
长平轻抬脚步缓慢,屋里只听到自己略快的气息声。
脚步忽的一转,长平来到自己闺房之外,陛下果然正坐在软榻之上,手里拿着红绳,另一只手举着相思豆想要穿过。
听到后边声响传来,陛下急切转过身来,见完好无损的长平站在不远处,张了张嘴,语气里似有失而复得的欣喜,“小九……”
话未说完,长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恭敬道:“民女见过陛下。”
“你唤朕什么?”陛下皱起眉,他的眉眼处有深深沟壑,想必是常年皱眉,两侧鬓角也已灰白,这一问竟显出老态来。
“陛下。”长平没有抬头,继续喊着。
“好,好好好,现在连父皇都不肯喊了。”陛下攥紧了手中相思豆,压着喑哑嗓音,“你在恨朕?”
“不敢。”长平终于抬起头来,却是两眼婆娑,叫人疼惜,“我……恨不起来。”
当皇帝久了就想看坑了别人,还要人感激涕零说着谢恩。可长平终究又是跟别人不同的,自己亲手养在身边的人,每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有人过来禀告,几乎算是看着她从小不点长成倾城佳人。
如果不是为了平成侯府的地图,他也想就这么娇养着长平,直至出嫁。
如今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人这么两眼汪汪的跪在自己面前,说着恨不起来,陛下本就愧疚的的硬心肠更是不舍了。
他想起长平未出嫁时,日日惯会在自己身边说着好话,讨自己欢心。后来她去了,前朝的几个皇子心也愈发大了,吵得他不得安生,让他更是想起长平的贴心来。
“小九。”陛下站起身来想要扶起地上的人,长平却屹然不动,“平成侯府一事是朕对不住你,只是……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