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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公点头哈腰上了楼,也顾不得焚香沐浴等等礼仪了,屈身上前说道:“殿下,奴才来宣旨来了。”
赵王没动,赵王竟然没动!
宣旨太监小心翼翼的看着赵王,又叫了一声“殿下”,赵王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把这个旨接了。
“ 储贰之重,式固宗祧,一有元良,以贞万国。禁卫府上将军尚书令晋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都督赵王淳,风猷昭茂,宏图夙著。孝惟德本,周於百行,仁为重任,以安万物。今赵王淳,镇守一方之地,为官清廉,为子纯孝,为兄宽厚,王器昭昭。职兼内外,彝章载叙,遐迩属意,朝野具瞻,宜乘鼎业,允膺守器。可立为皇太子。所司具礼,以时册命。可立为皇太子。所司具礼,以时册命。”
赵王叩首:“臣士淳,接旨。”
一行人等都等着赵王赏赐,赵王伤心至极,提都没提赏赐众人一事。
这还不算最过分的,最过分的还在后头,赵王领了旨谢了恩,饭都没吃一顿又往京城赶。
——
赵王走后第二日,君湄就觉察出并非她想象中那般,赵王应该是遇上些难事了,至于他为何不说,自有他的道理,她也不想多问,只是觉得男人该做男人的事,她留在江都也未必安全,于是雇了个车,慢悠悠的往京城走。
江都离齐地近,她不像皇亲国戚有大量的禁卫护卫,若是齐王真的发起狠来从齐地杀过来,第一个遭难的肯定是她。
她还记得上辈子齐王造反,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的叛军,来的那般快,向来齐王是早有预谋的,与之不一样的是,这辈子的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齐王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反的。
想是齐王也没料到曲曲一个冯珠珠,能做什么妖,偏偏冯珠珠就做了这个妖,他得到线报,皇上那边也查有实证,铜矿案定了个死锤,他若是傻乎乎的回到京城,等待他的大概就是拘禁。
具体皇帝查到了多少实锤他也不敢确定,只是事到如今,反也的反,不反也得反。
君湄思索再三,觉得还是离开江都为善。
——
过了十五日,天渐渐凉起来,才到了亳州地界。
君湄在半路上不舒服,在滁州又歇了好几日才走,这一路走一路比原定要慢了很多。
君湄弯腰下了车,秀娘在一旁扶着,走下来后,在路边小事歇息。不知何故,这次身子比之前要难受了些,经不起颠簸,稍走走就不适,这马车也远没有赵王府的马车好,一路上颠颠簸簸,别说君湄,就是秀娘也吐了几次。
因此一边走一边休息,今天到好,到了正午连早饭也不敢吃。
秀娘虽然在身边,君湄更想娘,那天见过娘身子不好,不知道如今是否好了些?
如今京中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不知道乱起来,娘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惦记着居住在禁苑中的娘亲,也是从江都急急忙忙出发的一个因由。
“小姐。”秀娘披了件披风在她身上:“天凉风大,你小心些。”
都过了正午,小姐还不想吃东西,秀娘真是担心。
君湄看着远处,沿路过来,并未有动乱,可见齐王造反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动静。
他,想必也还好吧。
她心里早就原谅了他的不辞而别,只是很焦急的想早点见到他。
秀娘看穿了君湄的心思,说道:“殿下走的时候想必还是记挂你的,只是军务繁忙,京中又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你这样一走,倘若殿下派人去到江都,找不到你怎么办?”
君湄说道:“他能派人去找我,未必齐王不回,万一齐王狗急跳墙,去别院擒了我。”
她顿了顿:“我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多吹了一会儿风,又咳了几声,秀娘催着她去马车上歇着,不知何故,她上了马车就不舒服,眼前还有几百里路,折腾到京城,怕是半条命都会没了。
休息了一阵,马车开着开着,开进了亳州城。
好歹进了城,君湄打算这一次要多歇息几天,调养好了才走。
他,应该还在京城等着自己吧,虽然归心似箭,奈何身子扛不住,总归是要歇上三四日,才咬咬牙走上一天。
既然这样,当找个地方落栈才好。
第 63 章
赵王从江都出发; 并没有先前那般着急了,沿路遣人四处打听,好在君湄一行人招人眼; 不管到哪里停留过; 一打听都能打听到行踪,赵王就这样一路走; 一路追,从江都追到滁州; 在滁州四处转悠; 才知道这姑娘昨日已经走了。
一路上他发现君湄走的并不是官道; 过了滁州到底会去哪里,他根本就没谱,一面是心急火燎; 一面又一路往北走。
心中越是烦闷,打听到的事情越是不大如人意。
一会儿有人说哪里有个姑娘被人劫了,赵王忙赶了去,却不是她; 心里又是失落,又是庆幸。
一会儿又是听人说哪里死了个姑娘,是被强人掳走的; 忙又赶了去。
好在不是她……
——
他满脑子的烦乱不堪,当真是后悔那日丢下她一个人去了京城,那时怕带着她不方便,又怕她到了京城; 京中乱像未平,反倒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今天真是怎么想怎么后悔。
就这样一路失魂落魄的到了亳州城,他已经不抱有任何指望,宣旨太监在一旁催了他好几次,无非是要太子殿下早日启程返回京城,皇上还另有大事相商。
赵王敷衍一番,言道会尽早赶回京城,你催个什么劲。
宣旨太监见太子殿下恼了,也不敢再催,心里泛起了嘀咕,旁人若是被封做太子,高兴都来不及,这位新太子到好,一点也不着急回京城参加册封大典。
难怪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想做太子,不想做皇上?
前处又乱了起来,似是有人在说:“前面那个姑娘晕倒了。”
“你说哪个?是方才马车上那位神仙似得姑娘?”
“你说那个姑娘啊,进城的时候我就看了一眼,当时风大把马车帘子撩起来一些,不小心叫我见到那姑娘的容貌,那一张脸上白净到透亮,这还不算绝,那一双手……”
宣旨太监听到美艳的姑娘,眉心乱动,为主子猎奇是太监们的本性,只是不知道这位新太子殿下?
“殿下,听说前方有个美人儿晕了呢。”宣旨太监讨好的询问赵王。
赵王心中烦乱,没吼出来是他教养好,闷不吭声,不欲搭理他,什么美人能顶的过他的君君。
少烦我。
宣旨太监看赵王殿下脸色不善,灰溜溜的闪后面去了。
赵王不悦,沉声道:“绕路。”
——
初到亳州
亳州是沿路比较繁华的城市,街道上依稀可见比较多的行人,路边的旅馆也稍微像样些。
她多次把车帘子打开,往车外瞧着,多看看车外,身上也舒服了些,于是对一旁的秀娘说道:“待会儿车停下我要吃点东西,秀娘这几日你也累的紧,便不要贴身伺候我了。”
小姐从小就懂疼人,秀娘可不能不懂规矩。
秀娘体贴的给她捋了捋披风,说道:“你看你,身上还没好利索就知道疼人,这么会疼人王爷可有福了。”
王爷——想到他,心里又是满满地甜蜜。
刚开始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他不在,先是害怕了一阵,又是伤感了一阵,又是生气了一阵,得知他走的真正缘由,她又是记挂了好一阵。
车在路边一家气派的酒楼前经过,君湄令车夫停了一会儿,遣秀娘下去问了问还有无空余的客房,结果有,她便决定在此休息几日再走。
便是刚出车门这一刹那,天旋地转,头一晕。
——
醒来之时好像在一个柔软温暖的地方,好像回到还在闺中之时,那时的她喜欢睡软榻,于是她的床铺都是铺了很多层棉絮的,上辈子赵王自然很嫌睡这么软的床铺,说躺久了腰疼,她自然不想男人腰疼,咬咬牙睡了硬板床好几年。
这辈子自从进了大狱以后,就没睡过这么软的软榻,好舒服啊。
躺在床上那感觉好像是飘在云朵上一样,又好像小时候躺在秀娘松软的胸脯上,感觉轻松极了,舒服极了,得意极了。她很开心的在床上翻滚着翻滚着,不舍得睁开眼。
还要睡还要睡。
赵王看着像猫儿一般满床翻的女人,又好气又好笑。
若不是前面有两个无赖打了起来,争着要送这位美艳的女子就医,他差一点就跟她擦肩而过。
不过这么软褥子的床她以后也不能再睡了,毕竟太医说,有了身子的女人睡软床腰板容易疼,他以前也是听说软褥子睡多了对腰不好,所以不让她睡软褥子,没想到她这么喜欢。
早知道她这么喜欢,又有这么久不能睡了,多少之前也让她过过瘾也行啊。
秀娘和李富贵本来侍奉在侧,见君湄醒了,王爷与她多日未见,肯定有很多亲热话要说,两人知趣的退了出去。
她原本白里透红的小脸上如今变得有些惨白,有一种凄凄然的美,发丝零散散在一旁,有的亦散在脸上,让人看着想变成一股清风,吹在她脸上。
赵王觉得自己好幸运,几次分分合合,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跟她重逢,再遇见她,是缘,亦是圆。
想着她到处乱跑的事,他真的很想像对阿臻那样打她屁股,狠狠的抽她一顿才好。
一想到她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哪怕这次,也是他自己走了先,想到这里心头一软。
这屋里安静的出奇,舒服的出奇,只是好暗,难道还是晚上吗,君湄滚了好久,觉得自己该醒了,懵懂中睁开眼,对上他炙热的眼眸。
她记得以前看着他时的模样,都是那般冷冰冰的,有时候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都藏在心里。
后面转念想,他是皇后长子,自小在众目睽睽下长大,心眼儿自然多,自己把自己藏的极深,他看人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现如今的他,好像赤果果的站在她面前一样,一眼能看到底,这样的他,好踏实。
屋子里很暗,很静,静到两个人的呼吸,互相都能感觉得到。
赵王走到窗前,打开窗,外面的新鲜空气进了来。
他回头,又重新走到她跟前,端详着她那张脸,这辈子能与她再次相会,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君君,跟我回宫吧。”
君湄张开怀抱,娇娇的模样十分招人疼,叫人看着都觉得怎么疼都不够,他心头一软,将她拥入怀中。
“我要你抱抱我,好叫我知道这是真的。”她那么软那么可人,一头扎进他怀里感觉都出不来:“你走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以后你要是再这样。”
他抢着回答:“你便走了,再也不肯见我是不是?”
她抱紧他紧实的腰,一副打死也不松开的模样,脸亦凑在他胸口,一副打死也不钻出来的样子。
“我从小就很寂寞,也忍得住寂寞,我便是一个人这样寂寞的长大,也以为自己会寂寞的变老,没想到碰见了你。那日你跟陈安出去,我以为你就这样走了,不回来了,心里很失落,又觉得很无奈,若是你这样走了,那便不是我的妻,后来我仔细想想,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我心里有多在意你,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次你被冯氏抓走,我心里多记挂你,多担心你,怕是你不会知道,有了这两次短暂的离别,我便发现再也离不开你了。”
他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