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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那两束红光,并不能照耀到我们。黑暗里,倒是我们的光束,更为显眼。要阻挡,要拦截敌人,肯定是打两束睁不开眼的大汽灯过来,困于光下。不对,太不对劲儿了,我开始猜测,会有什么人为之外的因素,会让灯光亮起?
“我说,”旗娃又忍不住猜测起来,“那该不会是黄班长打出来的信号吧?”
我犹豫的摇摇头,不赞成这个猜想。
红灯的位置,离我们有一定距离,假如黄班长和我们一同落入了谁,它也很难在这段时间内游过去,再打开这些红灯。再说了,黄班长怎么可能知道这里有灯?他要是还活着,肯定是往咱们的光束靠过来。
但,也不能一口咬死。
灯光还是稳稳的镶嵌在黑暗里,纹丝不动。隆隆作响的水声,开始惹人心烦了。
邓鸿超这时候被王军英扶坐了起来,我忽然想到,这小子不是会讲苏联话吗?那块锈铁上的字,他一定认得全!字认全了,说不定就能摸到线索了。想到这儿,我立即捡起地面上的铁块,凑到那小子面前。
“大学生,”我在他耳旁吼着,“你快清醒清醒,认认这上面写的些啥!”
说着我拍了拍他的后脑,让他快些清醒。手电筒和铁块同时举在他的面前,这小子睁开恍惚的眼睛,看了几眼,然后就像畏光一样,别过头,闭回了眼睛。但他嘴里,在胡乱念叨着什么。水声巨响中,哪里听得到半个字。我只好将耳朵凑了过去。
“黄。”他似乎在说,“黄班长。包。丢了。”
我有些急,就连拍几下他的脸颊,吼道:“清醒点儿!大学生!”
但是这一拍,竟他娘将它拍晕了回去。这大学生,也太脆弱了点儿吧,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过转念一想,就算知道了铁片上的具体信息,也不一定有作用。因为上面的苏联字母,就已经是信息了。
只是说,那亮起的红灯,又是另一条信息,我们摸不着门道,更无法解读。
见红灯稳亮,焦虑的事物迟迟不来,咱们的内心,焦灼到了极点。过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三个人决定不能再这样焦待下去。如果真是被苏联人逮住了,咱们也没处可跑,与其在原地担惊受怕,倒不如主动出击,走过去看个究竟。
至于说失踪的黄班长,看这样子,多半是回不来了。他要是冲下了水,肯定早就发现了我们的光束。相反的,他要是没冲出来,又或是冲到什么地方,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将他找回来。
我们决定放弃他。
各位设身处的想,在当时那种环境下,即便心中有再大的哀悼之殇,也被奇诡的遭遇所冲淡不少——毕竟自身的安全,都还是个未知数。
红灯停,绿灯行,我们收好了晾摆的物品,在湿气裹身中,准备去闯一闯红灯。冲锋枪虽然坏了,但我舍不得丢,挂在身上,不至于那么空,能多点无谓的安全感。王军英背上了邓鸿超的背囊,他和旗娃一起,将迷迷糊糊的邓鸿超扛了起来。
我一手拿着“小水枪”,一手举着手电筒,领在最队伍最前,朝那未知的狭长水泥道迈去。
红色的光团还是持续亮起,它像一个指路的灯塔,也像怪兽恶魔的双眼,注视着向它靠近的四个人。
步子迈得很慢,我们走得很小心。即便有光束探路,但尽头处始终有黑暗,而那些黑暗里,说不定就堵着一队双手后背,两腿跨立的毛子兵。我忽然觉着,这种地方钻出个大活人,要比住满怪物的天坑,惊悚一万倍。
走了一段距离,就发现水泥岛上,竟然架着有路灯。路灯每隔几米就会出现,这也合情合理,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施工、居住,怎么可能缺少光源。路灯如果全都运转起来,这地底下的黑暗,应该会被照得通天白亮。那,这个水泥长岛修起来又是做何用处的呢?
接着,朝着那红色光团慢步迈移中,我们又发现了一些线索。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水库
在那些简陋的铁栏下、在水泥岛的边缘,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细小的条状物。蹲下身,仔细一看,那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而是一些发黑的烟屁股。烟屁股上盖着霉黑霉黑的玩意儿,说不清楚是啥,但凭借外形,能看出绝对是香烟无疑。
同时,光看那表面,就知道这些烟屁股,恐怕有些年月了。烟屁股大多数都是烟丝尽无,光还剩个霉滑的过滤嘴。看来,不知与我们相隔有多远的时空里,有人在这儿撑着护栏,看着无尽的暗水湖泊,抽烟思考。
这个线索,让我心里稍微安慰了点儿。不只是发霉发黑的烟屁股,这水泥长岛的一切,都不像是人迹常动的样子。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水泥表面附着一层不知名的物质,一脚踩下去,能清晰的看见脚印。
而咱们面前的前方,是平平整整的一片,哪里有什么脚印的影子。我开始觉得,之前的猜想,有些太过火了,如果苏联人还待在这里的话,不会是这个样子。可是,我对着那黑暗的里的红灯又皱起了眉头,那这两坨幽诡的红光,又是为什么突然亮起呢?
狭长的水泥岛,比我猜想的还要长。小心谨慎的一步又一步中,只感觉身后的落水声响越来越小,而面前的光束,却还迟迟探不到长岛的头。行走中,我和旗娃也会左右探扫水泥道的两侧,想找到其他线索。
但是,和之前一样,水泥岛之外,全尽是伸延无际的暗水。之前的疑问,又开始回荡在脑袋里:咱们回想回想,黄班长讲的那个故事里,并没提及到如此多的水呀?这是工程体被大水淹了,还是黄班长讲错了剧情?
又或者是,胆大粗暴的苏联人,就如房地产开发那样,真的搞了一个“苏维埃军事科研XXX号工程(第二期)”?
随着距离的缩短,之前看起来脑袋大小的光团,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有胸膛大了。可是,就在手电筒的光力快要照耀到它们的真面目时,忽见斜上方、两点钟方向的红诡光团一暗,忽然消失掉了。
它们默不作声,好似察觉到了来者不善,转瞬之间就消失了掉。熄灭也不是瞬间消失的熄灭,而是光线逐渐暗淡,不再夺目,直至全全隐入黑暗。
这一下,慢步迈移的队伍,齐齐停住。红灯灭停带来的惊诧,不差于其忽而亮起了时候。刚还平息一点儿的身心,又被这景象惊回了血压。我下意识的就甩过光束,瞄向枪口,准备一探究竟。
一开一关,一睁一眨,这幽诡的红色光团,真他娘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样!
四个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真怕那熄灭掉的灯光,是什么怪兽的眼睛,还会发出什么招式来。扛着邓鸿超胳臂的旗娃,退步之中,在湿滑的水泥面上没踩稳,若不是借着铁护栏稳身,估计得摔一个后仰,活活将快要清醒的邓鸿超摔晕回去。
不过,灯光的确是灯光,不可能是什么怪兽。它仅仅是熄灭了而已。怪的就是这熄灭的时间点。刚才得出的半段结论,还没稳上几分钟呢,这古怪的瞬息,似乎又在说明前方的黑暗里有大活人在操纵——灯光,总不可能“自生自灭”吧?
事情到了现在,要说多怕,其实没有多怕。强烈的好奇心,在心中占据了优势,压倒了不知来源的惧怕。前边儿有人也好,没人也好,路都已经走到这儿了,也谈不上什么退路。不管怎么说,我都想过去看看,那究竟是什么鬼把戏。
几个人无言的在原地停了一会儿,静待声息。但红灯熄掉后,没再亮起。捏稳手电筒,举好枪,我又继续胆颤颤的迈出了步子。
四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了个二三十米,直到手电筒的光束,终于照耀到其他东西。
光束之中,水泥长岛的尽头,是一道铁丝网门。不只是有铁丝网组成的门,光束左右扫探,发现有门的左右两边,更有一片宽阔的铁丝网群,与那扇网门一起,横立在水泥长岛的尽头。而横亘而立的铁丝网之下,是横于水泥长岛的大片水泥体。
那前边儿,好像有更大的空间。
我说得形象一点儿,目前扫探到的可见区域,大概呈一个“T”型。“T”字上边儿那一横,就是在咱们前方、垂直于水泥长岛的铁丝网和水泥体。而“T”字下边儿那一竖,便就是我们脚下的水泥长岛。铁丝网有如一道屏障,将伸延过去的水泥道,隔绝于前边儿那更大的水泥体之外。
站在这个位置,光束射过去,视线便被铁丝网挡得网影重重,看不透彻另一面的情况。但还是能看清,在我们的两点钟方向,在那两三米高的铁丝网后面,赫然出现了一坨高大的水泥建筑。
这好像是一栋水泥楼。
三个人在光束中对视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的继续往前行去。一路过来,落水瀑布的响声,微弱了许多,但奇怪的是,那响儿不绝的水声,像是数轴上的抛物曲线一样,下落到极点之后,竟又开始回升——在铁丝网那边儿,竟也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看来,前方的水泥体之外,也有水道,更有瀑布一般的陡落之差。
我和旗娃的两道光束,纷纷射向了那栋水泥房子。因为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两团幽诡的红光,恐怕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一步步靠近,那铁丝网之后的水泥房子,在视野里越发清晰。
铁丝网大概两三米高,水泥楼没有高出来多少,凭高度来看,大概也就两层楼高的样子。惨白的光束下,楼体现着暗暗的黑色,那应该是混凝土干固厚,所呈现的本原颜色。没瓷砖,没多余的修饰,跟脚下的水泥长岛一样,楼房修得很仓促。
不过,简陋归简陋,仓促归仓促,作为一栋房子基本的功能,它还是有的。那上面有窗框,有玻璃,厚实的墙壁上也还串挂着不少规整的,类似电线的玩意儿。可光束射到暗淡的玻璃上,漫光反射,根本看不见室内的情况。
整栋房子普普通通,就是一个简单的长方体,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房子说不清楚有多少年月,但能感觉到一股老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房子的壁上,偶尔能看到裂出的缝,虽然没有万灰遍布,没有蛛网堆堆,但我就是觉得,那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见无人之境,我的心终于收了回来,胆子也放了开。移着光束,我开始往其他地方扫去。
房子自然是修建在厚实无比的水泥之上,我一路将光束顺下去,发现那房子以及铁丝网下面的水泥体,也如水泥长岛那样,一路延伸进水里。就如我之前形容的那样,那“T”字上头的横形,似乎想要把这片湖泊拦起来。
横拦于湖的水泥体,坚实厚重,果真是将缓流而来的巨水拦了住。它也是一路延进黑暗,找不见尾。不过看到这儿,我似乎明白了这些水泥建筑的用意——这他娘的,真还是在拦水做坝,围水兴库!
“瞧瞧瞧,那是不是刚才的红绿灯?”旗娃手中的光束,集中在这栋水泥房子的顶端尖角上。他晃动着手电筒,为我们示意。
抬头一看,那角落上,的确是冒立着好一盏灯泡模样的玩意儿。灯泡果然很大,它大致呈一个按钮形状,在光束下,能看清它的玻璃呈着红色。这不会假,刚才的幽诡红光,肯定就是它发出来的了。
“嗯,应该是。”我点着头。这儿的水响,不如之前那样震耳,再用不着嘶吼着交流。
“这儿,我看是个水库坝子啊……”旗娃撑着栏杆,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