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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郝叔叔的为人,但是我一直坚信他是个崇高,有毅力值得佩服的人民警察,即使干爹在以后的日子里跟我说过我爸和郝叔叔曾经的交情,但是岁月不为人知的手术总会治疗好时间留下的后遗症。无论他为人如何,就从我的婚礼来说,他是真的诚诚恳恳在帮我办事,每天一早就在局里等着,大家都很尊敬他,但是又不敢赶他,等到吃中午饭的时间他才回来。虽然我和葛安不知道事情到底办得怎么样了,郝叔叔总是让我们不要担心,总是会结上婚的。我知道这件事麻烦了郝叔叔好一阵子,但是他却感谢我和葛安在最寒冷的季节同他一起度过最寂寞的时光。他每天早上精神特别好,红棕色的面容也渐渐变成了黄棕色,把我们当成了他的孩子,其实我还不是把他当做我的父亲。
“你别想太多啦,婚纱选好了吗,不是说从成都寄过来吗,怎么等了好几天都还没音讯,实在不行葛安你就开车去成都拿一趟吧,要不然等婚礼那天,你美丽的新娘就没得漂亮的衣服穿了。”他一面看着棋盘一面扣着嘴里的残渣,吐出来后他拿起炮大声吵道:“喂喂喂,我说你怎么能走这里,我的炮不能被你吃掉的!放回去放回去!算啦,你不会下棋,不下啦,我们走吧。”
葛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去哪儿?”
郝叔叔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咕噜着眼睛看着窗外冰冻的世界,枯树上站着麻雀和斑鸠,他们在吵吵着他听不懂得语言。他把暖气打开,套上笨重的军大衣,拿出帽子给发愣的葛安带上说:“去哪?去局子里。你这小子,悟性不高啊。”
葛安带上郝建生的棉帽,再加上一脸迟恐的表情,真像是被发配东北充军的小毛孩。等到他们走后,壁炉已经开始发热了,郝叔叔的茶还放在那儿凉着冒着青烟。我在思考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汤圣英,因为在几年前他们一家都搬去了成都,就连干爹的那家粉店也卖出去了。前几天我和葛安去重游了旧景,韩摊小学,还有干妈曾经工作的地方,多数都变得我不认识的样子了,特别是我的小学,经受过汶川地震后,竟然像被重新装修过一样华丽亮堂。破旧的围墙刷上了亮白的漆,门口的推拉门换成了电动门,保安像个圣诞老爷爷整天拿着扫把慢悠悠地走来走去。景物都留下来了,他们身上留着最初的记忆。
我现在也不惶恐了,时间过去那么久,物是人非我也不再抱怨了,大概这也是我为什么总是天生就是一副悲观的模样,从十岁开始,我的梦就醒了。这趟旅程我就是回来重新拾起我的快乐,让那些恨和悲哀跟着天灯烟消云散吧。漆黑的城市总有个地方让我落脚,受伤的人们都该学会去释怀了。曾经是那个男人替我亮着航路灯,现在渐渐要熄灭了,该是我来给他披上风衣,远方的旅人已经上路了,我再也不会沉沦。
不过好在上天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在除夕夜的前两个晚上的时候我在金堂公园遇到了汤圣英,他和他老婆两人挽着手又说又笑着朝我们这边走来。他媳妇的肚子圆滚滚的,腿也有些浮肿,看起来是要接近预产期了。他看到了我,但是眼睛却留在葛安身上。
“晚上好呀,天气有点冷呢。”汤圣英走进了说,她的媳妇把他挽得紧紧的,好像冷风灌得冰灵。
“是呀,云顶山都打霜了吧。”夜光下他们的眼珠都在发着光。
汤圣英把手放荷包里,身体却不自主转向了葛安,他停顿了一会问:“这位是?”
“我先生。”我介绍到,“他叫葛安,我们要结婚了。”
汤圣英大概也猜到了,但是还是很配合的惊讶了一下,恐怕是不想让她老婆生疑。他伸出手拍了拍葛安的肩膀,脸上尽是官方堆出来的笑容,“董事是个好姑娘呀,你可不要让我逮到什么帽子才好。我可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照顾,这下子终于有个认真负责的男人来认真对待她的后半生啦。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看到他媳妇脸被吹得发白,娇小的身子在寒风中显得更加柔弱了,就连我这样三大粗的女人都忍不住想要贴过去给她温暖。好在我身上的温暖是来自葛安,他能够很从容的对待我的朋友,即使我们都感到气氛有种莫名的尴尬。
“IT,在成都一家公司写软件。”葛安把原本搂住我的手更加用力的把我往他的胸口推。
“很好的工作,这下子董事有得好日子过了。”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发觉犯了个大错误,好在大家都明白我这些年的处境,跟葛安这样的人在一起所谓的好日子就是夫妻和谐,性生活和谐即可。
我岔开了话题,不想让汤圣英感觉难堪,“宝宝多大啦?”
“七个月,今年五月汤圣英就当父亲啦。”女人脸上终于显现出丝丝血色,幸福总是救人于水火之中。
第 40 章 婚礼(3)
汤圣英只是捻着皮笑着,看得出来他也很期待新的生命来临。我看着他沉浸在一个男人的开心里,我也真为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幸福。当初我们都是乳臭未干的毛小孩,他涉世未深的小男孩模样,才是我喜欢的那个他,但是现在时间赶着他走了,我的曾经就也停留在不会前进的那些年。但是永远都是作为哥哥的那种喜欢,喜欢他留在我身边陪我睡觉,喜欢他分一半西瓜给我,牵我手回家,抱我上公交车,也许在某个熟睡的时候他还偷偷亲过我的脸颊。可是谁又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被谁偷走了呢,我也已经不在乎了,人所谓的长大,就是该学会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忍受身边无情的变化。用幼稚到成熟,也就是把不喜欢的事变成一种习惯,从此我们的世界再也没有不喜欢的东西。
汤圣英递出一根烟给葛安,他想接着葛安抽一支烟,但是葛安深恶痛绝这个东西,就是一根烟头差点让他窒息在烈火里。葛安婉拒了他,他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把烟又揣回裤兜里。我又帮着他打圆场:“你现在就别抽烟啦,你老婆怀着孕呐,你要为你以后的孩子想想,搞什么嘛。”
女人听了我的说话,娇弱的锤了他的手臂,嘀咕着什么,嗔怪他两句,两人就像老夫妻一样,只听见汤圣英宠溺着说:“好啦好啦,知道啦知道啦。”说完两人又是对视着笑了笑。
看着他们这样甜蜜,我突然就放心了。呼出一口白气,也跟着笑了。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情人节。”我和葛安相互看了一眼,“你要待到多久?要不要参加完我们的婚礼再回去?”
“那当然了,我妹妹的婚礼,我哪能不参加的,这方面问你嫂子,她就是做婚庆的你知道吧?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虽然挺着大肚子,跑腿的活就交给我吧。”语毕他默默他媳妇的肚子,“对了,你们在哪家饭店结婚?”
“金堂监狱。”葛安竟然抢先回答了。他照顾到我的感受,尽量让我感觉即使在寒夜冷风肆意吹卷人们袖口领口的时候,他能够第一时间给我最保暖的措施。
汤圣英和那个女人都震惊了,他们确实不敢相信我们竟然要在那种地方举行婚礼。他以为我们在开玩笑,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打量着葛安,好像再说他是不是疯了。他笑着摇头说:“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金堂监狱,这可是喜事——婚礼可是人生最重大的事情——怎么在监狱举办?”其实他已经知道大概了,但是他始终不理解我们的决定。
所以我说我想嫁给葛安,从我提出来这个问题,他没有一句反对的怨言。即使葛父亲有点抵触,他还是陪我回来办了一系列手续,陪我度过艰难的等待时光。
“是啊,婚礼是我人生中除了到大学以外最重要的事情了,我爸已经缺席过我的高考,不能再缺席我的婚礼了。”我微笑着回答他。
“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你们来的话,我父亲肯定很高兴的,他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呢,你们要帮我保密啊。”我怕说太多就没意思了,任何秘密都要有所保留。
汤圣英疑惑地看着我俩,他觉得我疯了就算了,这世界上怎么还有任由我疯的男朋友呢?他恐怕也明白我为什么要选择他了吧,有共同人生观的人,彼此携手共度未来的时光根本就不怕争吵这种感情中的毒瘤。最重要的是他能理解我,我心甘情愿做他背后的女人。
天太冷了,我们没有寒暄太久,互相问候了一下家人就各自分道扬镳了。葛安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荷包里,温暖得灼心。这里的公园已经变成了景区,要在几年前的这里总是流浪狗和小偷的归宿。大多数人在公园里的板凳上醒过来,身上总是窝着一只严肃的老猫。
这天来得太快了,原本的等待终于变成了现实,在这里我真的要十分感谢郝叔叔,还有即将成为我老公的人,要不是他们至死不渝的每天去监狱说服了监狱长,我可能抱着这样的遗憾孤独终老了。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密谋的,这件事只有我,葛安,郝叔叔,监狱长,还有两个和父亲关系好的狱友。后面的计划全是葛安安排的,原本我想着说服了监狱长再继续打算接下来的计划,但是他不仅帮我用计谋征服了监狱长(其实他答应帮监狱长把监狱防御系统换一套更加安全的电子锁,并且升级电脑机密文件的保护措施),并且着手安排了以下的计划。
我父亲的狱友,在这里我就用A和B来称呼他们吧。他们是在劳改的时候认识的。某次我父亲在洗床单的时候,不小心被高温防菌紫外线给烫伤了,A送我父亲去的医务室。B的待遇要好一点,他牧场喂养水牛。B在一次训练中不小心顶撞了长官,他们正要上去对他拳脚相揍的时候,我父亲冲了上去护着他,结果他们三个人现在都在机械厂里一同工作,一天下来手指都是乌漆漆的。A和B性格都是比较冲动的,但是正是在这这样患难之中,才能看得出真情来。他们每天到晚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讨论监狱长的脚趾到底是有六个还是五个。
情人节这天,董成吃完饭打算把各个房间的被单都收集到洗衣房去,正准备起来的时候,A和B互相绊到,结果把没吃完的粥洒在了董成身上。董成一看这下糟了,他也没有多余可以换的衣服,这大冬天的本来衣服就不容易干,如果不换,这浓稠的咸鸡蛋味会留在身上一个周。A反而骂起B来:“你在搞什么?没长眼啊?”
B说:“你他妈再骂一句,老子碰到你没有?你自己就像那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A不喜欢动手,但是生气的时候总喜欢瞪人,B最讨厌别人以这种不屑的目光打量自己。他把盘子一甩,事物残渣掉落一地,他露出了一贯凶狠的模样,胸口的刀痕就像烈日的太阳那般刺眼。B拽起A的衣服,他身上囚服的数字都变得扭曲了,A却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大不了就等他动手呗,在监狱里面动手的都是被批的。
A说:“怎么还不动手?我还想尝试一下像圣塞巴斯蒂安那样被乱箭或者乱棍打死呢。”那轻蔑的语气都是他的一贯作风,无赖都是这样。
董成眼看两人就快打起来了,他赶紧拔开B的手,把他们分开。这样的情况见惯了,在监狱里每天都会有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但是当你习惯一切惯性定理过后,也就见怪不怪了。他好生劝 B:“别犯事!”虽然他们三个人之间总是有各种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