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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飞道:“去过。”
清洁法师惊讶地问:“那北京大学的校址呢?”
龙飞道:“北京大学红楼已作为革命文物遗址,作为国家文物局的办公楼。”
清洁法师沉默不语。龙飞见她似有难言之隐,便岔开话题道:“这座大殿好漂亮,文殊菩萨好像活了!”
清洁法师徐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何方来?”
龙飞打趣道:“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也不要问我到哪里去?”
清洁法师笑了,她把龙飞引到寺后西北角和那个客堂相邻的一间僧房内。龙飞见那僧房十几平方米,一张大床,被褥整齐,一张木桌和两张木凳,墙上贴着一幅观音图,布置黾简陋,但觉安静、整洁。
龙飞刚坐下一会儿,那小尼姑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素菜面条。清洁法师和蔼地说:“你一定饿了,快吃一点吧。”说完,飘然出去了。
龙飞腹中正是饥饿,狼吞虎咽吃光了面条,便倚在床上睡着了。
睡至深更半夜,他被一阵嘤嘤的哭声惊醒。哭声是从隔壁客堂里传出来的。他想:这漆黑寂静的夜里,是什么人哭得这么伤心呢?
龙飞披衣起床,悄悄走出房门,来到客堂门前,他知是尼姑所居,又不好贸然问话或闯进去,只得站在那里偷听。
哭声充满怨哀,在这古寺之夜显得姜婉、悲绝……
龙飞壮着胆子敲了敲客堂的门。
哭声停止了,一切又恢复寂静。
龙飞回到房内,把门锁好,放心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龙飞起床出门,正见清洁法师在山坡上练太极拳。她一见龙飞笑吟吟地问:“先生,昨夜睡得可好?”
龙飞道:“半夜里不知是何人哭得那么伤心?”
清洁法师的脸上飞红,赶忙岔开道:“先生在屋内稍等,她们一会儿就给你送早饭来。”
“咱们这个寺共有多少尼姑?”龙飞问。
“有5个,一个回乡探亲去了。”
“她们在这里当尼姑安心吗?”龙飞又问。
“现在正是粮食困难时期,有的姐妹因为不愿拖累家里人,到这里来了,也有一个小妹妹是满父母包办婚姻跑来的。”
正说着,那个汲水的小尼姑端着一碗玉米面粥走了过来。
清洁法师笑着朝她努了努嘴:“正说着曹操,曹操就到。就是她,她叫翠花,是从四川来的。”
“法师背后又说我什么坏话呢?”翠花笑着说把粥端到龙飞的屋里。
龙飞吃完早饭,独自到五台山其它各寺转悠,企图找到那个获取假情报的老人,可是一连20多天,一直没有发现那人的踪迹。
这20多天里,隔壁客堂时而出嘤嘤哭声,可龙飞已习已为常。这一天上午,龙飞正在屋里想着破案之事,翠花走了进来。
“先生今日上午没有出去?”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龙飞道:“这五台山好大,转也转不过来,好一个清凉世界。”
翠华道:“这五台山寺庙多,一个寺庙一个故事,比我们家乡峨眉山的寺庙多好几倍。”
他想到半夜哭声,于是问翠花:“这善静室为何夜半有哭声?”
翠花瞅了瞅门外,小声说:“住持可能受地大的刺激,经常做恶梦,梦中发出哭声。”
龙飞又问:“住持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翠花道:“我也不知道,好像解放前就到了这里。”
“她今天有多大年岁?”
“32岁了,每当住持过生日时,她都要在寺后载一棵松树,已经有32棵了。”
龙飞想:这个清洁法师一定有来历,她究竟是谁?为何出家当了尼姑。
这对他讲是一个谜……
这天晚上,龙飞见清洁法师在殊像寺大殿内念经,悄悄溜进了善静室。
刚到殊像寺那天,龙飞到过这个房间,如今他见这张床只是4块粗糙的木板架着高低不平的两只板凳,褥子薄得像被单;书架上摆满了经书,最上面摆着一个古瓷花瓶,插上一支野玫瑰。房角有有张漆桌,漆皮已经脱满,地上有一只上面箍了几条生锈的铁条的皮箱,灰搭搭的墙纸从墙上脱了下来。
龙飞打开了皮箱,只见是几身洗昨褪了色的僧服和僧帽,还有服皂、木梳、内衣之类的东西。箱角有一个小布包,龙飞打开那布包,一张旧得泛黄的照片和校徽滑了下来……
照片上是一个可爱活泼的女孩子,一张喜眉笑目的脸庞,一圈自然卷发,毛茸茸地圈在鸭蛋脸的周围,杏子眼晶莹泛花,眼睛上的一双细长的眉毛,显得有点弯曲,穿着淡黄色的学生衫。校徽上现出“北京大学”四个字。
龙飞转过身来,只身清洁法师静静地站在门口,睫毛湿润,泪痕一直达到苍白的嘴唇边,在烛光中闪耀着。她的唇痛苦地颤动一下,浓密的睫毛底下重又流出眼泪来,停留在面颊工,闪闪发光。她的面孔像石膏假面具一样的僵硬。
“你是北大毕业的?”龙飞站了起来,望着她的面庞。
清洁法师点点头,喃喃地说:“14年了,多少风风雨雨,我斩断尘缘,在此出家隐居,没有任何人知道。”
清洁法师又正色道:“你脸上有一团正气,你是人民政府的一名公安人员。”
龙飞吃了一惊,心想: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呢?莫非我暴露了身份?
“你在诈我。”龙飞平静地说。
“因为你身上有枪!”清洁法师厉声说。
龙飞的腰间确实有一支消音手枪,可是她怎么会知道?难道她在夜间搜查过他的房间?
“你怎么知道?”龙飞问,声音有点打颤儿。
清洁法师微微笑道:“我能透视人体。”
“我还没听说过这种功夫。”龙飞紧紧盯着清洁法师。
“13年前,我的师父妙真住持教给我一种能透视人体的功夫,妙真住持圆寂后,我当了这里的住持。”
龙飞问:“你知道我到这里的使命吗?”
清洁法师平静地说:“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五台山。”
“她在哪里?”龙飞急问。
“因为你有一团正气,所以我帮助你。她去了千佛寺,最近刚刚从南方回来。”
从镇海寺出发现行,到达白云寺,往西走便是崇山峻岭,尽是层峰叠峦,翠柏青松,真是曲曲弯弯路,重重叠叠山。龙飞在林中疾行,来到了千佛寺。
夜深了,远处的群山变得漫无边际,一轮皎月给寺院、山峦、林木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龙飞赶到千佛寺殿前,只见有个老和尚正坐在千手观音塑像前念经。龙飞见殿内有一尊韦驮木雕像和十尊文殊铜像,旁悬一口大铁钟。
龙飞上前对老和尚作个揖道:“老先生,几年前可有个美丽妇人投到这里?”
老和尚抬起头,打量龙飞一番,徐徐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深夜到此?你和那妇人是什么关系?”
龙飞随口编道:“我是她的哥哥,千里迢迢而来,她因看破红尘,半年前投到这里。”
老和尚拾起木鱼,说道:“她正在千佛洞内面壁,她要超度众生,以赎回前世之错。”
龙飞来寺后的千佛洞,只见漆黑一团,他大声问道:“里面有人吗?”
一连串沉闷的回声,洞内潮湿、沉寂。
龙飞摸进外洞,右手紧紧握着消音手枪。龙飞摸着摸着,头碰到石像上,磕出一个血包。他小心翼翼地摸着,终于摸到了那个石孔。
“把枪放下!”洞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龙飞吃了一惊,没有放下手枪。
“把枪放下!不然我就要开枪了!”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是接动栓栓的声音。
龙飞慢慢把手枪放在地上。
蜡烛亮了,内洞里一块钟乳石上端坐着一个女人。她身穿淡蓝色僧服,手里握着一支小手枪。这个女人30多岁,秀丽的脸庞上泛着一双凶狠美丽的大眼睛,面容白皙清秀。
这个女人就是白薇。
“想不到吧?老同学!”白薇认出了龙飞,端着手枪紧紧逼来。
“把你身上的手铐拿出来,自己拷上!”白薇大声叫着。
龙飞双眼喷着怒火,紧紧盯着白薇的眼睛。
龙飞转到了钟乳石前,白薇转到了洞口。这时猛见洞口有个人影一晃,一根树干伸了进来,将白薇捅了个趔趄。
龙飞趁势朝前迈了几步,一拳将白薇击昏。
清洁法师面容严峻走了进来。
“谢谢你!”龙飞激动地叫着,掏出手铐拷住了白薇,并拔出了她嘴里含毒的假牙。
原来清洁法师见龙飞深夜去千佛洞,恐他凶多吉少,于是抄了一根树干也星星火火地追了来,正见白薇用枪威逼龙飞,于是用树干捅击白薇,使龙飞脱险。
两个人把白薇拖出了千佛洞……
白薇悠悠醒转,见已被擒获,将牙一咬,假牙已卸,她苦笑一声,凄苦地说:“老同学,你干得真漂亮,叫我欲生不得,欲死不得,活受罪!”
龙飞淡淡一笑:“白薇小姐,我们留着你还有用哩!”
白薇苦笑着对清洁法师说:“师父,我就这么令你厌恶么?”
清洁法师作揖道:“善有善抱,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时机一到,立即就报。阿弥陀佛。”
龙飞押着白薇朝台怀镇走去,走了一段,龙飞回头一瞧,清洁法师不见了,不知何时她已遁进山林……
台怀镇的夜,梦一般的美。
微风挟着野草与薄荷的香味,把树林吹得有如涟波荡漾。那些红林、翠树、寺庙都陶醉在皎皎月下,原野发出清新、潮湿的泥土气息。
龙飞押着白薇继续朝前走。
白薇戴着手铐,慢慢地走着,像是有满腹心事。
“老同学是老同学,可我们是两个阶级战壕里的人,你是国民党,我是共产党!”龙飞平端着手枪,警觉地望着她。
“一位哲人说过: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白薇的脚步慢了下来。
“在这花前月下,清凉世界,你不觉得很有诗意吗?”白薇的声音,柔媚动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龙飞淡淡地说。
白薇发出一阵笑,这笑声在这沉静的深夜,有些显得恐怖。
白薇不走了,停在那里。
龙飞催促道:“快走,别磨蹭!”
白薇发出一阵笑声:“小飞,你不觉得,在火药味以外,生活里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吗?”
龙飞道:“我们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你是资产阶级的小姐,我是无产阶级的战士。”
白薇叹了一口气:“老同学,我们毕竟还有一段恋情,你就一点也不留恋我吗?”
龙飞冷冷地说:“因为你选择了自绝于人民的道路,现在又落入人民的法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白薇长吁了一口气:“你受共产主义影响太深了。”
白薇蹲了下来。
龙飞:“你不要耍赖。”
“资产阶级也要大小便呀!”白薇神经质地大笑。
龙飞转过身:“那我回避一下。”
“你还铐着我呢?”白薇叫道。
龙飞道:“好,我暂时把手铐下了,我可告诉你,你要逃跑,我可就开枪了!”
白薇双手脱了手铐,感到一阵轻松。
“有手纸吗?”
“你要大便?”
“当然。”
龙飞从兜里摸出手纸,递给她。
“还是老同学好。”
她走到一个小土丘后面,朝龙飞一个飞吻。
第29章 在劫难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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