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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是做米饭和肉饼,关于军事,那是您,米哈伊尔·伊拉里奥诺维奇的事。”
库图佐夫本人无力制止交战和改变作战方案,违反沙皇亚历山大的旨意将导致他的憎恨和自己的退役,但这无论对于库图佐夫,还是对俄国军队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人们会指责他这个伊兹梅尔战役的英雄,在面临奥斯特利茨战役考验时害怕了,会说他临阵脱逃放弃战斗。
12月2日清晨,冻得麻木了的士兵被口令唤醒,联军自左翼发起进攻。联军编成五个纵队,库图佐夫走在奥地利将军科洛夫拉特指挥的第4纵队的前面。
第4纵队占领了普拉岭高地。按照书面作战命令,它们应该继续前进,但是库图佐夫要求部队停下来。后来普鲁士军事历史学家尤斯特罗夫这样写道:
“库图佐夫正确地认识到普拉岭高地的重要作用,认为不应该轻率地放弃它。在这种情况下,联军总司令起码是凭本能这样作的,但也可能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在支配着他。”可以说,支配他的,是他所具有的对地形的特殊判断力,是对敌人战术的深刻了解。
这时,布克斯洛夫登集团军的一半人马已从左侧进入布满沼泽的谷地,多赫图罗夫也在那里。巴格拉季昂从右翼沿布吕恩大道向前推进。
维依洛特尔一再催促第4纵队离开高地向前推进,因为两位皇帝和奥地利的将军们都认为,被突然发起的冲击吓破胆的拿破仑将采取或防御措施,或逃离战场。库图佐夫坚持不离开高地,并准备在那里同法军交战。
拿破仑在高级将领的簇拥下,站在奥斯特利茨原野的另一侧。缪拉、苏尔特和贝尔纳多特所属各军的几万名士兵正等待着统帅发出出击的命令。元帅们急欲交战。拿破仑却按兵不动,他在等待时机。在俄军离开普拉岭高地之前,他不敢贸然发动肯定是异常艰苦的正面突击。
苏尔特元帅请求准许他进攻高地。拿破仑说:
“再等一会儿。”
在这雾气沉沉的寒冷早晨,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一方是正在走向极盛时期的年轻统帅拿破仑,作为法国皇帝对军队有绝对的指挥权,他已把自己的军队集中成为一个突击兵团;另一方,是战斗经验丰富、德高望重的俄军上将库图佐夫,但他只是名义上的联军总司令。
亚历山大一世对库图佐夫的行为非常不满。他急驰到普拉岭高地,催促他赶快出击。
亚历山大问他:
“米哈伊尔·伊拉里奥诺维奇!您为什么还不前进?”
“我要等到各纵队到齐了才能出击。”
“要知道,我们现在不是在察里津的草地上阅兵,不到齐就不能出击吗?”
“陛下!正因为不是在草地上阅兵,我才没有开始行动,除非您亲自下命令……”
皇帝下命令了。他把第4纵队赶下了高地,就这样全军走上灭亡之路。
元帅们问拿破仑:
“现在是时候了吧?”
“先生们,当敌人犯错误的时候,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应让他们改正自己的错误。再等20分钟。”
联军放弃了高地,正在向下走。拿破仑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他喊起来:
“士兵们!敌人已经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让我们用雷霆般的突击来结束这场战争……”
第4纵队的先头部队被击溃了。尽管该纵队顶住了敌人的正面进攻,但又遭到来自翼侧的攻击,法军很快就占领了高地。
库图佐夫亲自参加了战斗。米洛拉多维奇等人一次又一次地指挥俄军实施反击,力图将法军击退。“旗帜前进!口令声此起彼伏。在两个小时内,步兵、骑兵轮番投入战斗,但终因双方兵力相差悬殊,敌人的突击太猛,而未能奏效。
看来只有投入强大的预备队才能挽回败势了,但是库图佐夫没有预备队,在维依洛特尔的书面命令中根本没有谈到预备队。布克斯格夫登本可以去支援库图佐夫,况且,多赫图罗夫已经告诉他: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决战正在战场中部进行,那里的俄军已经支持不住了;而此时,法军苏尔特元帅的侧翼正处于易受攻击的地位,应立即出击。
布克斯格夫登只执行维依洛特尔的书面命令,对多赫图罗夫的劝告不予理睬。尽管他受到法军元帅达武的阻击,推进速度缓慢,仍拒绝增援眼看就要被歼灭的中央部队,并使自己的侧翼和后方处于易受攻击的地位。
联军中央战线被突破,库图佐夫负了伤,他竭力阻止部队溃散,但是没有效果。手执战旗、和他一起冲锋陷阵的女婿蒂森豪森战死了。库图佐夫带着一个旅且战且退,试图摆脱敌人的追击,然后转入防御。
在右翼,巴格拉季昂还在奋战。他英勇地顶住了拉纳军的多次进攻。在左翼,是联军主力布克斯格夫登指挥的三个纵队。库图佐夫派人给他送去立即撤退的命令。如能执行这个命令,就能保存大部分俄国军队,交战的结局也就会大不相同。
愚笨而自负的布克斯格夫登没有执行要他撤退的命令,他对战局似乎一无所知,继续在实施不但无效、反而是有害的进攻。
拿破仑突破中央后,立即调1。8万人的拉纳军去对付巴格拉季昂的1。1万人的第5纵队,然后全力攻击被布克斯格夫登领入湖间小路的大部队的后方。当布克斯格夫登明白应该撤退的时候,为时已晚了。
奥斯特利茨的惨剧发生了。联军从水磨坊旁的堤坝上突围时,因磨坊被炮弹击中起火,道路堵塞了。部队从桥上过利塔瓦河时,桥梁也被炸坏了,这条路也断了。士兵们为逃生,拥向未冻坚的冰面,将冰压塌,溺死者不计其数。
法军布置在高地上的几十门大炮,向被封锁在各条小路上和在水中挣扎的联军士兵猛轰。
这哪里是在作战,这简直是屠杀!
布克斯格夫登丢下残部逃跑了。多亏多赫图罗夫指挥得力,把部队带出重围,许多人才幸免于难。
夜幕降临了,拿破仑停止了追击,他已大获全胜,不用再追了。
两位皇帝、维依洛特尔,还有那些亲信,所有“热衷于交战的英雄”都到哪去了呢?
他们都跑了,他们的侍从、将军和身穿长袍的牧师们都可耻地逃跑了。辎重车队和内侍官的四轮马车在大道上疾驰,沙皇的轿式马车在这个狼狈出逃的行列前面开道。
谣言四起,什么库图佐夫阵亡了,沙皇负伤了,俄军全军覆没了……然而,亚历山大安然无恙地活着。
深夜,当脸部受伤的库图佐夫等人集合残部准备再战的时候,沙皇的侍从们正在为给他找酒而忙碌呢。亚历山大因腹痛难忍,需要用酒把药化开服用。侍从们急忙去找俄国的盟友,但奥地利宫内大臣不给,他说,奥地利皇帝也要喝酒。后来哥萨克骑兵救了驾,原来他们的行军水壶里装的是酒。亚历山大安静地过了一夜,次日早晨,就启程回国了。
同一天早晨,年已60岁的库图佐夫在奥地利一户农民的小木房里失声痛哭。朋友们试图安慰他,对他说,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虽然负了伤,而且是亲眼看着蒂森豪森阵亡的,但仍然很镇静。
库图佐夫强忍悲痛说:
“昨天我是统帅,而今天我是父亲……”
库图佐夫不单是为自己的亲人牺牲而痛苦,也不是由于自己的伤口疼痛而落泪。
在战场上,当有人惊叫着告诉他,他的面颊在流血的时候,库图佐夫指着在奥斯特利茨原野上,在敌人的猛烈炮火中四处溃逃的士兵说:
“伤在那里!”
库图佐夫心中的创伤长久不愈,因为奥斯特利茨失败而带来的种种指责常常折磨着他。仇恨库图佐夫的人,不理解库图佐夫的人,利用他在奥斯特利茨的表现大作文章,把他说成是为私利而牺牲俄军利益和士兵生命的人。而沙皇——这个奥斯特利茨惨败的罪魁祸首,更助长了许多闲话的传播。他说过:
“我年轻,没有经验,库图佐夫应该劝我不要交战。”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奥斯特利茨战役失败的全部过失都推给了库图佐夫。历史学家希尔德写道:“奥斯特利茨战役使库图佐夫彻底失去了陛下的好感。在1805年战争中他在很长时间内扮演了旁观者的角色。”当时在朝廷“忌讳谈库图佐夫”。库图佐夫再次失宠被黜。他被排斥于军队领导之外,被任命为基辅总督,或如当时所说的,是“光荣的流放”。
库图佐夫对所发生的一切感到十分沉痛,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
“你一定听到了有关我们的不幸的消息。我可以告慰你的是,虽然我严以律己,但对自己还是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
后来在1812年,当俄军给入侵的拿破仑军队以毁灭性打击时,库图佐夫看到一面被打坏的法国战旗上写着“奥斯特利茨战役胜利”的字样,便对身旁的军官说:
“你们年轻,活得比我长久,将来能听到关于我们打仗的故事,经过眼前这一场战争之后,无论是获得一场胜利,还是遭到失败,都无损于我的名声。但是,请你们大家记住:在奥斯特利茨战役中我是没有过失的。”
后来,英国军事历史学家在评论奥斯特利茨战役时,说了一句话:
“要指挥好一支军队,一个好的将军,胜过两个庸君。”这句话是再恰当不过了。
同样,在奥斯特利茨战役中伤亡的2。7万俄奥两国官兵,还有那数以万计的冒着枪林弹雨拼命厮杀的战士,对于联军的惨败是没有责任的。
恩格斯在《奥斯特利茨》一文中写道:
奥斯特利茨被公正地认为是拿破仑最伟大的胜利之一,它最为有力地证明了拿破仑的无与伦比的军事天才,因为,尽管指挥失误无疑是同盟国失败的首要原因,但是他用以发现同盟国过失的洞察力、等待过失形成的忍耐力、实施歼灭性打击的决断能力和迅速摆脱失败困境的应变能力——这一切是用任何赞美之词来形容都不为过的。奥斯特利茨是战史上的奇迹,只要还存在战争,它就不会被忘记。
联军在奥斯特利茨的惨败标志着第三次反法同盟的瓦解和反对拿破仑法国斗争的结束。不出所料,奥地利停止了一切反抗,并于1805年12月14日在普雷斯堡与拿破仑签订了和约。
1806年初,在缔结普雷斯堡和约后,俄国军队经匈牙利返回祖国。
6。 签订蒂尔西特和约
由于1805年作战的胜利,统治着奥地利的拿破仑政权更加巩固了。这时已有16个讲德语的国家陷入法国的从属国地位,拿破仑在那里胡作非为,这就迫使普鲁士于1806年秋季向法国宣战。英国和瑞典站在普鲁士一边,第四次反法同盟建立了,俄国也参加了这一同盟。
由于普鲁士军队是按陈旧过时的腓特烈军事学说训练的,因而不是拿破仑的对手。1806年10月,在耶拿和奥厄施泰特两次交战中,普军惨败。法军占领了柏林,普鲁士王腓特烈·威廉三世逃到俄国去了。
拿破仑认识到要想征服欧洲,必须首先征服俄国,于是派法军向俄国边境推进,1806—1807年战争爆发了。
亚历山大一直在为俄军物色总司令,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