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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沃克似乎还没从不久前遭遇到的打击中恢复过信心来,他小心翼翼地指挥部队越过清川江,一路上控制交通要道和桥梁,以备情况发生变化时部队后撤之用。沃克似乎觉得,两个多星期前,那些从天而降的中国军队,吹着尖厉的喇叭向他的部队发起前仆后继的冲锋,把他赶到清川江以南,之后便突然消声匿迹了,只有少数部队在边打边撤,这使他预感到中国军队不知在什么地方埋伏好了在等待他。这种担心使他的进攻变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于是便招来东京麦克阿瑟的严厉申斥,一封又一封相当严厉的电报催他加快北进速度。
但是由于后勤补给跟不上,他还是迟至21日才到达预定发起总攻的出击地域,比预定的时间推迟了一个星期。这几乎使他相信,一旦这次军事行动结束后,麦克阿瑟便会因为他一再放慢向清川江以北前进的速度而撤了他的职务。不过,比起将来可能遭到撤职的担心来,他更加忧心仲忡的是北朝鲜险峻的山谷,天知道那些中国军队会在什么地方突然出现。进攻,向哪里进攻?连敌人在什么地方,有多少兵力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进攻?
但是,彭德怀帮助他打消了这些疑虑,很快,在志司的命令下,担负诱敌深入的部队不再向敌反突击了,一下子后撤几十公里,沿途有意抛弃枪支和物资,并且运用“添兵减灶”之计,使沃克确信,中国军队己溃不成军了。彭德怀还下令释放战俘,释放前,将如下情况泄露给战俘:志愿军没粮食弹药了,运输线被切断,补给上不来,志愿军准备撤回国内了。当这些被释放回来的战俘非常忠实地把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们的长官之后,沃克的脸上浮起了笑意,这时,他的信心恢复了。
与麦克阿瑟一样,他“心中也充满了乐观,相信不久他的部队便会饮马鸭绿江。11月 日是感恩节,麦克阿瑟和他的家人在东京大使馆他的官邪,舒舒服服地享用了一顿丰盛的节日晚餐。而在朝鲜冰天雪地的前线,他的部队宫兵们的节日晚餐也同样丰盛,美国人的后勤供给真没说的。
感恩节的晚上,士兵们在他们的营帐里吃到热乎乎的火鸡宴冥,还有奶油汁、华尔道夫沙拉、酸果酱、碎肉汀饼以及饭后的薄荷点心。在那个充满节日气氛的进攻开始前的夜晚,美国军队中上至陆军五星上将,下至普通士兵,有谁怀疑过即将到来的胜利呢,没有。尽管许多士兵很不情愿来到朝鲜这个鬼地方给李承晚打仗,凭什么为他卖命呢?”但是,牢骚归牢骚,胜利是显而易见的。
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还没吃过败仗呢他们喝着香槟酒,打着酸臭的饱嗝这样想着。他们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嚼着火鸡肉,大吃大喝的时候,中国人民志愿军:那些朴实而惯于吃苦的士兵们,已经炒好了黄豆粒、玉米粒,烤熟了土豆,也有的用铁锨和破脸盆当锅烙出了一张张白面饼子。他们每个人带足了这些简单的口粮和弹药,正静静地埋伏在出击地域,摩拳擦掌地准备和敌人比个高低了。
11月24日早晨,一阵飞机的马达声隆隆地震响在清川江南岸第八集团军司令部驻地上空。麦克阿瑟又按照惯例,在大的进攻开始前,亲自来到前线巡视。
当他的飞机在附近的简易机场上降落后,第八集团军的司令官沃克和其他首脑以及一些战地记者们围上前去,欢迎这位声威赫赫的总司令官。
冬季的寒风在清川江沿岸疾吹,但麦克阿瑟丝毫不觉得冷。他挺着胸膛,迈着威风凛凛的步履从飞机舷梯上走下照例,他没有忘记戴那顶二次大战时的;日军帽和拿上那个玉米棒芯做的旧烟斗。
与其说是来前线视察,不如说是来表演一番一…而表演能少得了道具么?
“哈罗!”麦克阿瑟向沃克打了个招呼,显得十分轻松,“你怎么显得像没睡够的样子、沃尔顿…·一一我猜你是为了攻击计划而连夜加班了吧,怎么样,一切准备就绪了吧?”
沃尔顿·沃克向麦克阿瑟敬了礼,握了上司伸出来的骄做的大手。
“一切按你的命令办,各部队今天发起进攻,先头部队已进入出发阵地……”沃克口答,“只是一些必需的物资还没补早……”
“不能再等啦……”麦克阿瑟望了望寒风凛冽的清川江岸,“我们要在冬季大雪降临之前,完成这次军事行动,不然的话,封冻的鸭绿江会给中国人进入朝鲜提供莫大的方便。”
“是的,我也对此很担心。”沃克赞同道。
“士兵的情绪好吗,沃尔顿?”麦克阿瑟问道,同时掏出了他的玉米棒芯烟斗,用潇洒的动作装上烟丝,打着了火,喷出的烟雾立刻被风吹到沃克的脸上,之后便消失在寒冷的空气中。
“情绪嘛没说的 ”沃克笑道,“昨天吃了一顿丰盛的感恩节晚餐,用去了几万公斤火鸡肉,还有大量的酒……”
哈哈哈……,麦克阿瑟大笑,“告诉部队加紧进攻,圣诞节以前结束战斗,到时候,他们可以回家吃圣诞晚餐,那一定会更丰盛的!”
‘请问麦克阿瑟将军,”一位记者上前问道,“您刚才是否在说,圣诞节以前能结束朝鲜战争
是的,麦克阿瑟毫不迟疑地回答,“我的左翼部队第八集团军的强大攻击将不可阻挡,任何抵抗者”将是软弱而无希望的;我的右翼部队一一阿尔蒙德的第十军,有强大的海空部队配合,将会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左右两翼在鸭绿江边的会合,从各种实际意义上来说,那就意味着战争的结束。”
“您是否确切地知道目前中国有多少军队在朝鲜的另一位记者问道。
“大约3万正规军和3万志愿军,麦克阿瑟的话冲口而出”而且这些军队也已经遭至峨空中攻势的巨大打击,战斗力是微不足道的,‘胜利后您打算怎么办,将军。”一位满头金发的女记者问道。
“我将把第八集团军撤回日本,将两个陆军师运往欧洲……总之,圣诞节前要把孩子们送回家。”麦克阿瑟再次重复了圣诞节前结束战斗的话。战斗还未开始,麦克阿瑟就已经在宣布胜利了。第二天,
美国各大报刊便在显著位置刊出消息麦克阿瑟将军保证:圣诞节前将结束战争圣诞节前士兵可以回家
胜利在望 圣诞节还远吗?
麦克阿瑟在做出以上这些保证或是预言的时候的确是非常富有气魄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料想到,正是他这些非常豪爽而下费什么气力的活,日后造成了一个世人皆知的笑柄。在韩先楚副司令员到来之前,梁兴初一直围着桌上的一张地图转来转去。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看一阵地图便围着桌子走几圈,那样子好像在推一盘磨。军指挥所从球场转移到降仙洞,几条电话线扯进一个矿洞里,梁兴初在这里遥控着他的师团。
梁兴初在地图前停下,俯身抄起一支红铅笔,在德川与宁远之间的伪七师和伪八师的结合部处,划上一个箭头。应该派一支先遣队从伪八师和伪七师的结合部之间穿插到敌后去,插到德川以南,以便在主力向德川之敌发起攻击时,切断敌人南逃的退路。
“你们看,这么办!”梁兴初对一旁的政委刘西元和副军长江拥辉说,“德川南边的武陵里西傍大同江,有一条支流横跨由南通往德川的公路……这座桥——就算它叫武陵桥吧,要炸掉!”
“嗯,”副军长江拥辉说,“德川之敌受到攻击可能南撤。北边的敌人也可以从这里增援,炸掉武陵桥,伪七师就没处跑啦。”
“插过去很必要,但很困难,”刘西元说,“要突破敌人的前沿阵地……”
“派一个团佯攻,让先遣队从山腰小路插进去!”梁兴初下了决心,“娘的,这口要打个狠的,一个也不让它跑掉。”
从志司开会回到军里后,梁兴初和刘西元立即召开了军党委扩大会,传达了彭总第一次战役对三十八军的批评,梁兴初承担了责任。他说:“彭总骂了我梁兴初,骂得对;责任主要在我。我对不起大家,没指挥好……不过,三十八军到底是不是主力,下一仗看!第一仗没打好,不等于第二仗也熊蛋!下一仗,我看大家各司其职,在谁那里出了问题,别怪我梁兴初不客气!再打不好,我们可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喽!…
梁兴初望着地图,半晌没说话,一想起志司会上彭总对他的批评,心里就刀割似的难受。虽说在军党委扩大会上他做了自我批评,承担了责任,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服:就算一次战役三十八军打得不太好吧,可是也不算差,歼敌数也不比别的军少,怎么彭总骂三十八军是什么“主力个鸟”!
想到这些,梁兴初不由地愣怔了片刻,以至韩先楚副司令员走进指挥部在洞口站了一会儿了他都没发觉,直到刘西元和江拥辉向洞口投去微笑致意的目光,他一转身,才看见韩先楚已经到了他的对面。
梁兴初感到了韩先楚逼视的目光,那意思他明白:老伙计,你经得住彭总那一阵雷霆大怒吗,那一阵劈头盖脸如风暴怒吼般的臭骂,是鞭策你奋进雪耻呢,还是把你骂得像草:鸟一样卧了蛋?
是的,是的,我挺得住!骄兵必败,逆境催人奋起,咬紧牙关于哪!结论还在后边!梁兴初迎着韩先楚的目光,一瞬间,他看到眼前这位手执一根硬木手杖的上司的眼光里流出一种信赖的神色,这信赖虽无声,但暖人。
远处隐隐传来爆炸声——敌机还在投弹,美国的炸弹真是多得用不完哪!这使梁兴初回到战争的现实里,战场无闲言……
“韩副司令,交待任务吧!”梁兴初开口道。韩先楚微微点了点头,踱到桌边,拄着手杖看了看地图,
慢吞吞地开口:“我受彭总之命,下来指挥西线左翼三十八军和四十二军。目前,各军都已到达作战位置,四十军在妙香山以南,面对美二师;三十九军在云山,面对美二十五师和美二十四师;六十六军在泰川面对伪一师;五十军在定州至院丰洞一线,面对英二十七旅。彭总决定从左翼开刀,由三十八军和四十二军首先歼灭德川和宁远的伪七师。伪八师,之后插向价川、三所里,切断正面三十九军。四十军之敌的退路。在东线,第九兵团3个军已秘密集结在预定地域,整个战幕很快就要拉开”韩先楚简洁干练地介绍了整个西线、东线战局的形势,之后稍停片刻,对梁兴初说:
“你们军先打德川,整个战役从你们这里开刀。拿下德川至关重要,这样可以割裂敌人东线和西线的联系,之后再迅速迂回敌后,在正面三十九、四十军向敌进攻后,可以堵住敌人南逃之路……我看,让四十二军西:合你们先打德川,拿下德川后,四十二军再打宁远……”
“德川我给包了!”梁兴初用低沉的声音说,“打德川,一个三十八军足够啦!”
“你有把握?”韩先楚紧盯不放。
“军中无戏言。”梁兴初不动声色。
那好!韩先楚将手杖向地上一顿,来了精神,“你们包下德川,就让四十二军集中兵力对付宁远的伪八师,两边同时动手!”
“铃铃铃……,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回响在洞内潮湿而充满烟味儿的空气里。
一位作战参谋前去接了电话,然后对韩先楚说:“韩副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