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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只铁拳能否支撑得住,保证我邓集团主力出击时,西线敌人无法施援,成为彭德怀司令员注视整个战局的焦点之一。
在志司取消原定以一一四师配合四十二军提前向砥平里之敌反击的计划后,奉韩指电令,为加强三十八军汉江南岸防御纵深,一一四师立即由杨平西渡南汉江……… 至此,三十八军3个师全部集结在汉江南岸防御阵地。
除夕之夜,朔风在南汉江的千里冰面上肆虐逞威。在杨坪里一带的江面上,一一四师的队伍越过冰封如镜的大江,疾速西进。队伍静悄悄地行进,马匹的蹄掌包裹着棉布防滑。
从远处南边山峦一带,传来阵阵枪炮声——那是一一三师三三八团在向迂回到山中里的美国十九联队实施反击,以保障防御阵地侧后方的安全。
队伍越过汉江后,马不停蹄向洗月里、新岱里开进,子夜时分,前卫三四一团即向洗月里南山之美二十四师一部发起攻击,旋即得手。之后敌人组织力量反冲击,双方展开激烈的争夺战,为策应洗月里三四一团守卫阵地,三四二团奉命准备出击。
这个时候,三四二团团长孙洪道去沈阳集训尚未赶回,团政委王丕礼在接受任务后,即带领营连长在夜幕掩护下,翻山过岭勘察地形,当王丕礼又累又饿回到团指挥所后,却接到师 政委李伟打来的电话,要他立刻到师 部“王丕礼吗?你马上到我这里来!”李伟的口气非常坚决,毫无更改的余地。
王丕礼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准备出击的命令已下达,地形也看好了,又让我赶到师部去,谁的两条腿不是肉长的?
“我们刚看完地形,准备吃了饭就出击,哪儿还有工夫上你那里去?”王丕礼心里窝着火,口气显出对师政委的怠慢。
“让你来你就得来!”李伟提高了嗓门,“限你10分钟内赶到!任务有变化,来了再详细说!〃
10分钟后,王丕礼带着两个参谋和团参谋长赶到师指挥部。当时,一一四师师长翟仲禹去沈阳集训尚未赶回,全师的政治工作和军事指挥都落在师政委李伟的肩上。李伟深感责任重大,清瘦的面孔显出严峻的神色,他摊开军用地图,向王丕礼介绍情况。话语急促而紧张。
“三三四团从1月25号开始,已经坚守阵地18天了,伤亡过大;三三五团将奉命接替三三四团的防务。军里指示,要我们师接下原三三五团的防务,我们计划将三四一团留下,坚守刚刚攻克的洗月里南山阵地,归一一三师指挥;我们师的主力转至京安里。岩月山。
樊川里一线,接下五团的阵地。”李伟瘦长的身躯吃力地弯下,俯视着地图!
“时间紧哪 军里要我们今夜接防完毕,你们三四二团要准备强行军,天亮前必须接下三三五团的阵地:天亮前如果不准备好,敌人一进攻,那就被动了”
王丕礼半响没吭声,他俯身看着地图从三四二团现集结地洗月里到三三五团的防地京安里,有50多公里山路,距离不近呀!而且,还必须提前赶到,以便在敌人进攻开始前抢修好工事。
师部小屋外,北风呼啸着。从南边传来密集的枪炮声。
三四一团正在洗月里南山与敌人进行激烈的争夺战。然而,三四一团已划归一一三师指挥,李伟更为关注的,是一一四师能不能按时到达指定的阵地,看到王丕礼半晌没开口,他有些焦急地问:
“怎么样?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提,我们尽量帮助解决!但是,天亮前必须接下阵地!”
是呵,师里嘛,师长不在位;团里嘛,团长也不在位。现在是师级政委和团级政委在指挥调动部队,何况任务又是这么紧急,李伟紧皱的眉头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第2回
“我有两个要求。”王丕礼终于从地图上抬起头来,看到敌情就麻烦了。我们争取凌晨3点以前赶到,如果天亮后打响,我还有两个小时修工事。
“嗯。你们团只管往东插,别的可以不管。”李伟沉吟道,
“师里尽量保证你们行军不受干扰。”
“第二条,部队必须轻装,火炮、重机枪和后备弹药由后面运送。”
“可以。”李伟点头道,“不过,不能跑步行军,距离大远会拖垮部队,要留着劲儿天亮后作战,肯走是恶仗”
“我知道。”王丕礼镇定地答道,“放心吧李政委,我会把三四二团带上去的!”
十几分钟后,王丕礼率领三四二团向东开进。为了装急行军。
山路崎岖,星光稀薄。寒风从北边峰峦一带袭来,刮得人脸生疼。洗月里南山一带的枪炮声停歇了,只偶尔响起一两声冷枪。王丕礼走在前卫连的最前一这位抗战初期入伍的青年指挥员迈着曾经南北转战过的双腿,虎虎生风。渐渐地,身上被汗水浸湿了,衣服紧贴着皮肉,但是寒风袭来,
又把身上冒出的热气变成冰霜,在眉毛、胡髭帽檐 上结了一层冰壳。
虽说王丕礼下令部队不许跑步,只能大步急行。但由于前边走得快,时而爬坡越沟,后边队列难免出现奔跑跟队的情形,走了一阵,战士们已是气喘吁吁了,不少战士解开棉衣,让冷风吹着热气蒸腾的胸膛。
一阵急促的马蹄在山漳轻脆地敲响,蹄掌击石溅出一溜水星 师政委李伟策马赶了上来。他对三四二团能否今夜接下阵地有些放心不下,从后边师指的队伍中催马赶上三四二团的队列。当他一看部队不时跑步跟进,一个个累得呼呼直喘,很有些担心:部队拖垮了怎么办?到了预设阵地不是去休息,而是要作战!
李伟向一个营干部询问王丕礼的位置,回答说,政委在前边带队。李伟快马加鞭赶到前边,勒马拦住队伍:
“王丕礼,你该让部队休息一下,不能拖垮了!”
王丕礼一听就火了,心想:你布置了任务我保证完成就得了,为什么如此不放心?他直通通地把李伟顶了回去:
“这个你别管!完不成任务是我的事,你处罚我!休息不休息我们掌握!”
李伟深知王丕礼的为人:性格直爽,爱发脾气。急躁。
不过,眼下也许王丕礼是对的,上级指挥员不应过于具体地干涉下级指挥员的安排,在众多战士的注目下,李伟承受了一个下级指挥员的顶撞,仁马侧立路旁,看着王丕礼率队大步走过去。这时,他在此之前的不可避免的种种担心似乎都被王丕礼给“顶”跑了王丕礼立了军令状:完不成任务你处罚我!这句话显然是李伟愿意听到的……
凌晨2点40分,比原定时间提前20分钟,三四二团赶到了京安里。王丕礼察看了地形,命一营守卫京安里以
北阵地,二营守备在岩月山一线,团指和作为预备队的三营设在岩月山以北阵地。部队进入阵地后,马上抢修工事,准备战斗。
天亮后,王丕礼带着两个参谋上了岩月山,检查二营的工事。那时,东边天际已现出最初的朝霞。在长满松树的山峦后边,太阳已露出半个红桔色的脸,一片移动的乌云渐渐将太阳遮住,却有两束强烈的光线从云缝里射出,穿透晨霭,投向乌蒙蒙的森林。远远看去,那两条光束好似劈开天空、斩断森林的两柄长剑。
年轻的二营教导员向王丕礼报告,岩月山主峰由五连守备,六连在前沿,现在正抢修工事。
“前沿配备多少兵力?”王丕礼问。
“六连一个副连长带一个加强排守在那里。”教导员眨动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得出来,由于彻夜的行军,他脸上的汗渍泥污并不比任何一个士兵少些。
王丕礼举起望远镜向六连前沿阵地望去:灰蒙蒙的晨雾里,战士们正挥着小锹抢修工事。田野似乎很静,几只灰褐色的山鸡扑棱棱从六连前沿谷地深处掠起,在晨空中鸣叫着。
从静静的晨雾里,渐渐涌动起一阵尘埃,接着,轰隆轰隆的发动机声震碎了黎明的寂静。尘埃涌动着,升腾到半空……… 从尘埃中,一溜坦克冲击而出,直向六连阵地开来!
“坦克!”王丕礼叫道,“妈的,有50多辆!告诉六连注意隐蔽!”
话音刚落,爆炸声轰鸣——几十辆坦克猛轰六连前沿阵地,阵地顿时笼罩在一片火光烟雾中,战士们刚刚修成的工事顷刻间被摧毁。硝烟里,一个战士被炸飞的胳膊连同步枪一起被抛到半空。
“让这个加强排撤下来!”王丕礼命令道。
然而晚了电话线被炸断。短短5分钟,一个加强排全部折损,王丕礼在望远镜中向六连前沿观察,已看不到战士的身影了,然而炮火还在持续地猛轰阵地,坦克肆无忌惮地开近前沿。
王丕礼急得在地上团团转,骂着:“妈的,一个加强排报销了!一个加强排!”
这时,从前沿阵地山梁上走下两个战士,一个是轻伤号,胳膊挂了花,另一个是前去送信的通信员。那个轻伤号肩上扛着一只九0火箭筒,王丕礼看见,怒从心起,大喊道:
“你们过来!”
那个战士扛着火箭筒摇摇晃晃走过来,在团政委面前站下,嘟嚷着:
“敌人坦克太厉害啦!我们工事还没修好,就……”
“厉害个屁!”王丕礼骂道,“你扛着火箭筒怎么不打坦克、你还有脸下来?”
“我……”那个战士支吾着。
“胆小鬼!”王丕礼骂道。
那个战士面对暴怒的团政委,又惊又愧,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发火过后,王丕礼又感到后悔:敌人火力太强,又怪不得战士,几只九零火箭筒面对50多辆坦克又能怎么样呢?
王丕礼急于要到一营阵地检查工事……… —营工事如修不好,在敌人坦克炮火猛轰下也会遭受同样的损失。他命令二营教导员,尽可能坚守岩月山主峰,在部队可能遭到很大伤亡的情况下,再撤向第二线阵地。
然而,当天下午,当他从一营阵地返口团指挥部后,接到二营电话,禁不住又怒从心起。原来,二营在撤出岩月山,阵地时,未能来得及处理烈士的遗体,王丕礼非常清楚,不妥善处理烈士的遗体,也就是说丢弃战友尸体,将会给部队士气造成无法估计的影响。从红军时期,至抗日战争、解放战争,部队都有后运烈士遗体或就地掩埋的习惯做法,这几乎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除非在付出更巨大的伤亡的情况下,
部队是绝不能丢弃战友尸体的。
“你他妈没打过仗?”王丕礼在电话中向二营营长吼道,“为什么不掩埋烈士尸体!
“情况危急,来不及。”对方解释道。
“你少给我啰嗦 !今天晚上你们组织反击,给我攻上岩月山,夺回烈士遗体!完不成任务我撤了你!”王丕礼叫道。“是!今夜组织反击!”
当晚,二营组织四连夜袭岩月山。副连长李藏率领全连踏着积雪悄悄摸上敌人阵地。敌人在酣睡中被枪声惊醒,乱作一团。战士们猛打猛冲,将敌人从山头击退。一面组织防御敌人的反击,一面挖坑掩埋白天牺牲的战友。几个小时后,四连毙敌数十名,将战友遗体掩埋好,胜利返口二线防御阵地。
在与牺牲战友分别之际,他们来不及悲痛与流泪 ,一切进行得是那么紧张 又匆忙,甚至不会掠起那种念头:也许下一次战斗将轮到其他活着的战友来掩埋自己。在激烈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