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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美闾将成为邯郸第一家全竹木隔间的女闾,私密性比纱布隔开高了许多,随便里面怎么玩都行。我甚至做好了下一步规划,等有钱了将左右前后的屋舍都买下来,做成高端会员专享的娱乐场所,没个上大夫的爵位都拿不到会员卡!
小翼的几个市井伙伴成了我打入李兑府上的第一批眼线。新近传出来的情报只是每天让他们端茶倒水,连正堂都进不去。我将这些情报交给小佳,让她分析,两天之后,小佳满脸憔悴地对我道:“实在分析不出来,那些人显然是买了放在那儿的,不知道他想干嘛。”
“你觉得李兑是个怎么样的人?”我错开了那个问题,反问小佳。这个问题对孩童来说有些高难度,不过小佳却还是能够说到点子上,虽然并不全面。
“有很重要两点。”我补充道,“其一,李兑做事有计划性,他不喜欢出现超出他计划之外的事。其二,他虽然有心机,但是缺乏城府。”小佳缠着我问为什么,我用手指点了点头她的脑袋,让她自己想。
其实很简单,就像福尔摩斯说的:“去掉所有不可能的情况,那么剩下哪怕再荒诞的答案,也是唯一的真相。”
李兑买僮仆的目的很简单,是因为他有了扩充府邸的计划。
中山大捷之后刚刚奖赏封犒了一批官员,近期内并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李兑即便要升迁,也最多只是个小司寇之类的位子,不足以扩张宅邸到那个程度。
他已经在提前准备沙丘之变的美味成果了。
“夫子,有人想见你。”这天晚上,小翼支支吾吾对我道。
我放下笔,道:“见我?谁?”
小翼微微咬牙,将实情说了出来。
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小乞丐,也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小翼做小贩的时候常接济他一些吃的,后来两人还一起跟别人打过架,保护自己的地盘。后来小翼将他推荐给了我,由我安排他进了李兑的府上。
“他只需要知道你就行了,不用见我。”我道。
“但是他说,有重要消息,要直接跟我的主人说。”小翼为难道,“他说他这辈子能否出头,就全靠这个消息了,要我千万成全他。”
我再次搁下笔,道:“小翼,他是你的暗线,你对他有生杀予夺之权,不应该被自己的情感左右。而且你想没想过,万一他已经投靠了李兑,想借你之手把我扯出去呢?”
小翼满脸惊诧,垂头道:“我知道了,夫子。”
我提起笔:“碰到这种事,说明你恩威不足,没有真正收服人,让人信你。”
小翼点头称是,当天夜里就离开家,一直到早上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满脸带着倦色,不过眉目间很兴奋。在他的叙述中,我知道了那一晚发生的故事。小翼把那孩子骗了出来,用布袋套住了他的头,打晕之后拉到了一处废弃的小屋里。一番威逼利诱之后,那个孩子屈服了,将知道的消息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他被分到了马厩,最近总是发现马料会莫名地多出来。于是他有一天晚上就躲在了马厩的稻草堆里,终于发现有人在晚上将一袋袋的马料取出一部分,再把包裹好的东西塞进马料袋中,早上开城后运出城去。
“那些东西是兵刃!”小翼激动道。
哦,兵刃。看来李兑果然不只是个掮客,可以确定他是棋手之一了。
我微微点头,道:“这个消息很有用,不过这条线已经断了。在你逼供之后,他很可能回去投奔李兑。”
小翼脸上一木,双手攥拳:“那我就让他回不去。”
我有些头大了,莫非是我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
“动动脑子,有更好的办法。”我低声道,“永远不要轻易放弃,无论他人还是自己。”
小翼想了很久,我看看太阳的高度,只得跟他说道:“限他中午之前,偷到手炉。”
贵族家的手炉都是铜铸的,里面放了碳,抱在手里取暖用。这天气已经用不到手炉了,所以偷起来难度不大。而且纯铜铸就的手炉往往很精美,就算融了也能卖钱,所以有偷窃的价值。
中午之前是李兑上朝的时间,他就算想自首,也找不到正主。而下面的管事对于这种事没有决断的权力,只能等李兑回来。所以他偷到手炉,则可以推定没有背叛,否则就只能弃用了。
一旦弃用,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混进去的人。一着不慎,可谓损失巨大。
“所以我跟你说,不要让眼线之间认识。”我对小翼道。
小翼满脸羞愧地点了点头,又跑了出去。
我却更担心十三郎,希望他能够开脱干系。
因为现在做的这些事,我已经很少再公开抛头露面审理案件了。一来可以让见到我的人少一点,二来贾政和仇允的办案能力都有所提高,已经可以应付大部分的民刑案件,我也乐得放手。
一早上在司寇署都有些担忧,直到快午时的时候,总算来了个好消息。有人抓到一个小偷,将他扭送到了兵尉所。兵尉所本来要定刑的,刚好小翼过去找廉颇,见那人年纪幼小,就要到了司寇署来。
那人就是想见我的小间谍。
我在司寇署的地牢里见到了他。他有些恐惧,不过克制得很好,跟他隔壁的张文形成了鲜明对比。我装作一副意外的神情,对狱卒道:“这人是谁?为什么关在这里?”
“回长官,是今早抓获的一个偷儿,”狱卒恭敬道,“翼哥儿说先关在这里。”
“胡闹!”我厉声道,“国家法器所在,怎的让一个小混混乱用?把这孩子赶出去,再跟那什么翼的说,以后少来妨碍工作,否则一并入罪。”
狱卒颤栗地打开牢房门,放走了那个少年。小翼在司寇署里的身份是杂役,当初我就是怕别人说闲话,故而没说他是我的人。对他和对其他杂役也没什么大的不同,最多只能算我偏心小孩子吧。没想到现在居然发现伏对了一条暗线。
小翼晚上回家的时候显得很轻松,将自己彻底收服了那人的消息告诉我。
“怎么安排他的。”我说。
“把他安排到春香闾做杂役。”他得意道,“绝对是我的关系,没惊动其他人。”
“哼,这一路上动用的人还少么?”我冷声道。
“碰巧”发现那孩子是个偷儿的见义勇为好市民是十三郎的人,小翼去兵尉所,人家看的是我职掌司寇署的情面。好在要个囚徒回去当杂役或是奴隶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有时候还是灰色收入的主要来源,所以人家不会太较真罢了。
我让小翼总结一下这两天的失误之处,挥手赶他出去。案头正放着一简木牍,是乐毅写来的。
风起沙丘 第41章 第三十九章 敌友(一)
上次会谈结束后,我和乐毅就再没见过面。不过我已经摆明了车马要加入安阳君一系,所以乐毅建议我写一封信给安阳君,谋求小司寇的职位。小司寇只是个幌子,其实我现在的权力比小司寇大得多,而且根本不用通报赵王和朝堂。他是要我写投名状,保证不会出现脚踏两条船的事情。
可以预见,我一旦成为小司寇,上朝的时候安阳君就会十分亲昵地让我坐在他旁边。所有人都知道我成了安阳君的门下客,甚至还会说我背叛了前主肥义。事实上我的确在肥义那里混了小一年,养好了身体,过着安定的生活。
放下了木牍,我决定明天去一趟王宫,先给赵雍一个心理准备。顺便把《吴子》带给他,这些天写得我累死了。
“为什么只有十八卷?”赵雍点了点数,皱眉道。
“是十八卷。”我说得飞快。
“不是四十八卷么?”
“是十八卷啊。”我装傻充愣。
赵雍露出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上次说是——四、十、又、八、卷。”
“怎么可能?”我一脸无辜,“吴子只写了十有八卷,多出来的三十卷谁写的?”
“你说四十八卷!”赵雍怒了。
“我说的是十八卷吧?”我无奈道,“肯定是主父听差了。”
“快滚!”赵雍暴走了。
我当然不能走,献书只是个借口,重点是要跟赵雍聊聊沙丘的事。我提议去桐馆外的梧桐林散步,赵雍同意了。
说起来这厮也很寂寞,除了打仗之外没什么爱好。十来天才临幸一个宫女解决一下生理需要,平时也不听管弦之类的音乐,舞蹈更是少看。他把有限的时间都用来追思无限的梦幻之中,好像吴娃还会回来一样。
“说吧,现在没人了。”赵雍跟我走到了桐林深处,遣散了随侍。
“主父有没有想过给我个小司寇大司寇之类的位置?”我问道,“到底我花了一个月时间就让邯郸法治清明了,多少给点奖励吧。”
赵雍想了想,道:“你还年轻,遽然高位于你没什么好处。”
“你是想把我留给你儿子用吧?”我直截了当道。
赵雍苦笑。
“你觉得我会认为升职是一种恩典么?”我笑道,“如果我不视为恩典,那么谁提拔我又有什么区别么?”
“你想当司寇?”赵雍反问道。
“不是我想当,你儿子想让我当。”我道。
“章儿……”赵雍一下子就猜到了,跟聪明人交流就是轻松。
公子章是强大的,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结党。姑且不说那些假装与之结党的人,光是北地的豪族支持,就足以让公子章上位。实际上这也是赵成、李兑要借刀杀人的原因,一旦公子章上位,南方的世族豪门势必会受到打击。公子章的心胸太宽阔了,他没有南北之分,或者他坚信自己能够调和南北世族,所以注定会被人骗入那个陷阱。
“你出尔反尔!”赵雍这是真的怒了,连手都放到了剑上。
我知道他在指责我那天还口口声声说两不想帮,今天就已经投靠公子章了。
“此一时彼一时。”我无奈道,“当时我不知道乐氏已经投入了公子章门下。”
“灵寿乐氏?”赵雍的怒火消退了些,“为什么你如此看重乐氏?”
因为……这要从道家门徒入世的目的说起。在目前这个时代固然有申不害这样的道家信奉者出入世间,但世人对他们的使命并不清楚。要等到张良、诸葛亮、谢安、刘伯温等人出来,这条脉络才开始明晰。
道家门徒入世,就是要重整天地的。
我不知道师父让我下山是否也是这个意思,但一步步走到现在,无论出于公心还是私情,我都不能简单的抽身而退。参与沙丘之会已经成了必然,而一旦我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势必会影响未来数十年的天下走势。最直观的说来,如果赵雍不死,赵章即位,乐毅不是用弱燕的军队,而是以赵国精锐攻打齐国,将会发生什么事?
中国北方五年内就可以基本统一。到时候无论是挥兵西进还是南下,不用十年就可以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将天下整合起来。再以赵国的一贯执政风格,天下将会进入一个很长的和平期。
时势造英雄,英雄也可以主宰时势。
未来二十年是赵国最后一次机会,乐毅、廉颇、赵奢、李牧,这些千年一见的名将都会纷纷登场,一旦浪费机遇,再也没人能够抵抗秦国的铁蹄。
“因为乐毅是不世的帅才。”我沉声道,“以统军的才能论,你可以统领一军,我可以统领一国,但是能够统和诸侯,如臂使指,一战而灭人国绝人宗嗣的,天下只有乐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