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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狐出没-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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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我心中极度不平衡!
  哥在这儿卖力干活,谁再敢摸鱼,别怪哥心狠手辣!
  想到这么暴戾的事,我连拳头攥紧都没自觉。伸手招呼了一下许历,我道:“让弟兄们早点回去吧,昨天帮了我大忙,等过几日安定下来,我请哥几个吃顿饭。”
  “狐子客气了,为长官效力乃是我等份内事。”许历客气道。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们道别,自己先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这栋两进的宅院倒也够我住的。进门是个小院子,放了两口大陶缸,蓄满了水。正堂可以容纳十来席,也算得宽敞了。后院稍稍大点,两旁各有耳房,是给客人住的。院子里种了两株领春木,已经抽出了嫩芽。我的卧室在中轴线上,左右又分出两个小间,一者被我布置成了书房,另一间给侍婢们过夜伺候。
  十三郎的确已经派人打扫过了,不过一些粗笨的布置还是需要力气大的人干,昨天那些胥徒就是帮这个忙,各个都累得一头大汗。
  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宅子,我觉得有些冷清。可惜现在我的岁俸只有二百石,差不多是个下大夫的档次。按照当前购买力,不考虑通货膨胀——这个以物易物的时代其实也膨胀不起来——一年二百石粟米差不多可以养活两三个人。
  我琢磨着是不是弄个仆役什么的,总不能每天自己擦地板吧。看来明天还得找十三郎帮忙买两个下人,自己恐怕是怎么都抽不出空的。
  这一夜我好像又回到了前世在职场拼搏的时候,整个人充满了干劲。曾经有人说我血液里带着好勇斗狠的因子,现在看来跟血液无关,这种因子是灵魂中的产物。
  第二天一早我就赶到了司寇署,冯实比我还早到了些。他看到我有些慌张,连忙上来招呼,让人给我熏香,先把我要坐的地方打扫出来。
  “仆不料长官早到,还请恕罪。”他道。
  “罪不在你。”我从他手里接过简牍,边问边打开,“这是什么?”
  “卷中是司寇署上下官吏名录,仆觉得长官新来,或许用得上。”他道。
  “坐。”我微微点头,从头看了起来。赵国的法治思想和秦国接近,也有法治传统。早在简子时代,赵国就铸就了刑鼎,将立法公开推向了新的高潮……嗯,这是我上辈子法制史老师的个人观点,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学者对刑鼎表示出浓烈的兴趣。
  但是……悲催的是赵国实在太没有执法传统了,这就是典型的缺乏执行力。按赵国律,那些吃空饷的通通都要髡首充军为奴!
  “大小司寇是谁?”我问道。
  冯实道:“前日长官询问,仆就去查了,原来我赵国大司寇一职已经空缺多年,一应事项皆以大司马公子成为准绳。”
  “小司寇呢?”我又道。大司寇有可能已经沦为一种半荣誉性质的官职,只是为了表示本国依旧恪守周室的六卿五官制罢了。但是小司寇却必须是实际的国家最高院院长,首席大法官,是具体办事的人,要“以五刑听万民之狱讼,附于刑,用情讯之”,否则国家司法怎么执行啊?
  而且现在看来是我唯一的上司。
  “年前小司寇告老了,”冯实道,“我听说中尉或许会出任小司寇。”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觉得欣慰,自己居然一上来就成了赵国司法第一人。按照都邑晋一等的惯例,其他各郡的士师都是我的下级。不过压力也很大啊,我以前也就是算是不错的律师,突然让我做到省高院院长……那就干死它!
  “很好。”我毫不吝啬对下属的表扬,“木表可立好了?”
  冯实称是。
  今天艳阳高照,木表的投影清晰可见。随着太阳偏高,日影渐渐缩短,很快就移到了辰时。
  我身穿法袍,戴獬豸冠,高坐正堂。十名胥徒分了左右守在门口,许历身着甲胄,双手抱剑,正坐我身后。堂上的办公桌早已经让人搬出去了,铺了长席,置了坐垫,就等那些理士们前来。
  有两天的时间,那些理士们显然有充裕的机会进行串联。门下刚报辰牌,贾政就带领着理士们鱼贯而入。我心中一一点数,一共来了十八人。理士们没有就坐,先朝我施礼,恐怕也是摄于门口的“胥徒”吧。
  

风起沙丘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士师(四)
  “诸君,请坐。”我沉声道,“冯实。”
  “仆在。”
  “录名。”
  冯实手持毛笔竹简,上前一一录名,让到场的理士签名密押。那些理士显然有些不情愿,不过人都到这里了,还能犟什么呢?我猜他们最多就是准备消极怠工,看我出糗罢了。
  等在场十八人都录完了名字,我道:“时辰已到,咱们不等了。”见他们微微点头,我继续道:“婴受王命,忝为士师,职责所在,不敢徇私。所谓国有国法,邦有邦规,我等司寇本是维护法纪,抵御盗寇,岂能自身不正?”
  见底下众人唯唯诺诺,我就知道他们果然是想非暴力不合作,这能难得到我么?多少自以为是的精英在我手里折戟沉沙含泪而走!
  “某以为,辰时开署理事,应该没问题吧。”辰时都差不多七点了,一般人晚上七八点就上床睡觉了,所以并不算早。而且现在上班时间是卯时,夏天还好,冬天就有些恼火了,早上五点又冷又黑,是人都不愿意赶早上班。能够晚两个小时上班,底下那帮理士们也都放松了些,纷纷点头。
  “大家食王薪俸,敢不竭忠尽力?每日视事四个时辰,间以小休,申时去署,如何?”下午三点就下班了,这是多少小白领梦寐以求的事啊!
  众理士点了点头,就连贾政都没有反对的意思。我心中冷笑:你们还不知道有一种神器叫加班吧?
  “从今开始,我等当同舟共济,祸福与共。所以啊,我以为,咱们在这里鞠躬尽瘁,岂能不自白,让人视作蠹虫硕鼠?”我语调一遍,“从本月起,每月月底各人交一卷本月总结,注明自己断了多少案件,平了多少讼争,视事多少桩,说服者几人。我将代为整理,呈报王上。”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附和。
  贾政的目光都变了,道:“士师此言真切中我心,虽然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然我等夙夜在公,却被人误解罔视,实在寒心。”
  我点头道:“然则我等也当为王宣命,不可轻动大刑。”
  “长官见闻,”一个四十多岁的理士拱手道,“世风日下,愚民刁顽,不用刑恐不能摄宵小。”
  哼哼,让你们刑讯逼供,那破案率不是全都上去了?怎么显出哥的高超法学素养和审理水平?
  我朝他点了点头,道:“以后凡是民诉案件,一概不得动刑。公诉案件,可以适当动刑,然不可以口供定罪。”
  所有理士面面相觑,终于有人问:什么是民诉,什么是公诉。
  这个问题真的难住我了。该从何说起呢?简单来说,就从汉语的构词法开始吧。作为一个中国人是很幸运的,因为我们看到一个词的时候,已经通过组成这个词的字知道了这个词的大概意思,哪怕你对这个领域完全没有了解。
  尤其在法学中,你看到“不可抗力”,即便没上过民法课,也知道这是一种自己抵御不了的力量,就这么简单——虽然不可抗力要讲一到两堂课。
  我现在碰到的问题就是,按照当前的构词法,他们无法了解我用的法律术语。让我去熟读周礼,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民民相争为民诉,官告民为公诉。”我简单道,“因为官者,公室之管也!”
  “也就是听讼不能动刑,听狱可以动刑?”有人追问。
  “是……非也!”我差点被你绕进去。争罪曰狱、争财曰讼,看起来西周时民刑就区别了,实际上这个概念是很混淆的。因为普遍存在民事诉讼之中的定罪情况,所以息讼、耻讼、避讼成为儒家蛊惑世人的美好口号。
  “不问对象,只论主客。”我道,“以后我们要分成民庭和刑庭,各理一摊。”此言一出,下面的理士们纷纷喧哗起来,谁都不知道自己该分在哪里。原本工作了十多年二十多年的地方,遽然变化,对于这些生活很少有变动的人来说更是了不得的大事。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门外传来更响的喧哗声。
  “不是新任士师让我们来的么?来了怎么反倒不让我们进去。”门口一个傲慢的声音传到堂上。
  “冯实,”我叫道,“去告诉他们,他们因玩忽职守,擅离岗位,闻命不遵,已经被褫夺公职。司寇重地,闲人免入。”
  “诺!”
  不得不说,冯实的记忆力真的很好。我这段话并没有太强的逻辑顺序,他居然重复得一字不错。
  “我等受的王命为大赵刑官,你凭什么褫夺!”另有人喊道。
  “冯实。”我克制住自己的怒气,悠悠道。
  “仆在。”
  “以五数为限,不散去者,杖三十!”我厉声道。
  “一!”冯实高声报道。
  “我乃中尉门下,你敢动手!”
  “二!”冯实不为所动,我喜欢。
  门外突然安静了些,依旧有些许聒噪
  “三!”冯实喊道。
  “他真敢杖某家么!别拉我,让他杖毙试试!”最先那个声音喊道。中尉门下就这么牛?我对那位中尉的感观也变得糟糕起来。不过人家相当于中央组织部部长,不是我一个小小士师能摆平的。
  当然,以我的性格,摆不平的人,直接拍平!
  “四!”
  “我见过那个士师,”门口有人道,“是相邦门下上宾,好像一直是个二愣子!说不定真敢杖我们……”
  “你想逃?”那人厉声喝问道。
  “五!”我替冯实喊道,同时对许历道,“统统抓起来,剥去衣冠,脊杖三十!”
  许历猛然站起,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一把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有两个杖毙了的也无妨。”
  许历朝我咧嘴一笑,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没听清他吼了一声什么,左右侍卫如狼似虎就扑向了那些聚在正堂门口喧闹的理士,一个个被押到堂下,三两下剥光了衣服,顿时哭泣哀嚎求饶之声传了进来。
  我清了清喉咙,示意左右侍从去给在座的理士倒水润喉。喝了口水之后,我面带微笑,继续道:“此事并非大事。”
  “长官,那些人颇有几个是权贵门下,怎的还不是大事?”贾政面带焦虑。
  这小子虽然有点不顺毛,不过还是个忠厚人呢。我笑道:“我说的是分立刑民并非大事。日后若是觉得做得不习惯,还能互调的。”
  众理士看着我,似乎很期待我继续讲下去。
  我一时涌上了谈性,在门外噼里啪啦木肉击打声中悠然道:“民为邦本,法乃公器。立国之道,安民,严法也!”
  如何安民?自五代以降,民心不古,多有讼争。我们要的不是掩盖问题,而是解决问题,通过摆事实讲道理,让民众感化,最终达到和谐社会。所以在民事问题上,动刑就让人不敢进来说理,看似没问题,实则是最大的问题。
  至于刑事案件,它的客体不是人、物、财、名,而是一种社会关系。商鞅把律制定得那么严苛,就是为了保护社会关系。不过本官认为,如果倒一盆灰就要刖足,那么人民很可能在倒了灰之后索性去抢劫,抢劫之后索性杀人,杀人之后索性造反,反正都活不下去了。
  为什么陈胜吴广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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