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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团,那将是最先进入沈阳的野战部队,我敢说,史书上肯定会记下我名字的!”王胖子也很兴奋,他这文化没白学,知道名垂青史那是意味着什么。另外打这场仗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老许是首长的首长,他下达的命令,咱有可能不执行么?敢不执行么?不执行那叫抗命。别跟我提老许是不是越级指挥,林总就喜欢越级指挥,这是咱东野的习惯。嗯!习惯好,习惯好,习惯了就有仗可打。
一个团,上千人的队伍,往沈阳这么一集中,行动隐秘性肯定是守不住了,不但我军的侦察部队察觉到了异常,国民党军也发觉了苗头不对。
三团要过的第一道防线,是暂53师把守的铁西。国民党守军一瞧这么多共党涌上来,那还有个不慌?守军团长一面命令部队进入工事,一面冲三团喊话,说共党兄弟不要误会,再过几天,他们也就是共党了,请大家保持克制,千万不要手足相残,以免亲者痛仇者快。
“既然是咱自己人,那就赶紧让道,老子要去打不是自己人的队伍!”王胖子也不含糊,他命令小兵对守军喊话,说一会儿要是下来俘虏,麻烦对面的兄弟部队帮着照看一下。
这还没打呢,你就知道自己准保会赢?牛!你可真不是一般的牛。老许佩服得不行不行了,怪不得国民党打不过共产党,瞧瞧共产党这队伍、这士气,你还勘什么乱?剿什么匪啊?谁剿谁啊?
对面守军听说不是来打自己的,便暗自松了口气。东野部队的战斗力,那不是一般的强,跟他们对决,简直比被撤职查办还恐怖。拍拍胸脯,稳定一下怦怦乱跳的心,守军团长谢了谢观音菩萨,暗叫一声:“还好不是来打我的,其他的友邻共党,你们自求多福吧……”
什么人哪这叫?
通过暂53师防线时,守军团长为了表示诚意,还特意给王胖子献上一张城防布署图。第八兵团各军的防御阵地,全都在这张图上标注了。为防止三团误打误撞陷入重围,守军团长还好心提醒他尽量在53师的防区内穿行,因为53师比青年军207师好说话。207师那帮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要不,让我的勤务兵给你们带路吧?”守军团长殷勤地说道。
这回可到好,连向导的问题也一块解决了。
东塔机场是沈阳与外界沟通的通道,同其他几座机场相比,这里的吞吐量是最大的。要想阻止齐公子跑路,就必须要拿下这座机场。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许忠义认为部队应该顺着暂53师防区向东穿插。这样一来,柳条湖便成为了必经之路。
位于沈阳北郊的柳条湖,当地人曾叫它柳条沟,它也的确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小水沟。对于中国人来说,这个柳条沟并不陌生,日本人当年在其附近炸毁了南满铁路,事后反诬陷是中国军人所为,并趁机炮轰东北军的驻地北大营,酿成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因此国人每每提及国耻,就不能不想起“九一八”,想起了“九一八”,也就不能不说柳条湖。
路经柳条湖时是夜里两点正,王胖子的酒劲还没有完全过去。他虽然是个农民,但跟日本人在战场上也算是干了八年,知道“九一八”事变的爆发地,就是眼前的这条小水沟。
往昔的北大营早已荡然无存,就连断壁残垣也找不到。望着那片荒凉的空地,王胖子很感慨,他对老许说不打国民党是真不行,一枪不放就把东北丢给了小鬼子,并给中国老百姓带来了惨痛的灾难,像这样的政府,这样的军队,真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要打你就打,别在这唧唧歪歪的,”老段那边急得都快不行了,他没心思听胖子这些啰嗦,“才喝了几天墨水就把自己当成了文化人,你胖子就这一点不好,总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农民就是农民,打完了仗,你可别忘跟我一块回家种地去。”
补习了文化的王胖子,虽说没像有些人那样总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但动不动也是个“列宁说”、“斯大林说”、“毛主席”说,嗯!这伟人的先后顺序排得还挺到位?列宁和斯大林到底说过些什么,他并不完全清楚,总之,就算不是这两位伟人说过的话,他也没事总往上按。老段说他这行为应该算作严格执行了“党八股”,属于延安整风被重点批判的那一类。
批判就批判吧,反正王胖子是改不掉这习惯了。他现在浑身燥热,就一门心思想跟国民党好好干一仗。人家武松酒醉之后可以上山打老虎,王胖子呢?喝得肯定不比武松少,同样都是男人,那就要做男人应该做的大事业来。
“沈阳城!爷们来了!”
第167章 争执
许忠义手中曾有一张OPEN机票,原定日期是11月1日飞往北平。可随着共党围城,机票持有者能否赶上1号的班机,这就变得很难说了。因此他这张可以改期的机票,就变得价值不菲。
赵致以二十根金条将机票卖给了原督察处军医老丁。临交易时,她还嘱咐对方不要把事情说出去,理由是齐公子不知道,倘若知道后,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做。
鬼才相信齐公子不了解内情,不过既然有了这张通行证,老丁也懒得多说什么。现在就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的时候,谁都顾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哪还有心思找别人的麻烦?
他不想找别人麻烦,但别人却来找他的麻烦。陈明花重金打点了机场的地勤,对方收到好处后,把所有乘客的资料,一股脑地交给了他,末了还对他说:“就算有机票也未必管用,目前班机紧张,拿着机票能不能登上飞机,这还得两说。”
但陈明已经连考虑不了那么多,他按图索骥,直接找到老丁家中,将三十根金条往桌面一拍,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把机票给我,这些黄活就是你的。”
老丁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了:“陈老大,对不住了,您想找条退路,可我一家老小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所以您的美意丁某不敢恭维,得罪了,得罪了,金条您收好,丁某就不恭送了。”
“别忘了你这官是怎么当上的?”陈明冷冷说道,“要不是我,你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么?有钱去买机票么?再说了,这张机票本来就是老许让给我的,没想到节外生枝,被赵致那个婊子给做了手脚。”
“谁做手脚我管不着,只要它现在属于我就行。陈老大,兄弟很忙,不能奉陪了,您还是……哎?你想干什么?”望着对方那黑洞洞的枪口,老丁傻了眼,他没想到陈明居然狗急跳墙,竟敢对他痛下杀手。
其实他早就该料到:陈明这辈子就是在刀口上舔血。为达目不折手段,是他们这行亘古不变的真理。
“你现在把机票给我还来得及,呵呵!杀人对我来说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怎么样?要机票还是要命,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陈老大,你这么做太不地道了吧?你有一家老小,可我也有啊?把机票给你,那我一家老小该怎么……。”
“砰!”
陈明连想都没想,便果断地扣动了扳机。老丁一头栽倒在地,还未等捂住伤口,陈明上前又补了一枪。
“砰!”
吹吹枪口的青烟,陈明咬牙切齿踢了踢尸体,骂道:“你个混账王八蛋,哪来这么多废话?爷没时间跟你磨嘴皮子!”
弯下腰,在尸体身上摸了摸,最后从衣服的夹缝中,找到了那张带血的机票。老丁把机票藏匿在身上,这说明他随时都有可能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对不起了老丁,人都是自私的,希望你下辈子能好好记住。”临走前,陈明又在尸体上补了两枪。原本一动不动,没了气息的老丁,突然蹬了蹬腿,便再也不动了。看来这一次,他是死得透透的,连装死都没机会了。
“机票我搞到了,”见到于秀凝后,陈明欣慰地说道,“你带着孩子赶紧去机场,现在的情况是一天一变,这飞机能不能成了末班机,眼下谁都说不准。”
“就一张机票?”看看那带血的票据,于秀凝有些承受不住了,她急切地问道,“你呢?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照顾好咱们的孩子,把他抚养成人。至于我……呵呵!大不了再去搞张票就是。”
听到丈夫这番话,于秀凝落泪了。这机票哪能说搞就搞到?持有机票的人,除了老丁这样的暴发户,有几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陈明是打算用自己的命,来为一家老小赌上条退路。
“老婆子,以前我对不住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不是个好丈夫,但我会做个好丈夫。其他女人再她妈风骚,再她妈会贱,那也只是个玩物,和你根本没法相提并论。你放心,要是能躲过这一劫,咱俩往后就好好过日子,我对你不离不弃,再也不出去找女人了。”
陈明的话如同钝刀剜肉,令于秀凝的精神在瞬间崩溃了。她痛哭流涕,她肝肠寸断,她眼下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
“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能落到共党手里,”陈明再三叮嘱,“一旦被共产党抓到,哪怕你没做过坏事,也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我们不想得罪共党,可也不能对不住自己的兄弟。”
在夹缝中做人是很难的,这一点,于秀凝非常清楚。一个小人物,哪怕他默默无闻,但也有着自己的原则,任何组织,任何政治观点,都无法迫使其改变。
“你可要平平安安的,”于秀凝泣道,“我只想要个完整的家,孤孤单单过完下辈子。”
“尽力吧!”陈明算是对妻子做出了承诺,“但你也知道,有时候,一个人是抗拒不了命运的。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要把孩子带大,都要开开心心活下去,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如同我在你身边一样。不管在天堂还是在地狱,我都会一往如昔祝福你,保佑你,让你们母子平平安安。”
陈老大这算是活明白了,他有那么多女人,但在关键时刻能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只有眼前这个跟他一起同甘共苦的结发妻子。他感到很欣慰,也感觉老天待他不薄。没被所有人抛弃,这怎么也不能算是一场悲剧吧?
黎明前,率队共党大北门的许忠义,意外地与王胖子发生了争执。原因很简单,许忠义告诉王胖子,为了不引起敌人警觉,让部队必须换上国民党军装。
可王胖子不同意,他说一瞧见国民党军装就想扣动扳机打他个娘的,还说战士们也不答应,他们好不容易“解放”了,谁也不想再做一回国民党。
“怎么个意思?”老许问道,“你手下的兵都在共党里干过?”
“十有八九都是解放过来的。”
“哎?那你不成国民党兵的团长了吗?”
“差不多,反着这些当过国民党兵的,咱们都是抢着要。知道为啥不?他们都不用训练,一个诉苦运动过去,直接拉到战场上就能打仗,比土改后参军的土老帽强太多,那根本就比不了啊!不信你问问,其他主力部队,也都是这些解放战士在撑门面。”
“要照你这么说……”老许惊讶了,“东北……那不是国民党兵给解放的吗?”
“差不多吧!反正是国民党打国民党,狗咬狗……呵呵!老许啊!咱可是哪说哪了,千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