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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挑来选去,结果从上百人之中,查出大多数都是想走后门的。经过老许鉴定,证实这些人也都是当地有权有势的显赫人物。由此推测,项乃光一定是从中捞取了不少好处。
“这群混蛋!就应该让共产党好好收拾他们!”齐公子破口大骂,“忠义啊!咱们赶紧重新拟定名单,把这些败类都给我剔出去!”
“那好吧,这个……我对长春比较熟悉,我说名字你来写,怎么样?”
“行!”
定定心神,许忠义开始凭借记忆,把他所熟知的大学正副教授,一一阐述出来。
不知说了多久,他忽然停顿了一下,问道:“有多少人了?”
“96个。”
“差不多了。”
“再添点吧,最好把一些年轻有为的讲师,也给补进去。”
“不行啊!”摇摇头,老许有些为难,“人多目标太大,我担心会暴露行踪。”
“再添几个吧!凑足一百。”
“可是……”
“忠义啊!我求求你了,中国的未来,兴许就靠你救出的这些人了!”说着话,齐公子站起身,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如果连鞠躬都不管用,那我就给你跪下,替子孙后代给你跪下了!”
齐公子是说跪就跪,弄得老许一阵手忙脚乱:“哎哎哎!你这是干啥?起来!起来!”
“再想想办法!求求你了!”
“好好好!我答应,答应还不成?”
一来二去,这名单上又添加了五十多人,眼瞧就要突破一百五十人的大关了。最后老许叹口气,无奈地说了句:“不行啦!这已接近我能力极限了。再加几个人,就会惊动国共两党的高层了。”
“再加一个,好吗?”齐公子竖起一根手指,哽咽着说道,“就加一个,一个总该没问题吧?”
“可是……”
关键就在这了,那么多留守人员中,还有许多各行各业的精英,无论加谁或者不加谁,这都是难以取舍的矛盾。
“加上一个搞国学的吧!”齐公子建议,“中国人,什么都可以丢,唯独这文化传统和道德规范,是绝对不能丢的!丢掉他,也就等于丢掉了中华民族复兴的希望!”
一个民族能否复兴,是靠国力和素质来双重决定的。国力再强,没有良好的国民素质和道德规范,也照样会被世界瞧不起,乃至最终抛弃。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流氓打交道,除非这个人本身也是流氓。
“好!”咬咬牙,许忠义在名单下,又添上了一位国学学者及其家属。数来数去,刚好凑成了一百五十人。
“唉!想想那些留下来的人,我感觉自己很没用。”强行抑住悲愤,齐公子唏嘘不已,“我无权去决定他们的命运,可我真希望自己能够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本该无忧无虑地活着,从事着自己喜欢的事业,不需要别人来救赎。可这一切全都变了,是谁改变了他们?是谁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我们中国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自我反省,不需要别人来救赎?”
第142章 纰漏
齐公子和许忠义的对话,被门缝外的顾雨菲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她吓坏了,浑身乱颤。
可她无法阻止,因为两个人商议结束后,就立刻向自己部下下达了命令,根本不给她留有劝阻的时间。“你们是在捉死啊!”顾美人哭了,嘤嘤呜呜,可就在这时,许忠义突然推开房门,探出了半个脑袋。
“别哭啦!你该干啥干啥去!”
“呜呜呜……你个死没良心的,连老婆都丢下不管了,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呜呜呜……”
眨眨眼睛,店小二愣住了,他没想到温文尔雅贤德淑良的顾美人,居然会像个市井小民一般,说出这么大煞风景的话来。“你没事吧?”老许怔怔地问道。
“还管我干什么?让我死了吧,呜呜呜……”顾美人一捂脸,干脆放声痛哭起来。
“行啦!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像个什么样子?”齐公子从内室走出,厉声斥责,“去!回去抄十遍‘女训’!”
齐、顾两家的传统就是这样,男尊女卑。男人要讲究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女人呢?则是相夫、教子、持家。可现在呢?顾雨菲明显是违背了家训,开始干涉起男人们的事情了,单凭这一点,令齐公子是大为恼火。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顾美人一咬牙,彻底豁出去了,“我有了忠义的孩子,你们不替我着想,难道还不为孩子着想吗?”
“哎呦!我的祖宗哎!”老许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那你可不能再哭了,啊!别哭了,求求你,乖!乖!”
齐公子翻翻眼睛,心说还有这么劝老婆的?换做是我,一个命令下去,她就得乖乖老实了。
“我的心肝啊!我的心头肉啊……”老许口中念叨个不停,样子也极其谄媚。弄得齐公子再也忍受不住,一溜烟,远远地跑开了。
嫁人要嫁‘店小二’,娶妻要取‘顾美人’,像许忠义这样百般呵护老婆,难怪督察室的女特务们,择夫标准都会向他看齐了。“唉!这两位啊!他是怎么凑合的?肉麻死了!”齐公子嘬嘬凉气,感到后脖颈子直发麻。
当夜,二人各自回到家中,开始着手自己的那份计划。齐公子调来长春站上交的“空投指示图”,仔细看了看图上用铅笔描绘的预设地点,微微一笑,小心擦去了所有痕迹,将预设区域改在了贫民区。
而老许这边呢?谁也没有想到他刚一着手实施,计划就出现纰漏了。弄出纰漏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号称“怀了他孩子”的顾美人。
顾美人左思右想,认为纵容“店小二”这般胡闹,那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另外,共产党员有向组织反映情况的权利,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向组织隐瞒这显然是不对的,没准组织知道后,还能及时阻止“店小二”,防止他进一步泥足深陷。于是她把心一横,趁“老许”不注意,就紧急约见了廖文韬,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廖文韬得知消息后,也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他心说老许这胆子也太大了,敢跟上级的决议叫板,你长了几颗脑袋?情急之下也没敢多想,叫上一辆人力车,火烧屁股似的跑到老杨住处,也不管人家是否睡觉,报丧一般地“哐哐”地砸门。
老杨“腾”地一下坐起身,拽出手枪直接奔向了有利地形。可是等了半天,发现并没有人破门而入,这才揉揉眼睛,蹑手蹑足地穿衣下地,小心翼翼地向房门迂回过去。
“老杨,是我!快开门!”
“怎么是你?谁叫你来的?怎么能这时候来?”启开一道门缝,把廖文韬悄悄让进屋,惊魂未定的老杨,随便向门外看了一眼。
“老杨啊!出事啦!出事啦!”廖文韬一边擦着汗,一边拖着哭腔叫道,“你有没有裤子?先给我找一条!”
“怎么啦这是?你怎么还尿了?”
“老许啊!这个老许啊!把我治好多年的老毛病,又给整犯了!唉!唉!我都快被他给急死啦!”
“老许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廖文韬,组织上是怎么吩咐的,叫你关键时刻替他牺牲,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嗨!”一拍大腿,廖文韬愁得都快活不起了。“要是牺牲能解决问题,我还来找你干嘛?老杨啊!老许要犯错误啊!要犯大错误啊!”当下,他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老杨听,没承想听完之后,老杨一哆嗦,他也尿了。
“‘店小二’!‘店小二’!你小子是想捉死啊!”点点廖文韬鼻子,随口说了句“裤子自己找”,然后就在屋里气急败坏地转个不停,“‘店小二’!‘店小二’……”
“老杨!你这裤子有小号的吗?我穿上去像高丽棒子。”
“滚!”
“哎哎哎!是是是……”
“‘店小二’,‘店小二’……”说来说去,也就这三个字,老杨狠狠一闭眼,身子摇晃了一下。
“老杨!老杨!你没事吧?”
“能没事吗?我头晕……”
“快快快!赶快躺下!”扶住老杨,将他拽倒了炕沿,廖文韬那没系紧的裤子,“唰”地一下拖在了脚面上。狼狈,万分地狼狈。
“‘店小二’,‘店小二’……。”老杨喘着粗气喊道,“你可真能给我惹事啊!祖宗!”
“老杨!老杨?那现在该怎么办?老许这么一折腾,长春围城的计划,那不就得泡汤吗?”
“现在不是泡不泡汤的问题了,而是怎么让他别把事情搞大!”
“啊?你不去阻止他?”廖文韬惊呆了,“老杨,你再纵容他折腾下去,那不是把他往死路上推吗?”
“废话!我阻止得了吗?‘店小二’使坏,你发现过谁阻止成功过?同志啊!赶快想辙,把他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点,这也是唯一切实可行的办法了。”瞧瞧廖文韬,老杨一瞪眼睛,随口又问了句,“你这裤子是怎么穿的?形象都不顾了吗?”
“哦!是是是……”撩起裤子窝了窝,廖文韬尴尬地揉揉鼻子。
“瞧见没?‘店小二’一出手,你我就得手忙脚乱,唉!这家伙呀!也难怪敌人会对他头痛,我干了这么多年地下工作,就没见过像他这么能折腾的情报员!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什么敌我矛盾,什么人民内部矛盾,他根本就不考虑!”
廖文韬点点头,心说老杨你这评价可真是太地道了,没错!“店小二”的确是这种人,他一折腾起来,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低头看看自己的下体,廖文韬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这儿,我也被他给整个屁滚尿流了。”
由于事态紧急,老杨也不敢耽搁,他决定马上联系上级。可在说辞方面,廖文韬却看出了问题:“哎?老杨,你这不是想收拾‘店小二’呀?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帮他?”
上下打量他几眼,老杨叹了口气,反问:“他可是咱们的同志啊!不是阶级敌人,你能把自己同志往火坑里推吗?再说了,刨除利害关系,你能说他的做法是错的吗?为人民服务,这有错误吗?”
“你怎么不早说!”廖文韬立刻就急了,“我找你的目的就是想帮他!这回好了,三个党员一个小组,咱们的意见统一了,那也算是党小组的意见了,对不对?”
“少废话了!赶紧起草电文吧!”
什么叫做同志?关键时刻就看出来了。许忠义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战友们,居然会在这节骨眼上帮了自己?
老杨首先向组织汇报了长春的情况,并重点指出:长春市内各大院校的教职员工,那可是新中国成立后的宝贝。不能伤着他们,也不能饿着他们,要保证每一个都能吃饱饭,太太平平度过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如果围城部队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也好办,先保证他们的安全,让他们远离战火。对此老杨建议说,可以通过内线同志,通过秘密渠道,把他们全部转移出长春城。结果没想到,上级很快就批准了他这一请求,而且批准的速度,也比往常足足快了一倍。
掂着密电,老杨欣喜欲狂,他没想到组织会如此通情达理,更没想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