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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
可马副政委(就是原先的马政委)在听过小丫头怀疑后,只是略微感觉有些“惊讶”,随后又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几句,便请她先回去休息了。
“哼!官僚!”小丫头又气得不行不行了,她认为马副政委就是在敷衍自己,“不行!我是共产党员,本着对党负责的态度,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于是她连夜写信,把自己所怀疑问题,以最快的速度上报给军分区。但没过多久,这封洋洋洒洒的万言书,就落在许忠义的手里。
提笔画圈,一一勾勒出小白老师写的漂亮字,临了数了数,许忠义笑着说道:“不错,这五十二个字还算可以。”
“小许啊!我知道你是书法行家,可咱工农子弟的字,你也不用这么瞧不上眼吧?多夸几个你能死啊?”敲敲桌子,老杨不怀好意地笑道,“呵呵!这个小丫头啊,我都没想到她心思会这么缜密,一眼就看穿你的破绽。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吧,现在被人给盯上了,那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还能怎么打算?和她周旋吧!
“唉!你说这个小丫头啊……”叹口气,老杨感慨道,“这么多人不盯,偏偏就盯上了你?你说说,这是个什么性质的问题?”
许忠义笑而不答,他在小丫头字体旁边,又写上了自己的字。两相对比下,一个是单纯的字迹隽秀,而另一个,则是自成一体的书法大家。
“她要能看到你的字,这心里指不定得怎么想呢?”老杨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讪,“从我个人经验出发,没准她都能崇拜你。”
“只要不恨我欺骗她,那我就心满意足了。”撂下笔,许忠义苦笑道,“我还真没想到,这小丫头也是个干情报的好苗子?”
“是啊?连我都没想到。呵呵!这下你头疼了吧?”
“唉!老杨啊,咱就别说笑了。我明天就走了,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儿,你说该怎么办吧?嗯!以小丫头的个性,没准她会纠缠到底,不把我查个底儿掉,估计是不会罢手的。”
“呵呵!你分析得太正确了。甭说小丫头,别的共产党员遇到这种事,也照样会眼睛里不揉沙子。”
“那你说,我这工作还怎么干?”
想了想,老杨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把她调离。”
“万一她锲而不舍,非要找我麻烦呢?你比方说,军区不回复她的信,可她要上告中央呢?甭跟我说不许越级上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她还是个很有原则的小丫头?”
“是啊……这不得不防啊……”老杨开始犯愁了,他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许忠义说得在理儿。虽然许忠义的事情已经上报到中央,可架不住小丫头穷折腾,万一她弄来弄去走漏了风声,那许忠义在敌占区里,不死也得扒层皮了。
“让她也执行秘密任务去吧!”把心一横,老杨敲定决心,“这样根据保密条例,就算她想绕过上线,也不可能找到组织,更甭提联系中央了。”
“那她要是通过上线向中央反应情况呢?”
“这个好办,她的上线,也就是你的上线。不管她怎么跟上线反应,呵呵!你还用担心上线不了解你么?”
许忠义的嘴,圆成了一个“O”型。这老杨,实在是太有想象力了。倘若真是按着他的构思,那么小丫头和自己之间,也就仅隔了一条线。但由于保密条例的限制,她不会知道自己的存在,而自己呢,也只能在背后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现在,你们这组有三个人了。把小丫头安插进去,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但你要注意,出于安全的考虑,你绝不能和她私自联系。一切对话,都要通过上线来完成。”
“明白……”回答得有些勉强,“从今往后,我跟她就是一对牛郎织女了……”心中暗暗腹谤道。
看看表,老杨觉得话题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拉起许忠义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还有两个小时你就要出发了。许忠义同志,我祝你一切顺利。等革命胜利的那一天,我相信:她一定会真正地理解你。”
“许振东!你一定要把自己的问题交待情楚,不然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当晚十时四十八分,走出社会部的小丫头,仍在恨恨地想道,“就算我离开了部队,哼哼!我的魂儿也会跟着你!”
上级突然命令她去奉天(沈阳)执行任务,这大出她的意料。当然,她也询问过老杨,部队那么多人里,为什么偏要派她去?
“因为你原籍就是沈阳啊?”老杨翻出她的履历,指着一行小字念道,“白絮,女,十八岁。民国二十年九一八事变后,随父母移居北平……怎么样?没错吧?”
小丫头苦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
“另外你在沈阳还有个叔叔,他能证明你是他亲侄女,这也没错吧?”
点头……
“整个部队,就你能讲一口流利的东北腔,这也是事实吧?”
还是点头,可眼泪却要流出来了……。
“还有啊,你在北平上学期间,就参加过我党领导的地下组织,在工作经验方面具有一定的能力,是不是啊?”
绝望了……
“那你说,不派你去我还能派谁?白絮同志,你应该服从命令,这是党的纪律!”
“可我……我……舍不得离开部队……”抽噎了两声,小丫头这眼泪,就跟决口的堤坝似的,不停地流淌再流淌……
这是她走上革命道路以来,第一次掉眼泪。平时大家看到的都是她在笑,可一旦她哭了,这感情上怎么也接受不了。
“行了小丫头,你还是先擦擦眼泪吧。唉!叫你给弄得,我这心里也不好受……”老杨抓起手绢递过去,不料白絮一愣,随口怔怔地问了句,“小丫头?”
“啊啊!这个……”赶紧咳嗽了几声,老杨很尴尬,“……这个……你在我们这些老同志眼里啊!还是个小丫头,小丫头……”他也觉得自己这解释牵强附会,可一时间又找不到更合适的措辞。万般无奈,只能在心中暗暗埋怨那姓许的,“许忠义啊许忠义,瞧你干得好事?把我也给装进去了。唉!也许你还不知道,从打我们认识小丫头以来,她第一次发脾气,第一次掉眼泪,那居然都是因为你呀……”
第13章 菜馆遇旧
1945年11月下旬,沈阳光复后的第三个月,中共武装部队在镇压国民党暴乱后,奉苏军之命被迫撤离沈阳……
“东北菜馆”地下室……
“已经监视他两天了,从暗语和他交代的情况来看,弟兄们认为,这应该是咱们的人。”一个戴狗皮帽子的壮汉,贴在掌柜耳边低语道。
掌柜的推推滑落的玳瑁眼睛,手指仍在不紧不慢地拨着算盘。
“另外根据他的口供,我们已经和‘北平办事处’的李副主任联系上了。不过,李副主任显得很吃惊……”
“哦?怎么回事?”掌柜的又推推眼镜。
“他说这个‘许忠义’,的确是他的学生,去年年末受他委派打入了共党内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进一步给他指令,这家伙反倒跑回来了?”
掌柜的点点头,没再问下去。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根本没怀疑过许忠义的身份。不过对于从“敌区”回来的外勤,军统向来是不敢轻信。谁又敢保证这个人身上没沾过一点红?
“掌柜的,他一直吵着要见你,您看……”狗皮帽子蹭蹭嘴角的鼻涕。
将算盘一推,玳瑁眼镜想了想,便果断地说了句:“好吧!”
昏暗的阶梯旁,点着几盏油灯。在伙计搀扶下,掌柜的试探着向地下室走去。
“您小心,注意脚下!”伙计时不时提醒他。可掌柜的一摆手,示意他噤声。
深邃的走廊深处,传来“吧唧、吧唧”的咀嚼响,紧接着,又是一阵“呼噜呼噜”往嗓子眼里扒饭的声音。
“这家伙几顿没吃饭了?”掌柜的有些惊诧。
“不知道,从打他来,一直就这样,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哎呀……看来他在共党那边儿,也没少遭罪呀……”叹口气,掌柜脸上露出深深地同情,“外勤不好干哪,能活着回来的兄弟,哪个不是扒了一层皮?”
许忠义正窝在墙角狼吞虎咽,眼前两大盘豆芽炒土豆丝,都被他一扫而空。看得旁边负责监视的特务,差一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兄弟!再。。。。。。再给来一碗!”一闭眼睛,他死命咽下嘴里的高粱米饭,敲着碗边对那特务哀求道,“不管咋说,我这也算是回家了,在家吃饭你总得管饱吧?”
“不是……你都吃几碗了?”定定神儿,特务又道,“我说老弟呀,咱不是差你这点粮食,可你怎么地……也该爱惜自己吧?顿顿五大碗高粱米饭,你不怕给自己整出毛病?”
“哧溜”一声嘬回露在嘴外的土豆丝,许忠义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顺便还把大碗掂了掂。
叹口气,特务揭开盖子。又在桶里搅了搅,稍稍犹豫一下后,只给他盛了半勺。“唉……老弟呀,在共党那边没少吃苦吧?”
“嗯……”
“那他们平时都吃什么呀?”
“啥都吃……豆饼、麸子……这不,他们现在就连糠都吃不上了。”
“哦……那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擦擦嘴,许忠义撩起眼皮看看他,“这有啥难的?你们不是在招兵买马么?只要跟着那些日伪人员,哪还有个找不到的?”
尴尬地笑了笑,特务低头瞅瞅脚尖。
“嗯哼!”随着一声清脆地咳嗽,许忠义赶紧撂碗起身目不斜视。
掌柜的走到近前,掏出手绢擦擦他嘴上的油腻。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和蔼地说了句:“到家了,没必要这么拘束,放松些!”
“谢谢长官!”
“我叫陈明,他们都管我叫陈老大,以后你也可以这么叫。对了,你是……”
“许忠义,您叫我忠义就成。”
“忠义,忠义……好名字,来来来!坐下谈。”
两个人走到床边坐下,陈明打量着他,问道:“听说……你是重庆派过来的?”
“是的,我受原南京站站长李维恭委派,到冀热辽共党去卧底。”
“可你怎么又回来啦?身份暴露了?”
“没有!”
“嗯?”
舔舔嘴唇,许忠义无奈地笑了笑:“是他们派我回来卧底的……”
“啊?”陈明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刚才我不是说了么?”指指身旁的看守特务,“共党发现菜馆经常来往些日伪人员,所以就怀疑你们这是不是国民党窝点。结果……由于我是共党俘虏出身,所以就被选中了……”
“共产党这眼光还真毒?”陈明哭笑不得地想道,“居然把我们的人又给派回来了?”
“那他们给没给你任务?”旁边的伙计问道。
“奉命潜伏,伺机替他们窃取情报。”看看沉吟不语的陈明,许忠义赶紧又道,“我对党国可是一片赤诚!要不然,我就说自己是逃回来的,这样你们也没辙不是?”
的确,说自己身份暴露逃回来,这后果还能好一些。可要说奉共党之命回来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