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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贵道:“此人来无影,去无踪,以前住通州城里,自小父母双亡。几年前,他因结下仇家,被仇家放火烧了家舍,以后便流落北京城乡,靠动舍偷渡度日。”
李瑞东听了,心又凉了下来。他皱皱眉头,叹了口气:“可只有四天了,到哪里去找这个康天心!”
在座的有一位青年武术家,可有点坐不住了。他身穿中式棉袄,清瘦颀长。他叫秦重三,是东四追古斋的少掌柜。这个追古斋位于东四十字路口西北街面上,专营珠宝玉器的店铺,是个老字号。原来昨晚刚刚与康天心派来的人谈了一笔交易,康天心拿凤冠换他二十万两银子。凤冠可是无价之宝,秦重三听了,喜得心花怒放。对方谈好今夜一更天时在追古斋二楼,一手交银一手交货。秦重三见李瑞东急得落泪,心里有些不忍。原来他想清宫凤冠是无价之宝,是朝延搜刮老百姓的血汗制做的,他隆裕皇后能戴,我秦重三何尝不能藏。如今见李瑞东老先生急得落泪,心想“李先生是慷慨之人。常散家财救济朋友和穷苦百姓,如今人家有了困难,我不能坐视不理,我若泰然处之,如何对得起李老先生。想到这,秦重三开了腔:诸位,我索性说出罢,康天心昨日派人来,要把盗得的凤冠卖与我,今夜一更天时在追古斋一手交银,一手交货……”
李瑞东听到此处,喜得一拍大腿,说道:“重三,你如何不早说?康天心呀,康天心,你即使是孙猴子,也难逃出如来佛的手心!”
尚云祥主动请战道:“李老先生,这事交给我了,我认识康天心,他又曾是我的手下败将。”
李瑞乐道:“云祥愿意为老夫解忧自然好,我岂有不去之理。咱们今晚一起伏在追古斋,擒拿康天心,完璧归赵!”
王芗斋心想:“既云祥兄去,我也去,我与云祥是莫逆之交,当年郭云深师父在世时,我与云祥嬉戏亲如兄弟,万一康天心带的人多,云祥有了闪失怎么办。”想到这,王芗斋道:“我也去。”
李瑞东见王芗斋也主动提出共同擒贼,大喜过望,命人备下酒席,为武术界诸位英雄接风。武术同仁举杯痛饮,同叙友谊,自不必说。
晚上,王芗斋从军营里悄悄出来,摸到东四时,正风有个人影一人。那人叫道:“芗斋!”王芗斋听出是尚云祥的声音。尚云祥声到人到,他对王芗斋道:“李老先生带着4名大内高手已在楼上,他叫我来接应你。”
二人过了马路,王芗斋见对面有个店铺,二层阁楼,上面有块大匾,三个金黄行书写道:“追古斋”。
二人进了旁边一个小门,上了楼,一间屋里透出烛光,秦重三、李瑞东及4位夜行衣装束的人正在屋内商谈。王芗斋、尚云祥见过李瑞东,李瑞东道:“秦重三在屋内等候,尚云祥躲在床下,我和王芗斋躲在门的两侧,另外四位弟兄各守马路四边,击掌为号。”李瑞东吩咐完毕,几个人各就各位。
一更天时,从东四南大街飘过一个人影,那人影飘过马路,王芗斋见他生得贼头贼脑,一身青色衣服,身背一个包裹,鬼鬼崇崇朝追古斋走来。他来到楼下,先唿哨一声。一忽儿,楼上传出野猫的叫声。这是贼人与秦重三事先约好的暗号。那人左右瞧瞧,一弯腰,噌的一声上了二楼,他蹬在窗前贴耳听听,然后扭开窗扉,跳了进去。王芗斋暗暗叹道:“这小子轻身术不错。”
尚云祥正在二楼床下等待,猛听窗外跳进一个人来。只听秦重三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那人悄声道:“带来了。”接着,嘭的一声放在桌上。
秦重三把皮箱递上去。那人接过皮箱,手一扬,一枚亮尾飞了出来。秦重三早有准备,见他手一扬,知有暗器,连忙将身子一纵,已跃到一边。那人抱着皮箱,一纵身,一招“燕子穿林”飘然而下。
王芗斋正在下面等着,伸出双手,正把那人抱住。那人两只胳膊被王芗斋紧紧抱住,一招“怪狮摆头”,想用头来撞王芗斋,王芗斋早已运足了气,来个以毒攻毒,也向他撞去。嘭的一声。两个头撞个正着。王芗斋只觉眼前昌金星,那人已然晕倒。王芗斋将他放在地上,李瑞东夺过他的皮箱。
李瑞东三步两步上楼,见尚云祥、秦重三沮丧地呆立一边。李瑞东见那桌上包裹散开,露出一只凤冠。他欢喜若狂地扑上去,将凤冠拜在手里。哎呀,好轻!原来是个纸冠!
第13章 入暗寮活捉康大盗 进吴宅牵姻吴素贞
李瑞东一瞧凤冠是纸糊的,脸色登时惨白,顿足叫道:“这可怎么好?”秦重三、尚云祥与他下楼来。正见王芗斋等几个人正围着地上那人。尚云祥借着月光一瞧地上那人,叫道:“此人不是康天心!”秦重三也凑上前去,他仔细端祥了那人,说道:“他就是昨晚康天心派来的那个人,昨晚说好今日康天心来,没想这康天心又使了诡计。”
王芗斋掐了掐那人的人中,那人缓缓醒来。几个人把他抬到楼上,放在一张床上。
李瑞东厉声问道:“康天心在什么地方?他为何没来?”
那人脸吓得惨白,支支吾吾道:“是康八大爷叫我来的……”
原来此人是个乞丐,两天前康天心在哈德门城墙上找到他,给了他一些银两,让他做为康的代表来追古斋谈交易,妄图骗取追古斋的巨银。今日傍晚,康天心又来到哈德门城墙上,找到这个乞丐,把装有假冠的包裹递给乞丐,又塞给他一些银两。答应事情办成后再给他一批银两。三更天时在哈德门城墙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乞丐在前面走,李瑞东、王芗斋、秦重三、尚云祥及四个大内高手远远地尾随在后,跟踪前进。
过了东单牌楼,来到哈德门城墙底下,乞丐学着癞哈蟆叫了三声,城墙上也传出三声癞哈蟆的叫声。乞丐提着皮箱顺着城墙的破裂处攀了上去。
这时,大内高手李乙不小心碰掉了墙角的一块墙皮。只见乞丐惨叫一声,从城墙上栽了下来,皮箱也摔到地上。
李瑞东等人不由分说,一齐攀上城墙,只见衰草残砖,并无一人。几个人走进城楼,楼内漆黑一团,霉味扑鼻,杳无声息。
王芗斋见城墙北头有一处衰草被人压过,倾倾欲倒。他走过来,俯身查看一番,说道:“康天心方才就藏在这里,他不知又逃向何处?”
一个大内高手下墙来,见乞丐已死,前心钉着一枚蝴蝶镖。
大内高手中有一个叫王香的,平时喜欢拈花惹草,北京的妓馆寮去过不少,会过许我名娼暗妓,暗门子也丢下几多银两,是位踩花老手。他猛闻得康天心藏身之处有股子独特的脂粉香,于是将身子伏在地上。他闻了一闻,忽然叫道:“康天心一定是在小白蛇那里。”
李瑞东问:“小白蛇是谁?”
王香笑道:“小白蛇是个暗门子,家住船板胡同,她原名叫白秀梅,因长得雪白,又是水蛇腰,人称小白蛇,这康天心八成在她家里。”
王芗斋疑惑问:“你怎么知道康天心是在小白蛇家里?”
王香神秘地笑笑:她是我的老相好了,她喜欢把头上的香油和脂粉掺合,我一闻见这种味,就知道是她,这地上就有这种味。船板胡同就在附近,咱们快去捕他。
一行人往北穿过几条胡同,走进船板胡同,来到一个小院门前。王香叫众人守在四面,自己上前敲门。王芗斋上了房。
“笃、笃、笃”王香的敲门声在深夜显得沉重。
“谁呀?”一会儿,屋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是衣服的悉悉声。王芗斋趴在房上,见屋内漆黑一团,院里有棵碗口粗的枣树,杂物狼藉。
“是我,王香”。王香大声答道。
“你这个该死的,怎么这么晚才来?一个多月不见,你到哪抽白面去了?”接着,油灯拨亮了,王芗斋透过窗户,见到屋里有个年轻女人从床上滚了下来。她那璧玉般皎洁的面庞上,嵌着一双娆媚的丹凤眼,乌黑发亮的长长的卷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隆起的高髻。她脸上抹着重重的粉儿,嘴唇上的胭脂很厚。上身穿一件翠绿的绸子小夹袄,袄纽未系,露出一只馒头般的小奶子,下身穿一条青洋绉肥腿的绒裤。
她慌里慌张地走出房门,来到院门内从门缝里看清是王香,才赶快要开了门闩。王香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小白蛇撒妖地倚到他怀里,小声道:“瞧你,一猛子扎下去,就没了底儿,都把我想瘦了!……”王香趁势捏了她脸蛋一下:“谁说瘦,这脸多了疙瘩肉。”
王香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屋内,见床上有两个枕头,一张鸳鸯戏水的锦棉被揉搡到一角,地上多了一双男人的靴子,知道康天心就在屋内。他见屏风下露出一只露男人的赤脚,正要绕到屏风之后看个究竟,只觉胸口一麻,一根毒针扎进他的胸口,顿时气塞身亡。小白蛇扭动着水蛇腰,来到屏风后,一把揪出康天心,骂道:“你这康太八爷也太狠毒心肠,有话好商量嘛?”
良天心恨恨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想当年曹孟德杀吕伯屠一家,正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王芗斋见康天心如此狠毒,一招“白鹤穿林”,飘然落地,一个箭步冲到屋内,叫道:“康天心,天风恢恢,还不快束手就擒!”
康天心见闯进一个年轻汉子,顿时慌了神,一招“猛虎掏心”,朝王芗斋打来。王芗斋一个扫堂腿,康天心便噗的一声倒地,倒来个就地十八滚,想用双手抱住王芗斋的腿。王芗斋飞起一脚,将康天心踢到院内,正被闯来的尚云祥双手抱住,一个大内高上前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小白蛇早跳到床上一角,将棉被裹身,簌簌发抖。
王芗斋问小白蛇:“康天心偷的凤冠在哪里?”
小白蛇用手指指屋顶。王芗斋见顶棚上有一块是新纸所糊,于是施展“壁虎功”,用手撕开顶棚,只见一根横木上放着一个木匣。王芗斋取下木匣,打开一瞧,只见金光四射,猫眼石泛光,正是那顶隆皇后戴的夏朝冠!
李瑞东等人一见大喜,于是押着康天心朝刑部而来。到了刑部,即将康天心下了大狱,李瑞东再三拜谢尚云祥、王芗斋等人,然后与三位大内高手护着凤冠进了清宫,尚云祥回东城火神庙,秦重三回追古斋,王芗斋回到军营。
这几日,军营伙房繁忙,王芗斋忙得不可开交,常常汗流浃背。这天中午,王芗斋到井边汲水,然后担水向伙房走去。有个精兵想与王芗斋开玩笑,他轻轻绕到王芗斋身后,用右脚勾住王芗斋左脚,想让水桶里的水洒在地上。哪里知道王芗斋若无其事,仍快步前行,滴水未洒,而那个清兵却跌倒在地上,围观的清见了个个惊异。这时,当朝武状元吴封君将军恰巧路过此地,他见王芗斋有如此功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这座军营的将官,他决没有料到王芗斋这个伙头兵有如此好的脚力。他叫住王芗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芗斋笑着放下水桶,答道:“叫王芗斋”
你跟谁学的功夫?“吴封君又问。”
王芗斋见他面善,蔼然可亲,于是说道:“跟邻村的郭云深先生学的。”
噢,原来是郭老英雄的爱徒。
吴封君又问了他一些别的情况,然后说道:“郭云深当年半步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