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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云看完之后突然抬头盯着张可:“张可,咱要对不住朋友了。”
张可不明白话中意思,吓了一跳:“将军,什么意思?”
曹云自言自语道:“死无对证。不错,真的不错,我怎么没有想到?”
张可听得一头雾水:“将军,你说什么?信上怎么说?”
“这上面说,事成之后你就是大将军,你不想吗?”张可愣怔地看着曹云,曹云哈哈大笑起来,“你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曹云说完向客厅外走去,留下张可呆呆地发愣。曹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卧房,丑陋的铭儿已经揭下面具变成美貌的蓝心月。蓝心月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曹云兴冲冲地推门进来,竟然忘了关门。蓝心月依然闭着眼睛:“把门关上。”
曹云惊诧她没有睁眼就能知道没有关门,于是快速返身关了门,跑过来扑在蓝心月的身上:“美人,你的锦囊妙计太好了。我认识了你,这一辈子都受用不尽。”
蓝心月睁开眼自负地说:“将军,其实今天晚上的行动,我有两个目的,成事自然好,成不了也无妨。”曹云欢喜地问:“怎么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还让我着急?”
蓝心月得意一笑:“如果抓回张元朴,一切事情都好办。如果他们被抓住,我就让他们按我吩咐的去说,就说这一切都是杜彬瞒着你曹云所为。杜彬是个死人,死无对证。”曹云皱着眉说:“这一点我倒没有想到。”
蓝心月伸出软软的胳膊揽住曹云的脖子:“将军,我也是看了那份买卖文书才想到的。其实这还要感谢你自己,你让杜彬拿了十万两银票去风月舫,那文书上的买方虽是你的名字,但签字画押的却是替你办事的杜彬。现在杜彬不能开口,主动权就掌握在了我们的手里。”曹云抓住蓝心月的手:“可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等一个时辰?”
蓝心月亲昵地道:“这个时辰不是白等的,我想让你充分体验一下生杀大权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这样会更坚定你掌握别人命运的信心和勇气。”
曹云似有所悟,佩服地捏着蓝心月的耳垂:“接下来怎么办?”蓝心月:“不是告诉你三个时辰以后吗?”曹云坏笑一语双关:“美人,可我现在等不了。”
曹云说着把手伸进被窝里,蓝心月咯咯地笑起来:“看你,张可还在客厅呢。”
“让他等吧。”曹云说着挥掌将烛台上的蜡烛打灭,屋里暗下来。
我把莲衣和白小酌带到母亲房中,母亲激动地抱着莲衣哭了。我和白小酌在旁边看着,不禁也为之动容。
母亲怜爱地看着莲衣:“孩子,我们林家对不起你们。”莲衣替林母擦着眼泪:“姨娘,事情过去这么久,现在我也知道了父亲的下落,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好好的。”
母亲伤心地哽咽着说:“可是姐姐到死……也没有原谅我。”莲衣没有说话,只是乖顺地偎在我母亲的怀里,替她擦着眼泪。过了片刻,母亲的情绪稳定下来,我把莲衣拉到那幅画面前:“莲衣,这是你父母年轻的时候,母亲不知道每天要看多少遍。”
莲衣恍惚地看着画中人,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白小酌走到莲衣旁边悄悄拉了她的手,无声地替她擦着眼泪。莲衣哽咽道:“第一次见父亲的样子,姨娘,王兄说忙完了在南京的事情,就带我去草原。”
母亲也走到画前深情地看着:“姐姐,我知道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所以我才要解开这个怨恨。我见到莲衣了,她是个叫人心疼的姑娘,我要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看待。她就要去找解非了,我把掬霞坊腾出来,他们父女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搬出去。”
莲衣着急地说:“姨娘,这可使不得,我不会那么做,我父亲也不会那么做。”
母亲擦着泪说:“你别管,这是我的事,你只管早点去,早点见到他,把我的愧疚说给他听,让他回来。”我听罢母亲的话,心头一震,脸上的阴云像要淋下雨来。
莲衣的出现,给我母亲带来的是惊喜,而对于我的父亲来说却是一场灾难。整整半夜,父亲在房间里一直望着王狄押下的那把宝剑发愣,林再春在一旁收拾着凌乱的账本,轻声叹着气。父亲自言自语地说:“我一直在等这天,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
林再春轻声问:“老爷怎么打算?”父亲回头看着这位多年以来共历风雨的朋友和兄长,突然激动地说:“再春,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你还愿意跟着我四处漂泊吗?”
林再春诧异地问:“你要走?除了掬霞坊,哪儿还有你的家?”父亲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不走我也不勉强。咱们老哥俩……我希望百年之后咱们的坟墓能紧挨着。”
林再春一下子老泪纵横:“老爷,蝈蝈这个小兔崽子不愿意走,就让他留下,这辈子你到哪儿我到哪儿,咱们这辈子死绑在一块儿!”
父亲也哭了:“再春,我林瑞这辈子有你……这个哥哥,也就不孤单了。”
林再春坚决地说:“老爷,我这就去收拾东西,什么时候走,你一句话。”
两双老眼在浮起的泪光里相看,父亲的眼里充满感激,半晌肃穆地点了点头。
林再春擦着眼睛走了。良久,父亲猛地抽开宝剑,看着冷光幽幽的剑锋,老泪纵横之间凄惨地笑了:“解非,你真让我林瑞佩服,这辈子我明明不欠你,可是你认为我欠你的我还了,不欠你的也给你了。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只是为了一个赌而已。这个赌,就是阿珍那颗走了的心……”
第十部分:野外搜香百口难辩
清晨,曹云和张可急匆匆敲响了长公主府的大门。有侍官出来开门,见他们二人是府里的常客便闪身让进,二人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等着禀报觐见。
半晌,长公主和正在整理衣衫的柯桐走出来。柯桐显得有些不悦:“什么事这么急?还要让我起大早。”曹云和张可站起身来,一起向二人跪倒。“请大将军惩罚曹云的渎职之罪。” 曹云难过地说着低下头。
“你把话说明白。” 长公主抢了话头。“公主有所不知,风月舫的确被人从张元朴手中买走,不过买走风月舫的却是……副将杜彬。” 曹云小心地说。
“杜彬?他怎么会有那么多银两?这不可能。” 柯桐看着曹云的神情。
“大将军,卑职已经调查清楚,近两个月来,杜彬一直在克扣兵卒的军饷。” 张可说得异常诚恳。长公主与柯桐对视一眼,这个情况两人显然没有料到。
“事情是这样的,杜彬表面上是以我的名义买走了风月舫,但签字画押的时候不得不写自己的名字,请你们过目。” 曹云从怀中拿出一纸文书递给柯桐。
“杜彬现在在哪儿?” 柯桐接过文书看着。
“昨天晚上已经……畏罪自杀。” 张可尽量把话说得很气愤。
“昨夜,我和张可正在商议军中之事,杜彬和一名手下匆匆跑来。杜彬说他带着几个亲信去掬霞坊追杀风月舫原主人,与金兰公主交手,几名亲信被擒。他自知担不起诛杀公主的罪名,便交代了所有的罪行。我本想将他亲自带到大将军面前,念及多年的交情,一念之差就放了他。今天早晨有人来报,他服毒自杀在秦淮河里,兵卒们已将他埋在了乱葬岗。”曹云装得很难过 。
柯桐听完,愣怔着看了看长公主。“曹云,你是说金兰公主昨天晚上在掬霞坊?” 长公主皱着眉问。
“据杜彬交代,金兰公主一直女扮男装出宫,也一直在查他买下风月舫的事,她还把两个重要人证秘密藏在了……掬霞坊。” 张可抢先说。
“她为什么不把人证带到宫里来?” 长公主疑惑不解。“这恐怕只有金兰公主自己知道,或许是要整我的什么罪状,或许是有别的想法。” 曹云的口气很不满。
柯桐把眉头皱得很紧,一副恼怒的样子:“平湖,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你该管管这个妹妹了,再这样下去,她会弄得我寸步难行。”
长公主看了一眼柯桐:“少卿,你别急。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宫里,跟她好好谈谈。”
在柯桐和长公主眼里,金兰公主是个纯粹多事的人,她不但破坏了柯桐带着曹云去开平、东胜两卫立战功的机会,也会因为调查曹云的事而让这个刚刚上任的大将军没有面子。二人来到芳泽宫,当着黛妃的面拿出曹云关于杜彬交付银两的字据。金兰只看了一眼便怒意勃然:“骗局,这都是骗局,亏曹云他想得出来。”
长公主不急不缓地道:“妹妹,白纸黑字都写在上面,你能说是假的吗?”
金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桌上:“这是张元朴写的他和曹云买卖风月舫的经过,你们看吧。”长公主看完那张纸上的陈述,淡淡地说:“这上面虽说张元朴亲自见过了曹云,但和他签字画押的却是杜彬,如果非要说这一切是曹云所为,未免有些牵强了。”
金兰不悦地看着长公主:“你信曹云还是信我?”
“我为什么非要信你们其中的一个呢?”长公主拿起曹云出示的文书,“我信事实,这就是事实。”金兰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求救般地看着黛妃。
长公主机智地先下手为强,恭敬地说:“娘娘,依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呢?”
黛妃心里为金兰不平,但嘴上还是向着公平公正:“既然事实证据都在,也不好硬说就是曹云买的风月舫。”
金兰着急地道:“就算不是他,为什么昨天夜里到掬霞坊去杀张元朴?”
柯桐朗声道:“曹云已经调查清楚,去杀张元朴的是副将杜彬。杜彬说昨夜你女扮男装也在掬霞坊,他怕担上诛杀公主的罪名,所以畏罪自杀了。”
金兰愤怒地大声道,“你被曹云骗了。杜彬前几天在竹林里追杀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还有,你的副将中有没有叫张可的,当时也有他,他们以为蒙着面就会蒙骗过去。杜彬用毒药毁了容,但是他的衣裳、兵器和武功招式让他暴露了身份。”
柯桐心里一震,着急地追问:“你说杜彬前几天死的,尸首呢?”
金兰激动地说:“我怎么知道,难道他追杀我还要我替他收尸吗?”
长公主不满地道:“话不能这么说,杜彬昨夜死的时候好多人亲眼所见。”
金兰大声道:“这又是曹云捣的鬼。我不明白,你怎么总护着曹云,他对于……对于你们就那么重要?这是为什么?”一句话说到长公主的痒处,她突然站起来也激动地大声道:“妹妹,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曹云过不去呢?他威胁过你吗?他得罪过你吗?据我所知你们以前根本就不认识,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金兰正义凛然地:“他违反了大明律法,这还不够吗?”
长公主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就算是曹云买了风月舫,那又怎么样?他犯的毕竟不是叛逆之罪。现在东胜、开平两卫的百姓深受蒙古铁骑之苦,就因为你这莫须有的罪名,少卿就不能和他去安抚黎民,而你口口声声为了大明的江山,你这话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