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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家女人-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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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活宝,生下来就是为了跟他这个爹作对的。亏他一把屎一把尿,又当爹又当娘,把他们拉扯到这么大。   
这样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最后骆品一跺脚,一拍桌子下了死命令,“侄媳妇,既然你是女主恩赐给我的人,是不是应该听我的话?”   
“这个……自然。”管丝竹揣测:先生想干什么?   
骆鸢飞难得见到六小叔义薄云天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大丈夫的味道,且听他怎么说。   
“现在我命令你,跟我三侄子回去,你就把他当我一般伺候。”   
此话一出,骆鸢飞顿时大赞,“六小叔英明!”   
吵得骆品烦不胜烦的结果是——他以主人的身份把管丝竹送还给了骆鸢飞。   
他才不理会什么旨意啊王权啊,斜日若要治他的罪就亲自来青庐找他算账吧!也让他亲眼看看她的病可痊愈了。   
这一回倒是真如他所料,他将女主恩赐之人送给他人的消息果真惊动了上头,斜日女主竟然大大方方地摆驾青庐,兴师问罪来了。   
再回到这里,已物是人非几重天。   
下了銮驾,斜日身披紫袍立于青庐门口,左右两旁跪满了银族大臣、金族商人和青族书生,骆品夹杂在诸人中间,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牵着珠珠的手,修竹前方带路,斜日步入青庐。她不叫起身,一干人等全都恭恭敬敬地跪在那里,不敢仰视她的容颜。她倒也落得清净,漫步在青庐里,不禁忆起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境。   
那时骆品以为她是白衣,她也常常穿着白衫行走乡间,做个没有任何身份和包袱的浪人,让她倍感轻松。   
不像现在披着这身紫袍,她的一言一行都倍受牵制,连她的夫君都得跪在地上,不敢正眼看她。   
遣了女官、内侍在外面守着,这间青庐如从前一般,散了学,还是他们一家人的地盘。   
“去,”她指挥珠珠,“把那些跪在青庐门口的人都给我遣散,叫你爹进来。”   
珠珠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骆品毕恭毕敬地走进厅里,远远地跟她隔着段距离,连眉眼都看不太清。   
“站那么远,怕我吃了你吗?”她语气不好。   
骆品以自己的身份先向她行了青族书生礼,这才说道:“禀女主,圣颜在前,骆品不敢近身,怕唐突了女主。”   
“狗屁!”斜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敢近我的身,修竹和珠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她一番话说得骆品面红耳赤,两个孩子更是捂着嘴偷笑。   
骆品忙给自己找借口,“当时不知女主身份,现在想来实在是……”   
“不准说后悔。”斜日出口断了他的话,她不要听到他后悔娶她的话,她从不后悔嫁给他,一双儿女更是塞不回肚子里。   
做六夫人的那几年,是她过的最快乐的日子,跟猪一般轻松自在没负担。有他替她顶着头上的那片天,吃糠咽菜她都满足。     
第98节:第六章 奉旨陪寝(6)     
不想再听到不愿听见的话,斜日起身往卧房走去,她若没记错,卧房就在这里……   
推开门,这哪是卧房,四周结着蜘蛛网,尘土铺了厚厚一层,人住不进去,老鼠倒是能养上一窝。   
跟在她身后的骆品这才告之,“这间房久不住人了。”   
斜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平时都住哪儿?”不要告诉我,你都住在别的女人的房里。   
“书房。”她带着修竹离开青庐那夜,他便不再踏进此房。   
卧房不大,少了一个人,却让他觉得空旷得有些寒冷。他以为她不会再回青庐住,所以这间房始终锁了门,早已空置多时。   
“家中地方狭小,女主还是住进官府准备好的行辕吧!”   
他说话时刻意流露的客套与冷漠,斜日字字听在心里,不过是几年光景,他们这对算不上恩爱,倒也和睦的夫妻怎么就变成如此这般。   
郁闷中忽然想到临老九临走前留给她的锦囊妙方,里面只写了一句话:   
柔能克刚,亦能化柔。   
骆品的个性算不上刚,也成不了柔。这种硬也不是,软也不行的家伙,怕只能用临老九的锦囊妙计来对付吧!   
斜日赌气地下了决定,“今夜我就住这里,珠珠,叫内侍进来打扫。打扫完了,再让他们在外面给我待着,谁敢打扰我在这里的休憩,杀无赦!”   
她恨恨地拿出女主的威严下了旨意,他不是要把她当女主看吗!她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王者风范。   
“六先生,今夜本主留你陪寝。”   
“什么?”骆品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女子要男人陪寝?   
斜日笑得放肆,“我是革嫫之王,多的是男人跪着求我要了他们,我今晚点了你,是对你的恩典,更是你的荣幸——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是男人的,就给我反抗!别把我当女主对待啊!   
斜日心中的呐喊,他关上耳朵,听不见。     
第99节:第七章 同床共枕(1)     
第七章 同床共枕   
他是男人,他有男人的尊严,同时他也是革嫫之王的子民,他遵守女主的命令。   
所以那夜,空置许久的卧房被从前的男女主人占据了,还是分地而居。斜日躺在床上舒服地撑了个懒腰,骆品却拘束地坐在凳子上,不动不看不言。   
他以为这样,她就会放过他?想得太简单了。   
脱了紫袍,仅着白色单衣的斜日撑起上半身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坐得那么远,也叫陪本主吗?还不快上床。”   
上床?   
这两个字让骆品腿都软了,虽然是一同生活了好几年的夫妻,可是随着身份的改变,他们之间早不再一如从前。现在他眼里的斜日可不是他光明正大娶进门的媳妇,而是一尊碰不得的佛。   
“斜日,今时不同往日,别闹了,你早点睡吧!我等你睡了再回书房,这总行了吧!”   
看来,吓吓他还是挺管用的,起码不再称呼她“女主”,改叫名字了。   
见到成效,斜日再接再厉,打算利用美色打败他。将一小截玉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她哀叫道:“这被子盖在身上一点都不暖和,我的腿到现在还是冰的,冻死了。”   
宫里女主用的软毛垫、锦丝被居然一点都不暖和,说出去谁信啊?   
见她小腿肚冷得发紫,骆品果然中招,忙不迭地坐到床边,用自己的双手帮她暖腿,“你的身体就是这样,一入了秋就浑身冰冷,到了晚上膝盖以下更是失温得厉害。也不找个大夫开点补血补气的药方,身子暖了才不易生病啊!”   
说到生病,他倒想起前段时间她病了的事,“前阵子从宫里传出你生病的消息,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痊愈了没有?有没有留下病根啊?要不要趁着这段时间清闲,好好静下来休养一阵?”   
他的关心毫无遮拦地倒了出来,斜日紧盯着他许久,直到眼皮累了,不由自主地眨巴眨巴,她竟发现睫毛湿了。   
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他一跳,骆品握着她小腿的手掌微紧,急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外面那些候着的内侍进来……算了,还是直接传大夫吧!”   
他作势起身,斜日却一把抱住他,“别去,不要走。”   
她有着寻常女人家向往的幸福,紧紧拥住他,她抱着她最想要的温暖,比吃什么补药都强。   
她几乎将他勒在怀里,那么用力,生怕他溜掉一般。如此脆弱的她,即使是她恢复记忆以前,即使是在她做白衣的时候,骆品也从未见过。   
“怎么了?我不走,去去就回。”她的软弱让骆品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这一瞬间,他忘了她是革嫫之王,忘了要跟她划清界限的誓言,只记得怀里的女子需要他给的温暖。   
骆品身为丈夫的责任感又回来了。   
斜日抓紧时间赖在他怀里,誓死不肯放手,“骆品,不要离开我。你不知道,斜阳殿好大好空,晚上我抱着珠珠躺在床上,总是难以阖眼。起风的时候,觉得大殿上空流动的风快要把我吞噬了,那种寒冷是从心里发出的。”抓住他的手,风就不会把她带走了——她便安全了。   
她是革嫫女主,王兄去世前把重担压在了她的肩头。她要保护整个革嫫,她要保护天下子民,她还要保护那些想和她争权夺位,想置她于死地的……亲人——这是“斜日女主”这四个字所代表的一切。   
可是,谁来保护她?   
从被子里拽出她穿在身上睡觉的那件白衫,斜日拽着骆品细看,“还记得吗?这是你的衣衫,我被你救起后没有衣裳可穿,便拿你的内衣裹身。我离开青庐的时候就穿着这身衣裳,后来每夜我睡在斜阳殿,只要穿上你这身衣裳便能悄然入眠,所以我睡觉时一直穿着它。”即便她盖的是锦被,穿的是紫衫赤袍。   
如今,那件白衣缝缝补补,破损不堪,她仍穿在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骆品不敢想。   
梦想是什么?梦想是一种会让人发挥最大潜力全力追求的未来。   
男性的尊严让他做不了女主后宫中的男宠;隐士的脾性让他不愿委屈自己在朝为官;教书先生的身份让他无法伴她左右。   
他和斜日之间有未来可言吗?   
他看不见。   
“睡吧!”   
他拍拍她的手背,帮她拉好被子,骆品和衣躺在她的身旁,并没有睡进被子里,也没有碰触她半分,他们只是……共一个枕头。   
青庐外女官、内侍、侍卫林立,看不见的地方还隐藏着暗中保护女主的黑衣人,全面戒备的状态让青庐宛如斜阳殿搬到了乡间。   
用性命维护女主的他们要是见到青庐内的斜日那副模样,恐怕连撞墙的冲动都有了。   
“中午你想吃什么?要吃鱼,还是喝粥?”   
“这件衣裳该换了,你脱下来,我拿出去洗好了。”   
“我已经让修竹和珠珠去读书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检查他们的功课,好吗?”   
“口渴吗?我去倒杯茶给你。”   
从前在家时她都不会做的事情,一夕之间她全担了下来,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跟他说话的时候还动不动就带上请问、征询的语态,令骆品应接不暇。 
第100节:第七章 同床共枕(2)     
她这是怎么了?是想证明什么吗?   
由着她折腾了一个上午,骆品只是坐在庭院的摇椅里晒着太阳,握着卷书。他了解她的脾气,知道她过不惯这样的日子,怕是用不着多久就会变回不可一世的脾气。   
他们……到底不是一路的人。   
他还真估算失误,斜日这回抱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立誓要做个地地道道的六夫人,她不但放下了女主的身份,连从前那般懒散的个性也一同放下。   
她放不下的是骆品对她冷漠的态度,不怎么搭理她,更不会对她的好施以回报。   
临老九的锦囊妙计可没说坚持柔上几天或几月才能取得成就,连什么时候能拿下阶段性胜利都没说。   
前方看不到出路,她又无第二条路可走,只能一直这么柔下去。不过,她还真不太习惯这副样子的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钟爱的日光下的摇椅被骆品霸占,她气就不顺。   
到了晚上,斜日的柔无法解决的问题才真的出现。   
夜深了,骆品手不离书依旧坐在书房里,贤惠的夫人自然伺候左右。与别家夫人不同的是,别人家的女人是做着针线活守着丈夫,他家的女人身边摆放着山一般的折子、请示,她翻阅折子,下批文的速度可比他翻书的动作快多了。   
她自己忙着,还要给他端茶倒水,时不时地还剪剪烛火,怕光亮不够熏坏了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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