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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您问这话……”
“我想买下你。”言下之意,就是要替她赎身,把她带回家去了。
怔愕地跳下他的大腿,蓝柳张大了嘴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买她?她是不是听错了?他说他要买她?
买她做什么?买回家作妾?不,她不想。她两年来的梦想,就是想找一个男人、一个真心真意爱她的男人,只爱她一个的男人,她不要做别人的妾。
谁说出身青楼的女子就一定是被玷污了清白的女人?不,她不是。这两年来她想方设法地保护自己,她成功了……
她只为了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面前这个男人说要买下她?她这么笨的女人,还会引起面前这个一表人才的男人注意?
“怎么,不信?”男人看着她惊愕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似的,没半点惊诧之意。
强迫自己点了点头,蓝柳退后了一步,“爷今天才认识柳儿,怎么就想买下柳儿呢?”白痴似的却警觉地看着他,看到他没有收敛的笑意,一股莫名的恐惧顿时由她脚底升起。
“看来,你是不想我买下你?”背着双手走到门口,男人立在那儿没有回头,“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柳儿只要记住我的名字就好。”回过头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白色的折扇,轻轻地扇动着。
“我叫云若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男人又低下头看了看胸前的“糖醋鱼”,邪魅一笑,便由九胤开门,笑着离开了“紫林”。
九胤斜眼瞥了下蓝柳,没有任何表情地跟随上去,同他一起离开了“紫林”。
“紫林”里只有蓝柳一人守在一片狼藉里,破碎的酒壶、洒掉的菜汁,还有那个男人带走的“糖醋鱼”,都是她的杰作。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她以前从未见过,她也敢确定,他从来都没有来过冷苑。
可为什么他第一次到冷苑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呢?她是个一向被人忽视,或许在别人眼里根本就已经消失了的女人。
“云若游……”一个奇怪的男人!
蓝柳心里的疑问只停留了一会儿,就被眼前这一堆她的“杰作”给冲刷得一点没剩。
天哪!都怪她玩得太过火了,把房间搞得这么乱。呵!如果一会儿被冰娘看见了,她一定又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埋首,她开始笑眯眯地清理“现场”。她这招还真是管用得很,不装笨?不装笨又怎能保得住自己的清白?!
吁了口气,蓝柳两腿一软,瘫坐在身后的床沿上。
盯着面前被她搞得“翻天覆地”的作案现场,一丝惆怅染上她的眉心。不知何时她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过着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期待着被释放的那天已经好久了,可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实现她想自由的愿望呢?她现在还可以保住自己的清白,时间长了怎么办?如果被人发现她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又该如何?她想尽办法,才想出这么一个装疯卖傻的方法,得以保全自己到今天。但以后呢?以后她还能这么下去吗?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她会拼死护住自己的清白,不叫男人玷污了她的身子。她应该对得起自己,不是吗?
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咯吱”的响声,响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立刻跳下床,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拾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
红影闪进她的眼里,她立刻会意地笑了笑。看来,麻烦又来了!
“哟!我说柳儿妹妹,你怎么又开始制造你的‘杰作’了?”女人肆意地拉拉自己的衣襟,好像很无聊似的来看好戏。
她刚刚明明跟在那个男人身后,但却被他身边那个像罗刹一样的男人吓了回来。所以,她只能回来把所有的怨气都出在面前这个“傻蛋”的身上了。
看了看圆桌上被搞得乱七八糟的菜肴,红梅笑嘻嘻地开了口:“我说柳儿妹妹,你的功力好像增强不少,把菜汁都能洒在客人的身上,还真是不简单呢!”嘲讽地捂嘴轻笑,她紧盯着蓝柳那细致的脸蛋。
若不是刚才她跟在那个男人身边,还瞧不出他身上也有这个笨蛋的杰作呢。
她还真是想不通,这女人的笨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竟然会把整盘的菜汁倒在那个男人身上。而那个男人好像没有一点怒气地扬长而去,这更让她不解。
见她不说话,依然埋头清理着桌上的盘子,红梅更是生气,上前把她手里的盘子全都打翻在地上,一脸不以为然地挑起一眉,轻蔑地看向一脸委屈的蓝柳。
“笨蛋永远是笨蛋,这些都是丫环们做的,你没事收拾什么?”看着她可怜的表情,红梅竟一时有些心软,不晓得怎么开口训斥她了。
“这些都是因为我笨手笨脚造成的,该是由我来负责才是。”声音哽咽在喉头,她低下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盘子。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笨!也不知道妈妈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一定要留你在冷苑。”话音刚落,红梅的眼梢不经意瞥向“紫林”的门口。一个女人扇着小扇,正和颜悦色地站在那儿。
“妈、妈妈……我、我刚才……”这种事越描越黑,还是少开口为妙。
“我叫你去陪王员外,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慢步走进“紫林”,冰娘笑呵呵地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哟!我们的柳儿又闯祸了?客人责怪你了没?”不疾不徐地来到那个罪魁祸首的身边,她的话语里倒是充满了关心的语气。
“谢谢妈妈关心,云公子并没有责备柳儿。”欠了欠身子,柳儿继续拾着盘子。
这冰娘并非什么简单的角色,她怕在她面前露了馅自己还不知道,所以,她很少接近这个女人,可这女人今天怎么主动来接近她了?
“没有就好。”看着一旁的红梅还杵着身子没打算离开,冰娘的眸光轻轻掠过她的身,“你是不是不想在冷苑做了?客人都被你得罪光了!王员外那,你自己去解释!”没半点情面可讲,怒斥的声音响遍了整个“紫林”。
忙不迭整理着衣服,红梅慌慌张张地逃出了“紫林”,向“清雨”跑去。
柳儿抬眼瞧了瞧红梅逃跑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知何谓的光彩。而后,她就把收拾好的盘子器具放进了一旁的托盘上。
“妈妈,恕柳儿失陪了。”端起托盘,柳儿福了福身子,准备离开。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刺进柳儿的耳里,叫她顿时不舒服了起来。
停留了片刻,她就端着托盘轻步离去了。
至于冰娘的那句话,却一直萦绕在她的脑子里。难道,她的计策被那个女人看穿了?不,她不这么认为,因为她根本就没露出什么破绽,那个女人又怎么会看穿呢?
可那个女人的确不同于红梅那种只会大吵大叫的女人。她该怎么办?该如何去面对接下来有可能带给她麻烦的事故?
冷苑的第三层楼,是姑娘们的住处,所有的姑娘们都住在三楼,柳儿也不例外。
夏夜的知了在树上吵个不停,加上格外热闷的天气更是叫人在夜间难以入眠。穿了件外衣轻轻下了床,她就来到窗子旁,推开窗子看着外面美丽的星空。
今天的星星好像格外的耀眼、漂亮。
打了个呵欠,柳儿双手扶住下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天上闪烁不定的星星。她也好想像星星一样,自由地悬浮在天空中。虽然看似孤独,可也却是她想要的。
她宁愿孤独,也想离开这令她讨厌的地方。只可惜,她跑不掉,也或许,一辈子都别想离开。
她只能被囚困在这个小小的牢笼里,得不到自由。
过了三天,她的脑子里依旧盘旋着冰娘的那句话。如果她装疯卖傻叫她识破了,为什么她不强迫她去接客呢?如果没有被识破,她又怎么会说她聪明?
天天在如此惶恐的状态下度过,相信再过不久,她会真的傻了、真的疯了。
此时的她还有得选择吗?只能说,过一天算一天了。
如果,她真的没了自己的清白,那她一定不会活在这世上了。
当初,没有她爹的“好意”,她又怎么会被……
泪水蒙住了她的瞳眸,叫她有些看不清天上的星星。揉了揉眸子,她的眼前却又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刚想惊叫的她,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巴。
悬在三楼的半空中?这个人还真是厉害!可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窗子外呢?
“嘘!答应我不叫出声,我就放开你。”一袭黑色夜行衣,脸被黑布完全蒙住,只露出两只大大的眼睛在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
他到底是什么人哪?
柳儿努力地点了点头,那只捂在自己嘴上的大掌,就悄悄地松开了。
被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想逃,脚却不听使唤地立在了原处;想喊,嘴却像不是她自己的似的,不受她的控制,喊不出声来。
三更半夜,一个男人闯入她的闺房,一定没好事,“你、你想做什么?”她惊慌地问。
摘掉脸上的黑布,男人笑眯眯地靠近她。
“拿银子办事的。”圆圆的脸,一笑还带着浅浅的酒窝,浓而黑的剑眉,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和一张小巧的嘴出现在柳儿的面前,叫她顿时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捂过她大张的嘴,男人环视了四周一下,“拜托,现在夜深人静,你这么笑是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无辜地眨了眨跟他差不多大的眼睛,柳儿点了点头。
她敢发誓,如果他再不放开捂住自己嘴和鼻子的手,她一定会窒息身亡。
放开了手,男人又是一阵东张西望,把这个小小的厢房看了个底朝天。确定没有异样的情况下,他才看向气喘吁吁的柳儿。
“蓝柳,今年十八岁,生性愚笨,喜欢做错事,常常得罪客人。不过因为外貌出众,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打入‘冷宫’的意思。”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按照上面的字念了一番,又看向愣在他面前的柳儿,“还有什么遗漏吗?比如,你的爱好是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跟手掌差不多大的金色算盘,男人开始在掌中打起算盘来。
“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会儿,男人抬起那张惹得柳儿哈哈大笑的可爱脸蛋,“不用避讳,知道你的爱好,他就会多付一些酬劳。”这是他的规矩。
“什么酬劳?”她一头雾水。
“嗯——事情是这样的,有位老板请我前来偷你。”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男人把手里的小本子和算盘放回了自己的怀中。
“偷、偷我?”偷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东西,干吗要偷她?再说了,谁会无聊到要派人来偷她的地步?
“没错!”眨了眨眼睛,他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地上下乱动,“就是偷你。”
“我又不是东西,你偷我做什么?”无聊地白了他一眼,柳儿走回到床边坐了下来。
“什么偷你做什么?我什么都偷的,不仅是偷个人而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男人得意洋洋。
“偷过皇宫里的稀世珍宝吗?”不知打哪来的兴趣,柳儿倒是没一点顾忌地和他攀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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