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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庭长还在震惊之中时,诚实一个箭步跳过地上的尸体,只一挥,就把庭长放倒在犹太人的身旁。
“又一个!”菊内宫丹的语气里已满是哭腔。“这回没救了,我们都会给逐出教会的!可你,你这样温柔的绅士,你怎么会在两分钟都不到的时间里杀了一个犹太人加上一位教会里的大人物的呢?“
“我漂亮的女神,”诚实道,“当一个男人在热恋之中,当一个男人满心的是妒嫉,当一个男人被庭长下令给打了一百下板子,那他就会做出最令旁人惊讶的事来。”
“马厩里刚好有三匹安塔露奇亚马,”老妇人这时说道,“鞍和缰绳都全。诚实你赶紧去备马。夫人还有些宝石、金银手饰,我们可以先去卡蒂芝。我虽只有一边屁股可以坐在马鞍上,但天气不错,在夜晚里的凉风中赶路,没有问题,我们会在天亮前到卡蒂芝的。”诚实立刻冲了下楼去备马。
三人一气纵马跑了三十哩。
诚实他们前脚走,兄弟会的人也就进了依萨卡的房子。
兄弟会的人在一家雄伟的教堂给庭长办了个隆重的葬礼。
依萨卡的尸体给扔在了一个里斯本城外的垃圾堆上。
给庭长大人下葬时,诚实、菊内宫丹和老妇人已到了赛拉蒙罗娜的阿拉茜娜。
在那,他们找了一间小旅馆。
刚一安顿好,三个人就开始了又一轮认认真真的讨论。
第十章 新世界的曙光
菊内宫丹哭了,“谁把它们全拿走了?”她哭着,“我们以后可靠什么过活呀?我们怎么办呀?”
她手袋里的金币和钻石全都失了踪。
“这会儿又到哪去再找个犹太人、庭长呀?”菊内宫丹抽噎着。
“我觉着准是那个方济各会的修士”,老妇人说。“昨晚上,在巴达又兹的那间旅社里,你们还记得的,他也在。看在主的份上,我也不能就断定是他拿的,可他昨晚上到我们房间来过两次,今一大早,他就先离开了。”
“唉,”诚实开口道,“旁可逻斯师傅常说世间的善是普遍的,每一个个体皆有权取得他那一份。根据这个原则,那修道士该给我们留下足够完成我们的旅程的钱的。亲爱的,再找找看,难道真的一点都没剩下吗?”
“一分钱也没有剩下。”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卖掉一匹马,”老妇人说。“我可以和小姐同骑一匹。虽说我只有一边屁股可以坐,我坐马屁股上好了。没问题,我们会到卡蒂姿的。”
一位修道院院长,以其老练压成了个低价卖了诚实他们的一匹马。
诚实他们一路过了露西娜、奇拉思,又过了乐布嘉,最后终于到了卡蒂姿。
在卡蒂姿,一只舰队正在组建之中。
说是要去教教巴拉圭的耶酥会的神父们怎样做人。
据说,在圣萨克拉门托那里,耶酥会的那些家伙正在鼓动印地安土著起来造西班牙国王和葡萄牙国王的反。
诚实是在保加利亚人的荣誉军团里受过训练的。
诚实去参加了一次由一位西班牙将军主持的演练。
诚实在演练中充分地展示了他的机智、敏捷、主动的意识和高昂的斗志,还有效率。
那西班牙将军当场就委任诚实为上尉。
于是,诚实就成了一连人马的统帅。
做为一位上尉,诚实是可以带着菊内宫丹、老妇人、外加两个仆人和从庭长那骑来的两匹马上船的。
在舰队驶向新大陆的航程中,诚实他们不断地讨论着旁可逻斯博士的教条。
“我们将到一个新世界,”诚实说,“毫无疑问,在这个新世界之中,一切都将是美好的;今天,我不得不承认,在那个我们所熟悉的世界里,我所经历过的,不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足以使任何人抖战。”
“我全心全意地爱你,”菊内宫丹说。“可是,我还是不能够从我所经历的所有的触及我灵府的惊恐之中挣脱出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看吧,这新世界的海不正显示着欧洲的海无可比拟的好处吗!新世界的海是平静的,新世界的风是轻柔的。确定无疑,迎我们而来的新世界将证明其自身为所有可能的世界中之最完美者。”
“或是主的意志吧。可我,在那个正远离着我们的世界,曾经历了那样多的可怕,我心里的希望之门几乎都要关死了呢。”
“您呻吟、您申辩,”老妇人道,“可您确还没遭受过我所经历的苦难的一半呢。”
听到这种荒谬的断言,菊内宫丹完全不能抑制要放声大笑的欲望。
“我的好夫人,”菊内宫丹说道,“除非你曾被两个保加利亚兵强暴过、除非你被人在肚子上扎了两刀、除非你家有两座城堡被夷为平地、除非你有两位母亲两位父亲被大兵砍断了喉咙、除非你曾有过两位爱人被在火刑场上打过板子,我完全看不出星点理由可供你宣称你曾遭受的悲惨会两倍于我的。而且,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子爵出身,我家的家徽上有七十二颗小叉叉的,可后来我还做过别人的女佣。”
“小姐,我从来没向您讲过我的过去,要是我曾告诉过您的话,您就不会这么快就下定语了。”
菊内宫丹和诚实都很想知道老妇人的故事。
于是,老妇人就对他们讲了起来。
第十一章老妇人的故事(1)
“我的眼可不象现在这样总是又红又肿的;我的鼻子可不象现在这般塌着都快触着下巴了的;我可不从来都是个佣人的。
我可是教皇乌斑十世和巴勒斯翠娜公主所生的女儿。
直到十四岁,我都住在一座真正的宫殿里。
我的宫殿完全不是你们那些德国小王子的破城堡所能比得了的,你们那些德国小王子的破城堡拿来给我做马棚用都不配的。
你们西菲丽亚省全省的财产加在一起都抵不上我的一件浴衣。
那个时候的我是多么的美丽、多么的优雅、多么的聪颖,所有的人都尊敬我,所有的人都认为我的美丽会与日具增,我那时是多么地快乐。
我那时还是个少女,可我的美丽使所有见过我的男人都从心里生出爱之情。
我的胸部--那是怎么样的胸部啊!白白嫩嫩的,又富有弹性,与美洛斯的维纳斯的完全一样的。
我的眉毛是乌黑乌黑的,从我的眼睛里闪耀出的光亮,就是天上的星星见了也会觉着不好意思的--诗人们都这么说的。
给我穿衣、脱衣的女子们,不论她们是从后面还是从前边注视着我的时候,她们无一不心醉神迷;所有的男人都期盼着与我的佣人们交换位置。
我还与马萨卡逻腊拉的王储订了婚。
他是多么英俊哪!他长得和我一样完美,他又是那样温柔、那样有魅力,那么才华横溢。
每次我们相见,我们每次相见他浑身上下都满是爱的火焰。
我多么地爱他呀!就象每个少女都会有的初恋中的那种爱情--充满着盲目的不顾一切的热情。
我的婚礼该是有史以来最壮丽、最豪华的了。
我们叫来了好多说笑话的和说绕口令的,接连不断的是庆典。
全意大利的诗人都写了十四行诗来赞美我。
我可一点也不喜欢十四行诗,为什么要十四行呢?十三行就不可以吗?
就在我即将得尝人世之极快乐的前夕,一位老侯爵夫人,那老女人曾是我的王子的情人,请了我的心上人去她那吃巧克力,王子回宫后不到两小时就开始浑身抽搐,转眼间就死去了。
这,只不过才开了个头。
我的母亲,绝望之余,尽管她所承受的痛苦远不如我的,决定要暂时离开那使人伤心之至的场景一段时间。
她在离嘉依塔不远处有处住所,我们上了我们的那条镏金的大划艇。
在我们国,镏金最时髦了的,那方法据说是马可波罗从中国人那学来的呢,罗马圣彼德大教堂里的圣坛就是镏金的。
航行中,我们的船遇上了撒利的海盗。我们的人象教皇的兵士那样地英勇战斗了--海盗准备跳过来时,他们就都扔下了他们的武器跪在了甲板上向海盗们乞求性命。
海盗跳过来我们的划艇,立即把我们的卫兵们给脱了个精光;我的母亲、我们的侍女和我也没能幸免。
令人惊讶的是那些绅士们脱人衣服的技艺。让我更惊讶的是那些人还伸了手指去人身上不可以随意进的地方探索。
一开始,我觉着这种行为真是非常奇怪--真的不可思意,旅行真的使人眼界大开--可我后来才得知,那不过是为了发现可能隐藏着的钻石。
这种操作,其实,早在那些海上强国扬帆五大洋的时代就给发明出来了。
别人告述过我,马尔它的宗教骑士们捉到土尔其人时,不论男女都要探的。
在那些海上强国,这是人所共知的常识,他们从来都没有把这一妙计遗忘。
不用说,你们也能想象得出的,对于一位年青的公主和她的母亲,被送去摩洛哥做奴隶是怎样的煎熬。
同样也不难想象,在海盗船上,我们要承受怎样的折磨。
我的母亲当然是风韵犹存,我们的侍女们,即是做粗活的也比他们全非洲最漂亮的还要漂亮。
我,我那时是多么地迷人;我,我就是美丽与优雅的化身,可那时,我却沦为女佣。
没过多久,原是要献给马萨卡罗拉王子的花朵却是给那海盗船的船长摘了去。
那个海盗是个好丑陋的黑人,他还觉着他那样做是看得起我呢。
我和我的母亲真的是有非常坚强的姓格呢,不然,我们是支持不到摩洛哥的。
好了,我也不想再去提那些我在那海盗船上的经历了。
海盗船回到摩洛哥的时候,摩洛哥正浸在血海之中。
穆勒伊斯米尔皇帝的五十个省由他的五十个儿子分别统领着,也就是说有五十起内战正在同时进行着,黑人杀黑人、摩拉图[黑白混血]人杀黑人、摩拉图人杀摩拉图人。
整个帝国就象是一座不停地运转着的屠宰场。
海盗船刚一靠岸,就有一队兵士冲了过来。
他们与掠了我们的海盗分属不同的派系,他们是来抢海盗们的战利品的。
除了钻石和金子,我们这些意大利美女就算是海盗们最值钱的了。
于是,一场争夺就展开了,你们在欧洲是看不到的。
北方的男人既无沸腾的热血也无对于女人的激昂的欲望,南方人就不一样了,而非洲人正是生活在最最南方。
打个比方,就好象,在欧洲人血管里流着的是牛奶,而在那些在阿特拉斯山脉的非洲人的血管里喷涌着的是硫酸和火焰。
为着确定谁可以获得我们这些美丽的意大利女子,他们互相拼杀着,象怒狮、象猛虎、象毒蛇那样。
一个摩尔人抓住了我母亲的右臂,海盗船的大副抓着了她的左臂,另一个摩尔人抓着了她的右脚,还有一个海盗抓着她的左脚。
几乎所有的女人都给四个男人这样拉着。
船长让我跟在他身后,他则手持一柄阿拉伯弯刀试图杀开一条路。
到最后,我的母亲和我们的侍女都让那些魔鬼给扯成了碎片。
俘虏与掠夺者,兵士与水手,黑人、白人与摩拉图人,我那海盗船长他自己,他们死了。
我则躺在死人堆上奄奄一息。
那个时候,同样的情景在方圆三百里之内随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