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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回去。”
易忠明发来的货早已脱手,货款就捏在陈某的的手中。象陈某这种吃惯黑白两道的人岂肯平平常常地给你做买卖。坑蒙拐骗是他的生意信条。到手的现钞岂会轻易交出来。毕竟心虚有鬼,陈某说话也不敢硬气,老是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欠你的那笔款子,我一定会想法子还上。只是手头太紧,容陈某几日,过年后,一定全部汇到你们公司的户头上。”
易忠明很是生气。“不行,公司正等这笔钱发年终奖金呢。你不给钱,我就不走。”
“这叫我怎么办,你看见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行,你看上什么就搬什么吧。”陈某马上露出了无赖的面孔。破烂的家什总起来也值不几个钱,陈某干脆玩起泼来。
易忠明以前见识过这种无赖相,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你要赖是吧,我可不怕,咱们明说吧,是公了,还是私了,你说吧。”
陈某当然知道公了、私了的意思。如果公了,家中的存折就要全部没收,到头来会是鸡飞蛋打的结果。公了,就得出血。看来易忠明也是在江湖上闯荡的,不好惹。搞不好,两败俱伤。陈某思虑再三,还是以退为守,少惹官司为妙。陈某明白自己在当地名声不好,又没有后台作靠山,吃官司决不会有好果子吃。
陈某忽然脸上堆起了笑容。“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多蒙易老板的抬举和信任,陈某决不做那种损人的事情。大家出门做生意都不容易,易老板的帐一定还上。不过有件事情得请老板海涵一下,眼下手头确实很紧,你看这样行不行!先还5万剩下的5万过年后,等别人欠我的钱还上后,我保证给你汇过去。”
易忠明沉默不语,是在无言地抗议。
陈某见易忠明没有反映,知道此主意被反对,连忙又换了一种口气:“易老板的公司财大气粗,陈某只是小本经营,吃饭还得靠易老板这样的朋友帮忙。自古是大人不计小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易老板这次放陈某一码,日后定有厚报。”
“别给我逗门子。我放你一码,我回去后,怎么交待。”易忠明一听说“厚报”就来了精神。
陈某立马听出了这藏而不露的意思。“陈某手头正有一桩大买卖,一定能赚大钱,不知易老板感不感兴趣。”
听说是“大买卖”,易忠明的胃口马上被“吊”了起来。
“说来听听。”
“我们这里有很多人买假钞发了大财。”
“怎么过买法?”
“易老板用真钞按1比10或1比15的比例买进假钞,运回重庆后,再用1比5或1比6脱手,只要这一倒手,花花的钞票不就到手吗?”说完,陈某从衣袋中摸出一张50元的假币递给易忠明。
易忠明反反复复观看,惊讶不己:“怎么跟真的一模一样。”
陈某顺风使舵,“陈某介绍的买卖,还会有错吗?”
易忠明自然知道贩卖假钞是犯罪行为。但此时财迷心窍,早已把法律抛到九霄云外。这几年,易忠明的事业可说是一帆风顺,可他并不满足每月公司给他的千儿八百的工资。他渴望富翁般纸醉金迷的生活。每次往返重庆和广州之间他都要想方设法倒腾一些私货,小发一笔横财。洋烟、洋酒、走私物品、甚至毒品,易忠明都干过,每次都能赚过万儿八千的。这一次听陈某介绍,倒腾假币能获得高额报酬,贪婪之心迅速膨胀,便迫不及待起来。“能帮我换点吗?”
陈某故意要吊易忠明的胃口,“眼下,风声正紧,不好弄。这样吧,等我弄到货后,马上通知你。”
易忠明揣上陈某还上的5万元货款和发财的梦想回到重庆过年去了。
一个月后,易忠明果真收到陈某的一封来信。信中称:“货已备齐,速来取。”易忠明揣上几千元钱,匆忙赶到广东。
这一次是易忠明有求于陈某。易忠明很识趣地只字不提欠款的事。
陈某在家恭候着易忠明的到来。陈某心中盘算着如何躲过这笔欠款,见易忠明进后不提欠债的事,他也就更懒得去提这码事。
陈某从一纸箱里取出500张10元和50元面值的假钞递给易忠明。“这是1万元面值的货,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这批货就算是陈某送给你的礼物。花完后随时可以再来取。”
易忠明心中明白透彻。说是赠送,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狡猾的陈某分明是在堵我的嘴。五万元的欠款看来是可能再要不回来的。还不如就此作个顺水人情。在社会上为自己多交一个朋友。再说受损失的还不是公司。自己分毫未报,何乐而不为呢?
易忠明装模作样地掏出皮夹子非要付款。“哪能让朋友破费呢?”
陈某连忙把递过来的钱挡了回去。“咱们朋友一场,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是不是小意思,两个人心照不宣。
易忠明挎上一万元假币后兴冲冲地回到重庆,至于那五万元欠款是如何在公司的帐本上冲掉的,就不得而知。说到易忠明个人从中获得的好处费决不会少于这个欠款数。
一万元假币运回重庆,易忠明就迫不及待地要试用。
第二天晚上,易忠明带着两张50元面值的假钞人民币来到石桥铺街上。走到一家个体熟食摊前,要了2斤卤鸭脚。易忠明递给个体摊主一张50元面值的大钞。摊主把大钞在眼前晃了晃,感觉钞票的水印有些模糊不清,自言自语起来,“这不会是假吧。”
易忠明本想趁黄昏时昏暗的光线混过关,不料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怀疑。当听到那女摊主自言自语时,易忠明的额头突然沁出一片冷汗。万一这女摊主喊叫起来,自己就插翅难逃了。易忠明猛地伸手,把大钞夺了过来,扭头就钻进了行色匆匆的人群中。
几乎有半年时间,易忠明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到了9月份,易忠明惊心已定,见周围不再有什么危险,又想起了假币。易忠明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从一万元假币中精心挑选出那些印刷质量好、技术较逼真的钞票确保万无一失。这次果真出奇地顺利。
易忠明用50元的大票去农贸市场购买肉食和水产品、香烟酒,用10元面值的钞票去坐车和买冰棍。在近一个月时间里,易忠明疯狂地花出去2000多元假币,而且每次十分地顺利。
10月份,易忠明带着剩下的7000多元假币再次到广东找到陈某,一方面是要求陈某收回这些花不出去的劣质产品,另一方面是自己想再购进一些假币。
陈某虽心中不悦,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知道他遇到了一个难缠的主。与其这样长期被他敲诈勒索,不如想法一次跟他搞定。陈某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摊了摊手说:“现在手头确实没有了货,听道上的说,近期内也弄不来。”
易忠明尝到了甜头,岂会就此罢休。他似乎是在哀求地说:“帮帮忙,想想别的办法吧?”
陈某眼珠子转了转,“办法有是有,不知易老板肯不肯出这个价。”
“说来听听。”
“我有一个朋友,号称民间造币专家。上次你带走的货都是出自他的手。正巧,这位朋友就在廉江。俗话说:买别人的不如自己造的。如果易老板真心想学的话,我倒可以厚着脸皮去求这位朋友收你作徒弟。”
易忠明简直是求之不得。“你的朋友真愿意收我这样的徒弟吗?”
“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一定会答应。”陈某直想快些把易忠明轰走,永不再见,这样的忙自然乐意帮助。
当晚,陈某带着易忠明来到一家旅馆,拜见这位民间造币专家。
这位专家自称姓刘,道上的人都叫他“财神爷”,其真号实姓谁也不知道。50多岁,操广西口音,个头不高且头发稀落,十指短而粗,象小松树枝一样。“财神爷”四处夸下海口,称自己这一辈子是“一把刻刀走天下”,由此得了一外号:“刘一刀”。
陈某把易忠明介绍给“刘一刀”。易忠明刚见面一口一声地叫师傅,还递上1000元现款,说是拜师钱。
刘一刀深为有这样诚心孝民的弟子所感动,当即满口答应收易忠明为徒弟。
行过师徒之礼后,陈某离开了旅馆,也离开了易忠明。他从此再也没有见到易忠明来登门讨债了。
易忠明大喜过望,把“刘一刀”尊奉为“财神爷”,毕恭毕敬地把“刘一刀”请到重庆的家中。
为了不使徒弟失望,到重庆的当晚,“刘一刀”就在易忠明的房间里从背包里拿出工具,现场拓印一张50元钞票作示范。易忠明拿着这张几乎可以乱真的假钞欣喜若狂。从此,“刘一刀”就栖身在易忠明家中。白天,易去单位上班,晚上就诚心跟着“刘一刀”学习拓印术。半个月,易忠明亲手拓印出了一张50元面值的钞票,其技术水平已超出了师傅。易忠明看着经过自己的双手,一张白纸竟神奇地变成了一张花花绿绿的钞票,禁不住手舞足蹈,其神态近似颠狂。在房间里,易忠明捧着自己的“杰作”又喊又叫:“我要发大财。我要成为亿万富翁……”
看着徒弟的杰作,“刘一刀”会意地笑了。拍着易忠明的肩膀说:“好样的,你终于出师了。”这一晚,易忠明彻夜未眠。他幻想着自己将会拥有汽车、别墅,会一步进入富人阶层,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临别时,“刘一刀”赠送给徒弟一把刻刀作纪念,还留下了一些特殊的纸张和药水。易忠明递上了一个1000元的大红纸
包。“刘一刀”离开重庆后回到了广东。
易忠明自认为技术到手,按捺不住发财的欲望。当“刘一刀”刚离开重庆时,易忠明就自个儿开起炉灶,一口气拓印了10元面值的钞票10张。第二天,易忠明在一个个体烟摊前用10张假钞顺顺当当地换回了一条云烟。
首战告捷,易忠明在自家的阳台上搭了一个十分狭窄的小屋,作为造伪的暗室。为了弄清“刘一刀”留下药水的化学成份,易忠明带着药水找到某实验室,求一朋友帮助进行化验。几天后,朋友告诉易忠明:“药水的成分是弄清楚了,但这种药水属国家专控,不在市面上出售,也无法兑制。”易忠明不死心,又带着“刘一刀”留下的纸条四处找人辨认,可谁也说不清那是什么纸。象宣纸,又象皮纸。易忠明亲自到几家纸品公司求购,也没有发现类似的纸张出售。
到此,易忠明不得不彻底死了这条心,自古师傅带徒弟都会留下一手,此话一点不假。“刘一刀”把拓印技术传授给了徒弟,但把纸张和药水的配方“留了一手。”拓印钞票技术和配方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刘一刀”只传授技术,不传授配方,这一招确实很刁。
好在“刘一刀”在徒弟出师时都会把一些纸张和药水赠送给徒弟,留作纪念,也作徒弟开业的资本。“刘一刀”给易忠明留下了上百张的纸张和药水。易忠明利用这些纸张和药水躲在密室里精心制作,在一年的时间里,断断续续制作出面值6000多元的假币。大部分的伪钞已被易忠明利用购买小件的物品以大换小投放到社会。
1991年春,“刘一刀”再次流浪到了重庆,仍落脚在易忠明这位得意门生的家中。“刘一刀”每次出游都尽可能投靠在弟子家中。不单是为了节省旅费,主要是出于安全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