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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把《新青年》搬到我们北京来办,所以陈独秀就说,我回去考虑考虑。
Part3:
这个啊 就是陈独秀在北大当文科学长的时候住过的宅子吧;也是新青年编辑部。老奶奶,我们进来了啊。
串场:
一番考虑过后 不惑之年的陈独秀,带着《新青年》和高君曼来到了北京,住进了箭杆胡同20号。1917年1月17日,北洋政府正式批准陈独秀任北京大学的文科学长,每个月可以拿工资300块大洋,当时,也是北大教授并兼北大图书馆馆长的李大钊工资是120块,而在北大图书馆打工的毛泽东则只有8块。那段时间是陈独秀一生当中最安定最富裕的时期,他继续操办《新青年》,并在北京大学推行他的教育革命主张。而此时的北大几乎汇集了上个世纪初中国的文人雅士中新学与旧学的泰山北斗,像鲁迅、 周作人、 刘半农,年轻的留美学生胡适也回国,担任了北大英文系的主任。很快,这些人凝聚在陈独秀的周围,《新青年》阵营空前强大起来,进入了全盛时期。
孙郁:清朝政府被推翻以后,那么中国当时主要是面临着一个思想界、精神界的一个问题。那其实很多读书人,知识分子都意识到当时中国很多问题需要解决,但是怎么样来清理这个历史的一些问题,思想界的问题, 没有,还没有一个精神界的一个斗士能够奋臂一呼,然后很多人应者如云这样的一个人。就是陈独秀这个时候他出现了,应当说那个时候他是一个英雄式的一个人物,而且他把中国知识界最有想法最有叛逆精神的人都聚集在自己的麾下,形成了一个很诱人的这样一个文化格局。
解说:胡适的《文学改良刍议》和陈独秀紧随其后的《文学革命论》很快演变成一次全国性的文学革命运动。到1921年为止,仅在《新青年》上刊出的关于文学革命的文章和重要通信等就有五十多篇,除了胡适和陈独秀外,钱玄同、刘半农、傅斯年、欧阳予倩、周作人、俞平伯等也陆续参与其中,新青年阵营空前强大起来。
孙郁:到了1917年,就是这个杂志它突然间它就是流入了各种各样的学说,各种各样的东西。当时很多的作者都是留洋过来的,他们把西方最时髦的或者说他们认为先进的一些理论引进到自己的思考里,和他自己的文章里面来。你像胡适,他就对实验主义,像杜威、詹姆斯的思想这样的介绍。像李大钊对马克思的介绍,像周作人对古希腊艾利斯和日本文化这样的介绍。像鲁迅他所心仪的一些作家的一些介绍,比如说东欧有一些弱小国家的一些作品和日本的一些作家作品的介绍。这些人都带来了一股新风,而且他们的所有的文章和创作的作品都有一种强烈的问题意识。就是他们无论要写论文也好,写随笔也好,或者搞小说创作、写新诗也好,他们都瞄准了中国当下的最棘手的一些问题。应当说像胡适、周氏兄弟、李大钊、钱玄同、刘半农这些人,他们都是要洗心革面的,要想在传统的基础上要转化成一种新的文化语序这样的一群人。那陈独秀他当时我觉得他的有魅力的地方,第一就是,他敢于直面中国传统和中国当下社会的一些棘手的一些问题,这是一个。 第二个就是说他虽然是一个很激进的人,但是他在学理上他还是很有包容的精神。
解说:那一时期在陈独秀北大红楼的办公室里,狂士们往来频繁,并且个个激情洋溢、极富个性。
孙郁:就中国传统的狂士的东西在他身上表现的是应当说是非常地完备了,对。他是笑傲江湖的一个思想者、一个斗士。他带有中国传统的绿林好汉的那样的一种东西在里面。像胡适就很儒雅,你比如说胡适他觉得他们有时说话太过,他觉得中国的改革要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来,对。学理上能够说的最到位的,我觉得就是两个人,一个是胡适,一个是周作人。你看那个时候 胡适和周作人在《新青年》上发表的文章,真正是从学理的层面上来陈述自己的观点的,而且现在来看呢,是禁得起历史的考验的一些文本。鲁迅呢,那当然他是一个天外来客,他是一个奇人。他的杂文 随笔 包括他的小说在《新青年》上别具一格。他完全是一种新式的一种精神表达式。那他有点尼采的那样的横扫一切的那样的一种特质。而且鲁迅其实跟周围所有的人不搭调的,都不一样。你看陈独秀在那里面,他就是他能把所有人的观点他提炼出来他放到一个更高的层面上进行表述 对他表现了一种方向感我觉得这种方向感就把知识分子带动起来,沿着一个路线在走。他是一个振臂一呼的一个英雄方向感的一个人。
解说:从1917年移师北大时算起,《新青年》热热闹闹的聚会是常有的事情,而这其中却很少见到鲁迅的身影。
孙郁:鲁迅和陈独秀的交往其实都是靠周作人来牵线搭桥的,因为他们都在学校里教书嘛当时都在北大,见面比较多。鲁迅是个官员,是教育部的一个小官员。而且鲁迅写小说也是陈独秀来让他。鼓励下、后来他觉得鲁迅写得很好。再写,不断地写信,。给周作人写信让鲁迅继续写作所以鲁迅在陈独秀被开除党籍以后,鲁迅在《我怎样做起小说来》这篇文章里面还要感谢陈独秀。说我之所以能够写出小说来,这么多小说来陈独秀君对我的催促起了很大的作用,他非常感谢他。
解说:1918年5月,鲁迅的《狂人日记》在《新青年〉第四卷第五号上发表这篇被后世文学界和史学界称之为“现代白话小说开篇之作”的文章,如一记重磅炸弹,迅速成为了新文化运动向旧礼教宣战的檄文。
孙郁:当时那期杂志主要内容是谈反迷信的,就是组了一大批稿子,就是颠覆中国的迷信的思想。鲁迅当时就寄去了《狂人日记》,谁也没想到,那一期就是他是一种骇世惊俗的一个东西。就是说,中国现代文学从他那儿开始形成,在他那儿成熟,对。鲁迅那第一篇真正白话小说,它达到了相当高的高度。就是现代人也很难超越他,对。应该说,陈独秀和胡适倡导这个白话文运动倡导文学革命。
王鲁湘:他其实心里头对于一种新的白话文的典范他是有期待的,对。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胡适的那些“尝试”的东西不足以成为白话文的典范,对。甚至他自己写的东西也都不足以成为这种白话文的典范,对。那么在这一点上,他读到鲁迅的小说以后应该是感到非常的振奋和欣慰的。陈独秀是非常有眼光的,因为我觉得陈独秀他是,他当时编刊物,他是有方向感的。他觉得中国的文化应该是一种表现人的个性,一种现代人的精神的一种东西。那究竟怎么表现,他不知道不知道。但是你看,像这样的一种非理性的、那样的一种超越人的一般的逻辑性的那样的思维方式的东西。这一介绍就让很多读书人,包括北大后来很多变成作家和学者的人,他们看了这篇文章以后才知道文章应当怎么写,有什么样一种参照。那么应当说这些作者们把西方
各种各样可作为参照的东西都拿到《新青年》上发表了。现在我们一般到了二十一世纪,我们都是从民主主义,很多人都从民主主义来考虑问题。那么你现在用中国当下这个思想来讨论《新青年》当年那很多言论,你觉得是有问题的,是。但当时就是那样的一种语境他们思想是解放的,就是语言可以跨越、民族可以跨越、每个民族不同的文化的这种传统可以跨越。他要创建一个新的一种文化,所以,那么各种各样的价值尺度和艺术的参照,思想的参照都出现了。以后我们,你想想就为什么中国的新文学很快成为一个潮流,马上在二十年代的时候,我们在小学课本里面,中学课本就用白话文了?就是它的力量实在太大。太有有诱惑力了!
解说:那几年可以称得上是《新青年》营垒的同人们难得而短暂的蜜月期。在箭杆胡同20号的新青年杂志社里,他们的激烈和迅猛,点燃了民国初期的文学空气。更为难得的是,即便是性格迥异,在向着中国传统进行批判的时候,他们所散发出来的融洽和一致性,在今天看来仍然值得回味。只是无论如何骨子里蕴含的差异,最终决定了他们的分道扬镳。
串场:
创刊初期,陈独秀曾与胡适相约《新青年》20年不谈政治。然而许诺不到一年,《新青年》就红红火火地成了新文化运动的阵营。那几位颇具诗人气质的主将也大都有从文学家演变成革命家的趋势。他们从伦理学、进化论中汲取思想的因子,从实用主义、无政府思潮中获得思考的空间。将哲学、社会学变成了文学背后最大的精神支撑。有一度,陈独秀曾为自己的成就癫狂过。但癫狂过后是从未体会过的失落和绝望。他忽然间意识到知识分子的谈天论道如果没有一个健全的政党政治做支撑,就会变成空谈,就会在改变社会的现实中成为微弱的口号。为了完成这个可操作环节的构想,他与李大钊等人一拍即合,相约建党,一大步迈进了他人生的巅峰。而此时,共产国际正睁着大眼睛远远地盯着他……
《狂人陈独秀》下集文稿
PART1:
纪实:
主持:朱先生,你看,这立了个牌子——独秀山。
朱:对对对。
主持:陈独秀因山得名,
朱:对。
主持:就是对面这个独秀山。陈独秀有一房心爱的这个闲章叫做“独秀山民”,给人写字的时候要盖上这房章,这房章后来在重庆江津那个地方被小偷给偷了,他伤心的要命。
朱:他在1914年,在日本,就第一次在甲寅上面写文章,那时候章士钊就叫“栏柯山人”,它不是浙江有个栏柯山嘛,下围棋,那么陈独秀也就学个独秀山人。
主持:他大概找来找去发现家乡只有这个山名可能有点诗意。一峰独秀嘛,一山独秀。这个笔名后来就概括了他的其他的名字,包括他的正式的官名,包括他的字,最后是以这样一个笔名成为了他的正式的名字了。
朱:以独秀名闻天下。
串场1:
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过去一个月后,早就被警方盯上了的陈独秀在与胡适等人一起散发《北京市民宣言》的时候被捕。几天前,他刚刚在《每周评论》上放出豪言,他说,“人类文明的发祥地有二,一是监狱,一是科学研究室”,而他的一生,必定“出了研究室,便入监狱,出了监狱,便入研究室”。陈独秀一生波折,多次入狱,也着实印证了自己的豪言。五四的那次入狱,对于他来说是个思想的大转弯。据胡适回忆说,“独秀在拘禁期中,没有书报可读,只有一本基督教的《旧约》、《新约》,他本是一位很富于感情的人,这回读了基督教的圣经,很受感动”;“他独自想过一些问题,使他想到他向来不曾想过的一条路上去。”而胡适口中的那条“不曾想过的路”,正是出狱后陈独秀为之付出极大热忱的共产主义之路。
解说1:20世纪初,动荡的时局牵扯着陈独秀日益增长的政治神经,曾经踌躇满志,打算教育救国的想法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