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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哪里有那么多顾虑?”叶肖不依不挠,夺过董仲卿一只手上的船桨,便学着董仲卿刚才的动作划了起来。
董仲卿见叶肖没有生气,也不在意其他人眼光,也没有固执自己来划,轻笑了一下,用手划动着另一边的船桨。
☆、灯会
叶肖与董仲卿一人手握一只船桨划船也是自得其乐,顺着水流慢慢悠悠地划到了灯会所在的地方。
灯会这里有一座灯塔,可以观望整个京城的全貌。
只有猜对花灯上题目的答案符合老板的要求,才可以登上灯塔。
叶肖很想上去看看,所以他们下船后,直接去了猜灯谜的地方。
“相公可有参加过这个?”叶肖一脸兴奋的看着一排排挂在栏杆处,各种样式的花灯,上面写了不少诗词,歌句,俗语,歇后语以及一些谜语。
董仲卿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我以前有参加过这个,可是,都没怎么猜对过。”
“哦……”叶肖知道董仲卿不能学文,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挺想上那灯塔上看看,不如相公陪我一起猜一猜?”
叶肖指着旁边高达三十米的石头砌成的灯塔说:“我觉得从上面看这个七夕节的盛况一定很美。”
“好啊。”叶肖做什么,董仲卿当然乐意奉陪,只是他猜灯谜不在行,也不知能不能帮的上叶肖忙。
“那便从这边开始吧!”叶肖扫视了一圈灯盏上的内容,无非就是寻找见到诗句出处,词句出处,歇后语,俗语接语出处以及一些普通的谜语的答案,大多数她都能知道。
“相公,你取纸笔来,我把这些花灯上题目的答案写一写。”
董仲卿应声后,让老板取了纸笔过来递给叶肖。
叶肖拿过纸笔,看一盏花灯上的题目,写上号码,然后再写上答案,顺着栏杆一直向前走。
董仲卿跟着叶肖,看到很多他不知道答案的题目,叶肖差不多都能写出来。
而且叶肖写出一个答案,他仔细思索,题目与答案相对应过后,瞬间便晓得叶肖的厉害之处,心里甚是佩服。
叶肖将第一排灯谜答案写完之后,开始写第二排的答案,她发现这排灯谜挺难猜的,出的诗句很偏僻,有的她不是很熟悉,谜语有些她也猜不出来,她便只将自己知道的答案写了下来。
第三排,第四排,越往后越难,不少猜灯谜的公子哥也难道了,叶肖不免一笑。
等她将所有题目看完,所有知道的答案都记录下后,才让董仲卿将答案递给老板。
董仲卿很乐意做这事,也做得心应手,将纸张递给老板之时说:“您看这是我家娘子所写,可有符合这上灯塔的资格?”
“哦……”老板看了一眼董仲卿身后的叶肖,轻咳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只觉叶媒人猜灯谜很稀奇,听说叶媒人没什么文采,哪里能有本事猜灯谜?
他虽然心里那么想,面上可没说出来,只对董仲卿笑了笑说:“我看看便是了。”
“好。”董仲卿看着老板接过纸张,认真将纸张上的答案与他记录册子上的答案相对照,然后脸上先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然后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欣喜,完全不敢相信的抬眼问:“董公子,这可真是叶媒人写的?”
董仲卿点了点头:“是我家娘子写的,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我这花灯摆放四排,每排都放置四十五展花灯,花灯上的题目按照难易次序排列。能够像叶媒人这样几乎每盏花灯都写答案的很少,何况,能够登上这灯塔的,只需将这最难的题目写出来便可以,没想到叶媒人不仅将最后一道题答案写出来了,其他题的答案也大部分都写出来了。”
老板说的尽兴,对叶肖也有了改观,只以为叶肖成婚之后,日日苦读,有了如今的成果,而且看如今叶媒人的样子,和董家公子相处的还不错。
他不免有些可惜,一个当官的居然下嫁给了商人,还有叶媒人官途似乎也没有起色。
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说:“既然叶媒人已经将最后一盏花灯的答案写出来,上去便是,今日你们夫妻同来,也可一同上去,以往也是可以带一人上去的。”
董仲卿听后一阵欣喜,拉住叶肖的手说:“娘子,一同上去吧!”
“好啊。”叶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被董仲卿握在手里的手,心里一阵好笑,她能感觉到董仲卿手在颤抖,也许是因为激动,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握住她手的缘故,所以,她小心的回握住,拉着董仲卿向登上灯塔的阶梯走去,“快些上去吧!”
董仲卿抬头便见叶肖拽着她的背影,再垂眸看着回握着他的温热的手,有些受宠若惊,叶肖这是接受他了吗?
今日,叶肖比以往爱笑很多,和他在一起也不太躲他的碰触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深处那股炙热的情感涌上心头,快步追上叶肖的脚步,顺着阶梯一阶一阶地走上去。
等他们到达灯塔的最上面时,风很大,也很凉爽,透过小小的窗口,能够看到远处错落有致的房屋,还有那贯穿整个城池的河流,也能看到最中间金碧辉煌的皇宫。
茂密的树木掩映下的小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驻足河岸的年轻男女,在街头叫卖的小贩,还有嬉戏打闹的孩童,果然是别处看不到的风景,美不胜收,又很有趣意。
远处鞭炮声响起,不知哪家又有喜事,近处灯会人群拥挤,愁眉不展的公子哥羡慕的看向他们这里。
风吹乱了叶肖两鬓的长发,她随手捋了捋,又摸了摸头上戴的花,那娇柔的花瓣余香染到了手,一股清香萦绕在指尖。
“第一次上来这里,果然很好。”董仲卿叹了句,随后又唤了叶肖一声,“娘子?”
“嗯?”叶肖从小窗口移开视线,抬头看向董仲卿,“怎么了吗?”
“娘子,明年让我猜灯谜?明年我一定带娘子上来,再看这风景。”
董仲卿仿佛承诺一般的话语让叶肖侧目,叶肖抿了抿嘴,然后点头笑了,“好啊!”
叶肖也不知道明年会是何种情况,只觉答应董仲卿这话像是一定会实现一样。
☆、风波
两人从灯塔上下来之后便去街道上买糕点之类的零食吃,都是董仲卿买,叶肖吃。
他们还去了聘媒院附近的姻缘树那里,据说那树是几百年前聘媒院刚建的时候栽种的。
那是一棵两树相抱,雌雄同株的银杏树。
树枝与树枝交、缠在一起,树根与树根相连,仿若世间无法分开的夫妻一般。
茂密的树枝随风摇曳,翠绿色的叶子交相辉映。
姻缘树的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姻缘带,有的姻缘带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而褪了色。
叶肖抬头注视着这颗高大的姻缘树,随风而起的千万条红色姻缘带迷乱了她的视线,让她与原身记忆中的情景相融合。
“你看这姻缘树如此,想来我们成亲之后,也像这姻缘树一般琴瑟和鸣,永不分离。”少年托着少女腰身,少女将那红色的姻缘带系在树枝上系得很紧很紧,仿佛相信了少年口中的话一般,羞涩一笑,“杜郎如此,我们怎会分离?”
少女甜蜜的笑音犹然在耳,少年信誓旦旦的话语犹在耳畔。
那一缕红色的姻缘带便是在这千万条中,她也可以一眼寻得出来当时少女系的那一条。
可惜,现在站在这姻缘树的再不是原来那天真的少女,而那说出誓言的人却要娶别人为妻!
叶肖眯着眼睛注视着那飘扬的空中的红色姻缘带很久很久,直到身旁人紧握住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
董仲卿说:“很久以前,我经常随娘来这里为家兄祈姻缘福,当时我就在想我要娶的妻子,便要像这姻缘树一般,枝枝相、缠,叶叶覆盖,永生永世,后来家兄出事,娘再没来过这里,我也便没来了这里,可自从那天遇到娘子,我又来到了这里……”
那带有回忆又真切的声音,让叶肖听得认真又动容。
“在看到娘子的瞬间,就好像被那红色的姻缘带牵引了一般,将我和娘子紧紧系在一起,那时候,我告诉娘,我今生非娘子不娶,我也告诉娘,让娘去夫人家求亲,可是娘说官商不能成婚,娘也打听到你已与杜家公子定亲,当时我并没有伤心欲绝……”
“因为我相信我和娘子相系的姻缘带还存在,那时候我每年都偷偷跑来这里,在这姻缘树上系上姻缘带,就是希望能够有一日,娶娘子过门,如今,我已娶了娘子……”
董仲卿说到这里,回头对叶肖粲然一笑,指着那树的最高处说:“娘子,你看,就是那七条,那最高处的七条姻缘带便是我系的,我当时就在想,系得越高,月老一定能看到,果然,如今已和娘子成婚……”
“……”叶肖动了动嘴角,久久不能话语,低垂着眉眼,原来世间真有这样痴情的人,这样的人只为她一人,只为她一人系了七年的姻缘带。
所以,她抬起头来,对董仲卿说:“是啊,我已是你的妻,是你的娘子。”
*
黄昏时刻,叶肖才起身对董仲卿说:“今日是王玉凤的大婚之日,相公和我一起去看看,如何?”
“好啊。”董仲卿点了点头,他本就想去看看,如今叶肖邀请,他当然不会拒绝。
此时从安静的湖岸来到街上,街上比上午更加热闹,因成婚迎娶大多都是在黄昏时候,走上街时,锣鼓声震耳欲聋,一排排喜庆的迎亲队伍穿梭而行。
董仲卿拉着叶肖尽量往边上走,以免碰到迎亲队伍。
因那喜庆的鼓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很多,到处都洋溢着笑声。
两人也被那笑声感染,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今日成亲人可真多!”叶肖忍不住叹道:“相公,你说我若是官品提升了,以后每年的今日可有得忙活了,便也不能像今年这样能和相公出来玩了。”
“那样的话,我便陪娘子一起忙活,反正这大婚之日,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董仲卿如此笑道。
叶肖却是紧抿着嘴,没有说什么。
不知道她何时官品可以提升,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在何时候,不过,只要想想,她也觉得很不错。
两人穿梭在来来往往的迎亲队伍中,在快要出了这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时,一只高大的白马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因两人要避开周围看热闹的人,所以两人只看着脚下的路,直到那高大的白马挡在两人面前,两人才抬起了头。
叶肖顺着高大的马身看到那人的瞬间,很震惊,那人一身喜庆的新郎服,胸前系着结花的红缎,星眸皓齿,剑眉飞鬓,肤如白玉,看着她的眼神,原身再熟悉不过。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原身肖想杜郎。
也是那在姻缘树下抱着少女系姻缘带的少年郎。
如今少年郎已经长成她眼前的翩翩公子,而她也已嫁给董家郎。
此时相遇,说不出来的尴尬。
叶肖想着她又不是原身,没有必要问候眼前人,也没有必要再和眼前人纠结,便拉着看到杜学书后呆愣的董仲卿就要离开。
可她刚走一步,那人直接从马背上跳下来,温言唤了她一声,“肖肖……”
她不知在那人唤她之后做何种表情,只是不愿理这人,便当作没有听见,硬拽着董仲卿挤过人群。
不愿回头,也不愿听到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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